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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在见一场雪 一提到肯德 ...

  •   一提到肯德基,宋鹤轩两眼放光,无暇思考这句话背后藏着的心机,点头如捣蒜。

      下一秒,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来还人情的,那股兴奋感顿时卡了壳,连忙摇成拨浪鼓。

      可肯德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宋鹤轩咽了咽口水,瞄了眼沈冬苓,还是忍不住试探道:“那人情……”

      “叔叔帮你还,一样的。”

      宋炙庭没给宋鹤轩抉择的机会,说完,他立即征询沈冬苓的想法,“小苓老师意下如何?”

      沈冬苓:“……”

      她能说什么?

      说她不愿意,她就要让宋鹤轩一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推拒的退路被堵得严实,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不过,沈冬苓倒也不排斥这个结果。

      比起被人误解成一家三口大手拉小手,出来吃顿名为“幸福美满”的饭,她宁愿退而求其次,与宋炙庭成双入对,最起码不那么别扭。

      沉默半晌,沈冬苓启唇:“我没问题的。”

      宋鹤轩本想,既是他还人情,怎么能让叔叔代劳?

      这不显得他不够真诚?

      可小苓老师都没意见,叔叔也愿意越俎代庖,他还能去陪伴对他思念成疾的林宴叔叔,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思及此,宋鹤轩一锤定音,“那小苓老师和叔叔吃饭,我陪林宴叔叔吃饭。”

      无人有异议。

      车流从刚才的水泄不通,到现在的畅通无阻,连带着排排倒退的路景都有别样风情。

      宋炙庭打了转向灯,在十字路口拐弯。

      继续直行将近三公里,抵达了林宴的住处。

      并非之前和时星妍同一小区的家。

      那算是林宴父母的房。

      林宴只是隔三差五回趟父母那儿,并没和他们住一块儿。

      他住不惯商品房,总觉得很压抑。

      所以仗着家里有地,林宴毅然决然建了座独栋小洋房。

      外围带了个很大的庭院,整了些花花草草,假山流水。

      放眼望去,游目骋怀。

      一句“他想你”,让林宴老早就杵在大门外候着,以表示他的待客之道。

      车子停靠在洋房对面的路边。

      两处之间有花坛相隔。

      越过花坛,是步行路,车子不能进。

      孩子独自穿过没什么危险。

      宋炙庭原本是要带宋鹤轩一同过去,将他亲手交给林宴才放心。

      这会儿见林宴在门前迎接,他伸向卡扣的手又重新搭回方向盘上。

      扭头对宋鹤轩说,“去吧,你林宴叔叔在门口等你了。”

      宋鹤轩看向车窗外,林宴正朝他们这个方向招手。

      宋鹤轩和车里两人道别,“叔叔,小苓老师,我先走了,再见。”

      “别吃太撑。”

      “轩轩再见。”

      得到两人的回应,宋鹤轩随即打开车门,蹦下车,跑向林宴。

      林宴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将飞奔而来的宋鹤轩抱了个满怀。

      目送车子驶离,林宴让宋鹤轩坐在他的臂弯上,稳稳托着人站起身,往院子里走。

      宋君延、宋炙庭都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宋鹤轩被他们从小抱到大,对这个高度,早就习以为常。

      林宴和他俩身高相差无几,宋鹤轩腾空而起,低头看地面,并不恐高。

      “车里就你和你叔叔?”

      林宴冷不丁开口。

      方才后座车门打开的瞬间,他隐约看见宋鹤轩旁边有个人影。

      距离隔挺远,他没看清,只勉强看出是个女人。

      宋鹤轩俯视一旁清泉涌动的锦鲤池,回话:“还有小苓老师。”

      “小苓老师?”林宴顿了一下,问,“是叫沈冬苓吗?”

      宋鹤轩点头,“是的。”

      林宴的八卦之心如熊熊烈火,烧得旺盛,“她怎么会和你们一起来?”

      宋鹤轩再次讲述下午发生的意外。

      林宴了解了来龙去脉,进入屋内,把宋鹤轩放下,“所以本来该由你还的人情,变成了你叔叔替你还?”

      “我本来是打算一起去的,是叔叔说,你要带我去吃肯德基,我才来的。”宋鹤轩站稳脚,唉声叹气,“林宴叔叔,你也太黏人了。”

      林宴:“?”

      天地良心,他哪有?

      没等林宴反应,宋鹤轩又羞红着脸,含羞作态问了句:“林宴叔叔,你真的这么想轩轩吗?”

      “不是你想我吗?”

      这小子说的什么胡话?

      不对……

      林宴察觉不对劲,“等会儿,谁说的?”

      宋鹤轩有一问,便有一答,“叔叔说的,他说你好久没见我,特别想我,让我过来陪你,可我分明记得前天我们才见过面,难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闻言,林宴终于理清了头绪。

      原来是宋炙庭这条狗逮着他们两头骗了。

      可怜的娃,被亲叔叔卖了都不知道。

      林宴拍了拍宋鹤轩的肩膀,瞧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实在心疼至极。

      宋炙庭,你为了泡妞,利用我这个好兄弟便算了。

      竟然连亲侄子你都不放过。

      畜生啊……

      林宴气得牙痒痒,但还是仗义的,没有戳穿宋炙庭这悖逆的行为。

      继续让他维持在宋鹤轩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好叔叔形象。

      “是啊,林宴叔叔想死你了。”

      -

      少了宋鹤轩,热闹的气氛荡然无存。

      整个车厢内静得出奇,沈冬苓莫名觉得不太自在。

      明明暖气充足,却还是让她有冷飕飕的体验。

      宋炙庭将车驶出一小段距离,再次右打方向盘。

      车身循着弧度缓缓往路边靠去。

      车刹得利落,没有丝毫顿挫。

      沈冬苓不清楚他的用意,疑惑的苗头刚冒出来,就被宋炙庭掐了,“来前排坐。”

      前座的颠簸感比后座轻,能缓解眩晕。

      沈冬苓以为宋炙庭是怕她晕车,摆了摆手谢绝,“不用了。”

      宋炙庭挂回空档,唇角小幅度勾起,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小苓老师,我不是司机。”

      沈冬苓一听,眼睫轻颤。

      为掩饰尴尬,还拨弄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发丝。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可轩轩在的时候,他怎么不说?

      沈冬苓边腹诽边坐进副驾。

      车子重新启动,宋炙庭睇了眼她的胳膊,佯装漫不经心随口一问:“伤口处理了吗?”

      “什么?”

      “胳膊上,不是擦到了?”

      “你怎么知道?”

      “宋鹤轩那小子说的。”

      “原来他看到了。”沈冬苓小声嘀咕完,继续说:“没什么大碍。”

      宋炙庭眼尾轻轻扫过她,不禁打趣:“好了手心,又伤了胳膊,挺水逆啊最近。”

      沈冬苓也认为自己蛮倒霉的。

      想着干脆找个时间去给大师算一卦得了。

      宋炙庭继续扯话题,打算让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而最能使彼此都感兴趣的,必然少不了宋鹤轩。

      “宋鹤轩在幼儿园表现如何?”

      宋炙庭边在中控屏上启动导航,边问。

      虽然宋鹤轩已经和自己说过在幼儿园如何如何。

      但全是他的片面之词,谁知道他会不会背着自己做什么目无尊长的事情。

      听言,沈冬苓露出欣慰的笑,“很乖,上课认真积极,吃饭吃得很干净,不挑食,睡觉也很安静,就连当时差点摔倒,也是因为想拉其他小朋友一把。”

      秉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观念,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即使再怎么不乖,老师也会找各种理由,抽丝剥茧,找到一丝优点进行夸张赞扬。

      先扬后抑,先给予肯定,再委婉指正。

      毕竟家长对自家孩子的负面反馈通常是敏感的,过于直白的批评容易引发他们的抵触反感,导致家园信任的崩塌。

      不过对宋鹤轩,沈冬苓说的话确实肺腑之言,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

      “带小孩是不是特别累?”

      沈冬苓调了个舒服的坐姿,“一部分,最累的还是和家长进行沟通。”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心理上,更是备受巨大压力。

      “怎么说?”宋炙庭问。

      沈冬苓拧了拧眉心,酝酿开口:“抛开别的不谈,安全问题是最让老师们头疼的。

      “小朋友相互之间可能会起矛盾冲突,动起手来,没轻没重,没有分寸。一旦有一方乃至双方受伤,老师就要像一颗皮球,被双方家长推来搡去。”

      “这样的情况确实身心俱疲。”

      宋炙庭认同,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倾听欲。

      正因感同身受,以至于沈冬苓越说越激动,“一个家长带着一个小孩,都可能在疏忽间受到严重伤害,更别提一个老师要带十几个小朋友上课,一些小磕小碰实在难以避免。

      “可即便老师们已经很尽心尽力在注意这些隐患,让伤害最小化,却还是要被某些家长挑刺质问,为什么不看好他们的小孩,是不是不重视他们家孩子?

      “他们说他们有理,可老师苦不堪言,能和谁说理去?”

      说到最后,沈冬苓猛呼出一口气,胸口一起伏。

      像是积攒许久的憋屈无力,如同被冲没的堤坝,得到了宣泄。

      宋炙庭认识的沈冬苓,娴静,话少。

      受生长环境影响,磨出了情绪免疫力。

      现在的沈冬苓,眉梢染上愤然与委屈。

      宋炙庭鲜少能见她情绪波动这么大,甚至还一口气吐了这么多苦水的时候。

      很稀奇,也很可爱。

      仿佛她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了。

      宋炙庭没打断,继续耐心听沈冬苓欲出口的话。

      “我刚入职的时候,没什么经验,班里有个小孩又特别顽皮,吃饭时总是用汤勺砸自己额头,你也知道,越小的孩子皮肤越薄,碰一下就是红印子。

      “有次我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和他掰扯,最后他自己把额头敲破皮了。其实也不严重,只是因为对象是小朋友,容易被夸张放大伤痕。”

      那段插曲,如同阴影般在沈冬苓脑海中挥之不去。

      “当时他的母亲怒气冲冲,一进幼儿园就指着我鼻子骂,我什么也解释不了,那是我第一次,剧烈地产生了想要辞职的冲动。

      “好在园长明辨是非,让我不要往心里去,她来解决。她说这种家长的小孩在幼儿园就是隐患,也是怕了这种人,最后给人退学费了。”

      她还深刻记得园长那时的表情。

      没有对失去一个学生的惋惜,全是对送走麻烦的庆幸。

      “既然这么辛苦,没想过换工作?”

      宋炙庭的声音适时响起。

      沈冬苓喟叹:“好歹是我带的第一个班,再怎么样我也想坚持到最后,等今年大班毕业,或许我会考虑换工作。”

      “如果真换了,考虑做什么?”

      红绿灯口,车停的这几秒,沈冬苓偏头看向宋炙庭,“你还记得吗?读书那会儿,秦年问我的梦想是什么。”

      宋炙庭毫不犹豫,不假思索道:“记得,你说你想去漠河看极光,希望能在北极村找份工作,长居在那儿。”

      沈冬苓的眼中掠过一丝不可思议,之后取而代之的,是眼波盛满的柔软。

      她粲然一笑,“你记得真清楚。”

      连同飘渺的思绪,沈冬苓随着宋炙庭的话陷入那段回忆。

      -

      圣诞节过完没几天,就是元旦。

      元旦前夕,泉楹附中的学生对放假的热情蓄势待发,却被临时告知要补课,瞬间,各个耷拉着脑袋,像被抽干了精气,没有灵魂的躯壳。

      导致这一结果的罪魁祸首,是校方的争强好胜。

      泉楹附中和仅隔半条街的景盛一中,两所学校旗鼓相当。

      景盛出的状元比泉楹多。

      泉楹985,211学校的录取率又比景盛多。

      两所学校经常是学生和家长们比较讨论的对象。

      彼此间也是明争暗斗好些年,持续至现在,抢优生的场面堪比超市特价品抢购,年年都争得特别激烈精彩。

      所以这次,泉楹附中的元旦,校方以补课为由,取消放假。

      就为了在景盛一中学生娱乐的时间里,借机让自校学生多吸收知识。

      简单来说—为了卷死他们。

      学生们一听这消息,叫苦连天。

      不过很快就被某个学生举报到教育局去。

      没过多久,班主任们连连撤销之前的补课消息,发了新的放假通知。

      一连发了三条。

      学生们欢呼雀跃,都对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仰之弥高。

      “如果是男生,那他便是我的白马王子;如果是女生,那她便是我的心头珍宝。”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救世主!”

      “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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