22、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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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命案的人家分别住在城东和城西，相距很远。
和前一天类似，看到鬼的人家和有人遇害的人家是邻居，连死者的死亡方式都是一模一样的，先勒死，然后挂在树上。
城里的恐慌更加明显了，槐树已经被砍光了，很多人连家里的梧桐树都砍掉了。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店铺也都关门了，人都去庙门口排队进香了。
各个路口都已经贴上了府衙的告示，说这些命案的凶手是人，不是鬼。严禁人们再乱传播“恶鬼杀人”的谣言。
县衙还逮捕了几个浑水摸鱼的人，他们在街头大谈特谈临青城有鬼的事，说自己能驱鬼，高价卖符纸之类的东西。
像这样的人，平时在临青城根本就见不着，因为人们安居乐业，虽然敬畏鬼神，但也只是风俗习惯，并不是非常看重，所以像这样的人在平常都是被人当作骗子，没有人会给他们钱的。
然而现在不同了，哪怕只是一张纸，上面随便画点东西，只要你说一个东西能驱鬼，一张哪怕卖一两银子都会有人买。现在城里到处贴的都是这些奇奇怪怪的符纸。
城里每条路上都有官差，苦口婆心地挨家挨户劝说，然而没有用，甚至到下午的时候，有些官差自己都开始相信真的有恶鬼杀人了。
这天晚上临青城实行了几十年没用过的宵禁，太阳下山之后任何人不准再出门，府衙也紧急从附近的州府借调过来了二百人加入夜间的巡逻。
夜里唐毅风和柳云帆又去看了官府的搜捕情况，觉得情况很是棘手。
“那个白影的实力不容小觑，这样是抓不住他的。”唐毅风道，“昨天夜里有二百多个官差整夜巡逻，他们还能从城东到城西杀了两个人。用这种方法，除非调两千人过来，整夜就盯着天上等着那个白影，不然根本连影子都见不到。”
柳云帆道，“其实实际情况也已经差不多变成你说的那样了。你看今天夜里，大部分人都没睡觉。”
确实如此，今天夜里因为宵禁，没有在夜里营业的店铺了，城里的各个中心也消失了，各户人家都没亮灯，整个城里一片漆黑。
但是可以看到，很多人家的窗户是开了条缝的，唐毅风他们从屋顶借着月色能看到窗缝是有人的。
他们都在等着那个鬼，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自己也变成了冤死鬼。
唐毅风道，“那这样的话，只要有人看到那个白影，应该就会喊救命，附近的差役会在最短时间赶过去，说不定今天能抓到那个白影。”
然而这一夜的搜捕依旧一无所获，天亮了之后，竟然死了三个人。
唐毅风和柳云帆在街上探听了一下就回到了唐门，他们派了唐门的弟子去出事的三个地方和官府打听情况。
回到唐门之后唐毅风就派人去青源山找唐安成了，临青城已经乱了，唐门不可能独善其身，如今掌门和大部分弟子都不在，他要防着有人趁虚而入。
安排了唐门的事务之后，唐毅风和柳云帆就回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了床上，这几天他们都没怎么睡过觉，实属疲倦。
唐毅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力不从心，从一品堂开始，就一直处在一种十分被动的状态。所有的事好像都是以自己为中心的，但我什么都抓不住。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不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一直都是被动应对。实在是太累了。”
柳云帆翻个身抱住唐毅风，“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感受，可以说我过去十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因为对手的实力远大于我们，他们掌握了比我们更多的消息源，他们有比我们更充足的人手，他们有比我们充裕得多的时间，所以他们可以同时在多个地方进行布置，当我们进入他们设计好的连环阵时，我们要一下面对一个已经布置许久局，自然会觉得有心无力。因为我们不知道阵眼在哪，不知道这个局从哪开始的，不知道这个局的最终指向，又何谈破局的方向呢？”
唐毅风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柳云帆撑起身，让唐毅风看着他，“但是你要这样想，毅风，他们要布一个很大的局，这个局越大，其中的变数就越多，他们能保证每个环节都在自己的控制之内吗？一旦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个局可能就不攻自破了。”
“那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吗？”
“毅风，你要相信，你在等待中做的所有事都是有意义的。就拿这个白影来说，虽然我们还没有抓到它，但我们下山之后调查的这二十天，起码我们知道了它的大概活动规律，知道了它的外形，知道了他飞行的快慢，这些线索将来一定都是用得上的。”
唐毅风看了柳云帆一会，然后伸手抚上了他的侧脸，“你这些年都在等待吗？”
“是。”柳云帆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做了很多准备，我想这些将来一定会有用的。在那一刀插到我胸口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我遇到了你，我活下来了。我不仅活下来了，我还从百圣教的眼线中脱离了出来。这是天意，天不亡我，我还有什么理由放弃。毅风，只要或者，就有很多可能，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可能在之后发挥重大的作用呢。”
唐毅风看着柳云帆，没有说话，柳云帆也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和平时的温和有礼风度翩翩不同，现在的柳云帆目光中只有刚毅。
过了一会，唐毅风冲柳云帆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然后他的胳膊搂上柳云帆的肩膀，顺势把他带进了怀里，“现在先睡觉，一切等睡醒了再说。”
然而才过去一个时辰，两人就被吵醒了，唐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让唐毅风赶紧去门口看看，说唐门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两人连忙起床到了唐门的前门，赵玉莹在院子里面，见唐毅风和柳云帆过来，她连忙迎上前，尽管她面色带着焦急，但整个人还是很冷静的，“毅风，临青城的百姓把唐门包围了，说是唐门在青源山上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惊醒了恶鬼，恶鬼就到临青城杀人了。”
唐毅风点点头，“我知道了，娘，您先回内院吧，我会处理的。”随后唐毅风叫来了唐松唐柏，让他们带几个人，寸步不离地守着赵玉莹。
唐毅风一跃而起上了门楼。可以说，唐门本身也是照着一个小城池建的，外墙很厚很高，修建了许多防御设施。
门楼大约是三层楼的高度，在这里可以看得很远，唐门果然已经被包围了，外面恐怕聚集了上千人，他们就像疯魔了一样，用最难听的话咒骂唐门的人，甚至很多人还拿着锄头菜刀之类的要闯进来，他们不可能进得来。
唐毅风了解了状况之后就下来了，唐门的大弟子韩宇轩走了过来，“毅风，你有什么打算？”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都办完了？”
韩宇轩点点头，“这个之后再跟你细说，我是昨天晚上回来的，半个时辰之前突然有人围过来，我就跟其他弟子了解了一下，闹鬼的事我大概都知道了，现在怎么办？”
“给府衙那边送信了吗？这些都是临青城的百姓，我们不能跟他们动手，只能让官府的人来。”
韩宇轩道，“这里刚开始被围起来的时候我就给府衙那边飞鸽传书了，那边也已经回信了，但他们说现在城里一片混乱，官府的人都在维持城里的秩序，一个多余的人手都没有了。”
“城里发生什么事了？早上不还都在驱鬼吗？”
韩宇轩摇摇头，“现在都说那鬼是唐门招来的，所以现在城里的人都围到唐门的店铺去了，很多店铺已经被打砸一空，我们的人也有不少被打伤的，我已经传信让所有人都尽快撤回来了。”
唐毅风点点头，“嗯，那些店铺不要了，人是最重要的。”
这时候唐门的大门突然传来了沉闷的“咚咚”声，接连不断，柳云帆见那两人似乎还有话要说，便率先跃了上去，随后他冲下面喊道，“毅风，你快过来看。”
唐毅风和韩宇轩立刻上去了，然后就看到那“咚咚”的声音竟然是几十个人合抱一棵接近一尺粗的树在撞门。
唐门的大门虽然很结实，但如果放任不管任他们撞的话，总会被撞开的。
唐毅风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许多暗器扔了出去，那几十个人立刻抱着手坐在地上惨叫起来，原来唐毅风是扔了很多个小的三角铁刺出去，打中了那些撞门的人的手。
韩宇轩大惊，“唐门门规不能对普通百姓出手的！”
“这里面恐怕不止是普通百姓。”唐毅风道。“传令下去，对有实际威胁的人可以出手，只能伤人不能杀人。绝对不能让他们踏进唐门半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围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