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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百态 在夏日和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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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黑暗中追寻着光明,直到眼前的光明也彻底沦为黑暗,如果不是当年的滴水之恩,她可能,也不会用这一辈子,去成为他希冀的那个女孩吧......
--前序part:序章
九年前,冬天。凌冽的寒风拍打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双肩被冻得通红,身上的大衣也早已破旧不堪,她极力蜷缩着,想让自己更温暖一些,路边的雪块上还残留着杂乱的脚印,她蜷缩在下水道旁,这里比较温暖,即使雪下得再大也不会结冰。
从商店偷摸出来的一点点面包还在口袋里,她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一小块一小块轻轻地撕咬着,这大概是她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刻了,今天还出了太阳,算是给了她一点小小的慰藉--生活其实也没有那么糟嘛。
阳光忽然被挡住了,在她面前,一个邋遢的男孩蹲了下来,递给她一张纸。“哝,这个应该是你妈妈吧”她先是一愣,然后又飞快地反应\\过来“你认识我的妈妈?”她的眼眸因这个邋遢的男孩而多了一丝光芒。
“嗯,是呀,按辈分来讲她是我姑姑。”男孩想了想,说到。他身上的光映照在她眼底,愈发地强烈了,她忽而转念一想,神色黯然了下去,可是,你爸爸不也是在那个工厂工作的......
她陷入了沉思,就像在挣扎着逃离什么痛苦的回忆一般。
终于,她抬起头来“你会带我走么......”“如果你乖的话,我就带你走,好不好?”男孩俏皮地笑了笑“好,不许反悔哟。”他摸了摸她的头,“走吧,哥带你吃好东西去”他把她扶起来,拉着她向家走去。
当他扶起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成了她眼中唯一的光,她会追随着着光芒,就算......那束光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阁楼不大,但这里的空气都是温暖而甜蜜的,“想不到他还挺文艺的嘛”她环顾着这个充满文学气息的小阁楼--一张小床,床头摆着一束玫瑰,旁边是一个小小的书柜,小尖上摆着一顶帽子,还有一个古典的柜子,她下意识去碰了碰他的手,等等......他人呢?
“哝,拿着,我刚刚去买的,给你穿,我的工资......呜呜呜。”他说着,拿出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我看你的衣服太破了......”
他说着,一边把羞红的脸转过去。
“怎么了?......啊--”她突然想起自己衣服被钩破了,身上......她一把抢过衣服
“转头,不许回头!”
“好好好,再说了,就你那身材谁看啊”他把头偏向一边,嘟囔道。
她瞬间涨红了脸:“喂,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呢。”她气鼓鼓地问道
“啊?这个啊,我叫郑鸠,你呢?”
“我叫郑雀。”她向他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
他握着她手,轻轻摇了几下。“既然衣服换好了,那就下去吃饭趴。”郑鸠拉起她的手,跑下楼去。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身上,给他镶上了一层金边,爽朗的笑容似乎永远挂在嘴边,露出的小虎牙也是那么的俏皮,她不由得楞住了:“好可爱。”“嗯?你在嘟囔什么呢。”他转过头,问。“哎呀,没什么没什么,快走吧。”她羞红了脸,催促着他走了。
晚饭很简单,红烧肉,几个窝窝头,一小碟咸菜,已经几天没有吃饱的她正在狼吞虎咽,对面的少年正微笑地看着她,“慢点儿,别噎着了。”他拿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唔,真好吃。”她从食物里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少年宠溺的目光,顿时害羞地转过头去。“咳咳,我吃饱了,回去吧。”“啊,你等我一下,我还要把碗刷完呢。”郑鸠离开了坐位,跑进了后厨。
回到“阔别已久”的小阁楼,他洗漱完,准备睡下时,却发现她已经缩在小床上,陷入梦乡,安详得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他无奈地笑了笑,找来一小床棉絮,就这样和衣而卧,伴着她那轻微的鼾声,入梦了......
那一夜,她睡得很安稳,因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憧憬了多年的安定。
那一夜,他没有再为自己的学业和生计所苦恼,因为他也找到了自己梦想中的陪伴.......
Part:现在
“嘿,伙计讲的不错呀”
他旁边大腹便便的男人拍了拍郑鸠的背:“想不到你的故事还挺多的嘛,哈哈哈哈。”
“哈哈哈,哪里哪里。”郑鸠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张灿烂的笑脸,只不过多了几分僵硬:“如果马老板爱听,我天天讲给你听。”
马老板脸上的笑意更盛了:“有趣,有趣,这个单子我接定了,不过小炅没事可要给我讲讲故事啊,哈哈哈哈。”
“如果马老板愿意听,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看向窗外,九年前繁星满天的夜空早已不复存在,剩下的,也只是一轮圆月,和几星萤火罢了。
“要是她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吧......”他抓起身旁的一瓶酒猛灌了几口,一阵醉意袭来,他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没有你的日子,可真是难熬啊。”在闭上眼的最后一瞬间,他这样想到。
毕竟,当年的那个她,也早已不在了罢。
另一边
“欸?,郑雀,这个故事是真的吗?”她旁边的女孩羡慕地看著她:“我也想有这样的哥哥呀,被宠着的感觉。”“誒,别打岔,然后呢然后呢?”另一个女孩兴冲冲地问道。“啊?后来呀.......”她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算了,我有些累了,先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郑雀扭了扭身子,钻进了被窝里。
“哼,那你明天要讲给......”那女孩还想讲什么。宿舍却突然漆黑一片。“戚,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断电,算了算了,都睡吧。”大家都爬回自己的床铺,宿舍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郑雀一人,在被子里小声啜泣着......
她知道,他走了,曾经的一切已经无法再回来了,她哥哥,小阁楼,还有那件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白色连衣裙......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老人,
一个“不幸”的老人。
Part:回忆
她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四处洋溢着生命的气息,小鸟在歌唱,花儿在绽放,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美好,这里没有什么人,安静地只剩下树叶的呼吸声,公园的中心有一把长椅,那儿是一个很好的去处,她正准备往那儿走去。
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一旁还放着一根拐杖,她走了过去,坐在了老人身边边。
“请问,您是在等谁吗?”
“是啊。”他把头埋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旧钱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老照片。
“这是您老伴么?”她小心地问道。
“是啊。”他有点无奈地笑道。“不过......她已经被时间带走了。”老人呆呆地望着天空,呢喃道。
“那她还会回来吗?”
“小朋友。”
“怎么了,老爷爷?”
“被时间带走的东西,都回不来了。”
“那......您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傻孩子,你以为我是在等谁啊。”
“不是您老伴吗?”
“哈哈。”他的眼角划过几滴苦涩的泪水:“我是在等时间把我也带走啊......”他说完这句话,突然掩面痛哭起来。
“爷爷......”
“孩子,你走吧,你还要很多事要做,别跟我这垂死的糟老头子一般见识了。”
“那好吧,期待与您再次相遇。”她走之前,把一枚小小的枫叶郑重地交到老人手里。“这是我哥哥送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您。”
“好好好,快去吧。”老人笑着摸了摸郑雀的头,把那枚枫叶夹进了那个旧钱包里。
“爷爷再见。”老人笑着跟她挥了挥手,便躺在长椅上,安详地闭上了眼,像是享受着这午后的暖阳,忽然,他的身体颤了颤,便一动不动了。
郑雀知道,他也被时间带走了,要去和奶奶相会了。
她闭上眼,默默祝福着他们。
愿天堂没有痛苦......
“愿天下没有负心人......”她在这呢喃声中,沉沉地睡了下去。
Part:童年
郑鸠趴在窗边,迫切地等待着爸爸妈妈的归来。“这次我还帮麻麻煮饭了呢,麻麻回来肯定会夸我棒吧。”他一边等待着,一边幻想着父母回来后大吃一惊的样子,不禁痴痴地笑出了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他草草地吃完了饭。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焦急地望着幽静的巷头。
五个小时,
他再也抵挡不住排山倒海一般的睡意,合上了双眼......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爸,麻麻,你们终于......”在他面前的不是期盼已久的父母,而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蜀黍,你知道我爸爸妈妈在哪里吗?”
他心理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很抱歉.....小朋友,你......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你爸爸妈妈了。”
男人蹲下来,托着他的下巴,说道。他递过一个信封:“这里面装着抚恤金和你父母的遗书......你看看吧。”
男人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看看,我们家小郑鸠都长这么大了,记得几年前还只有这么一点点呢,长大了呀,是一个......”“爸爸......妈妈......”
小郑鸠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默默哭泣着......
Part:梦境与现实
..妈妈,别走,陪陪我......”郑鸠从梦中惊醒,泪水打湿了洁白的床单,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眼角泛起的一小朵泪花。
月亮看着他,像是在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他瘫倒在床上:“原来是梦么,害,那段日子,果然还是忘不掉啊。”他看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张老照片。“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
从九岁开始,他学会了很多,学会了放弃,学会了遗忘,学会了珍惜,学会了伪装自己,学会了讨人欢心,学会了应对孤独,一个人面对喜悦,面对痛苦,面对.....那永无止境的思念。他也曾想过逃避,逃避这“荒谬”的现实。“爸爸妈妈不可能死的,他们只是去出差了,那不是抚恤金,只是生活费......”
他在雨中狂奔着,想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纵然浑身泥泞,他也全然不顾,他站在世界的中心向上天述说着他对自己的不公,得到的,却只是几声低沉的雷鸣。
“为什么......”
他捂脸悲鸣:“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放弃了逃避,开始收拾自己的表情,收拾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该怎么样去做,也去做了......
自那以后,他总喜欢坐在床上,淡漠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在他的床头刻着一句话--“真正的平静,不是远离喧嚣,而是在心里驻菊修篱。”他喜欢这句话。从九岁开始。
他敲遍了街上所有店铺的门,只为找到一份打杂的工作,在这之中,有过白眼,有过欺凌,有过嘲讽......
那算什么呢,那些都是过去罢了,重要的,是未来啊......
郑雀站在校门口不安地搓着手指,鼻头被冻得通红。
“同学,你这都打了几次电话了,怎么还是关机啊?”一旁的保安大爷看不下去了:“他可能手机没电吧,你先上课,待会我帮你接回拨。”
她垂下了手臂,放下了电话。“那如果有的话就麻烦您告诉我哟。”她推开门,给了保安一个微笑。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郑雀打了个寒颤:“好冷啊。”她跑回宿舍,匆匆拿了一件羽绒服。
“如果哥哥在,他会不会抱住我呢,嘿嘿。”她坐在宿舍楼下的小长椅上,痴痴地想象着哥哥在她身边的样子.......
“不对不对,你在想什么呢,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学习!一定,一定不能辜负哥哥的期望......”她握了握小拳头,暗暗想到。
“郑雀你在这里呀,害得我们找了半天呢。”她的室友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外卖,亦或是学校的早点。“郑雀你吃了早饭没,我偷偷点了一份早餐,要不要一起吃呀。”那个女孩说着,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过代价嘛.......嘿嘿。”“不用了,谢谢,我已经吃过了。”她微微一笑:“故事当然是会讲的啦,那今天,就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也不会强求的。”
她们也都知道她的一部分往事,以及她那凄惨的童年。
“没事的,那我开始啦哟。”
part:郑雀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我六岁的时候说起......”
我的妈妈,一个伟大女人,还有我的父亲,一个慈悲的男人,在那一天,都彻底的离开了我......
还记得那是一个雪天,不知怎么的,父母一反常态地双双要去加班,这本应该很正常,但我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窗外飘着雪花,我看着他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渐行渐远......
那时的我,如何也想不到,那一次的离去,竟是永别。
星期六,我本该到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但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我躺在床上,数着天花板上脱落的油漆。
我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我做不到。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后来?
后来我就接到了我父母的死亡通知书,
还有那一点微薄的抚恤金。
这可真是讽刺,妈妈曾自豪地跟我说过,这个化工厂是全市最安全,最好的化工厂。可现在呢?
说什么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房产证上不是我的名字,在勉强住了几天后,我终于,离开了这个藏着我无限的快乐与悲痛的地方。
我真的无家可归了。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我还小,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并不能。
我来到了叔叔家,求他们给我一个住所。
他们很同情我的遭遇,让我住了下来。
他们对我很好,几乎把我当成了他们的女儿。
那个时候我以为世界又有了光明,
虽然他们拿走了抚恤金......
我知道,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嘛。
但是,心里还是不好受。
在多少个孤独的夜里,我躲在被窝里轻声啜泣。
不过没关系,毕竟不是亲的。
她说到这,无奈地笑了两声。
“毕竟人活在世,哪会事事顺心呢?”
“好了好了。”她站起身:“要上课了,都不怕迟到的吗。”
“哪里哪里,有炅学霸在,这辈子都不会迟到的。”旁边的女生浣尔一笑。
“走吧。”她拍了拍屁股,望向天空。
“今天也是晴天呢。”她想。
Part:郑鸠[现实]
“D区--”他跪倒在酒店的马桶前,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味,旁边的助理拍了拍他的背:“我不是说你,你这么拼,就不怕把身子累垮吗?”“不会的。”郑鸠向他比了个大拇指:“才这么一点点工作量,绝对不会......呕--!!”“我觉得我还行,呕--”他扒在马桶的边缘,脸色发白,嘴唇也逼成了紫色。
“好了好了,这单谈完了,我就向老板申请跟你休一次小长假,算是给你的安慰。”“好,谢谢哥们,不,是姐们,那我先回去呕--”“好了,走,今天我开车送你。”她驮起郑鸠,向停车场走去。
他瘫倒在床上,酒也醒了三分。
“啊,又是一个没有你的夜晚呢......”
都怪自己,没有保住那部手机,这才让她最后的消息同那激起的水花一同远去.......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霓虹灯闪烁的微光。
她......是什么时候去的来着?
啊,事情好多,已经快记不清了呢。
好像是......三年前吧?还是多久来着?
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啊。
她的背影,她的长发,她的声音,还有......她的微笑。
多么虚幻,一切都只像一场梦,梦里的她还依偎在我身边,一觉醒来,却发现,床上,终究还是只有我一人,冰冷一片。
他在床上细细地想着,
我对她的感情是什么呢?
亲情?
友情?
还是爱......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的。
是啊,怎么可能呢?
想到这里,他竟然觉得有些许失落。
我们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吧,从三年前开始。
她也是我的骄傲呢。
他想着,突然笑了起来。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电话没了,断绝了一切的联系。
他大笑着,可泪水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好像也记不清了。
父母离世的那段日子,他以为他的泪水已经流尽,他以为他的眼眶早已干涸,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去思念的东西了。
泪水夺眶而出,湿了枕边。
他悄声抽噎着,慢慢地,坠入梦境......
Part:梦境
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个秋日,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暖洋洋的。
“哥哥,我待会就要走了,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想我哟。”郑雀依偎在他温暖的胸前,悄声说。
“好好好,以后我天天想你,你也要想我这个哥哥啊。”
他们就坐在天台上,郑鸠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嘻嘻,那你一天想几次啊?”
他托着下巴,想了想,道:“七次。”
“为什么呀?”
“因为,我要\'朝三暮四\',哈哈哈哈。”
“啧啧,好冷的笑话。”郑雀吐槽着,“我也会想你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风停了,小鸟也突然没有了声。
“......要是能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嗯?”
“没什么没什么,这样吧,我们拉钩钩,好咩?”
“好,来吧。”
郑鸠伸出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哈哈。”
“你等一下,我去拿我烧的菜,等会你带过去。”
郑鸠匆忙地跑下去,远远扔过来一句话。
郑雀拎起包,等待着她的,是精彩的明天,
和无尽的思念。
“我要不,留在这里?”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可是哥哥......”
“郑雀,站在那里干嘛呢,快点,要不然赶不上火车啦。”
“......嗯!”郑雀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她坐上了小电驴,揽着郑鸠的腰。
“候JK1341列车的旅客请到车站检票,请带好自己的老人,孩子及贵重物品......”
“哥,那我走了。”郑雀从窗台上伸出手,向他挥了挥。
“好,要听老师话。”
列车发动了。
“被子叠好,记得早起,不要迟到,还有......”
列车越来越快,他跟着跑了起来。
“知道啦,你快回去吧。”
“这位旅客,请不要在站台上奔跑。”
他停了下来。
“记得,要想我......”他还未能讲这句话说出口,列车就已载着她,驶向未知的远方。
他推开门,温馨的小窝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温暖,他心里不知怎的,总感觉缺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他像往常一样做了饭,等坐上餐桌才记起。
她,已经不在了呀。
他自嘲着自己的健忘,到头来才发现,刻入灵魂的,是无法忘怀的。
他要努力适应这样的日子。
没有她的日子。
曾经他是为她而奋斗,现在?
好像,失去目标了呢......
part:梦醒之时
他醒了。
他突然对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感到厌烦。
他想出去走走。
当他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时,他才真正感受到酗酒的危害。
不分昼夜的高强度劳动早已将他的身体掏空,他瘫回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她好像快毕业了吧,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不想再去多想了。
“怎么说呢,还是好好享受这一次假期吧”他想。
难得的空余时间,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和郑雀在窗台上种的两朵小花,它们还活着,在阳光下盛放得娇艳。
他坐在姥爷椅上,轻轻地摇摆着,和它们一起,沐浴着阳光。
去买菜的路上,他带回了两条金鱼。
养养鱼,种种花,晒晒太阳,没事的时候来一场左右互搏,自己和自己下象棋,他发现,其实这种生活,也蛮有情趣的嘛。
对她的思念,好像也没有那么强烈了呢。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他开了门,发现老板正拎着一个大袋子往他家里走来。
他一下子懵了。
“看什么看,快过来帮我。”
“哦......哦!”他帮她把东西提到了厨房。
“呼”她瘫在沙发上“霍,想不到你还挺文艺的嘛。”
他愣住了,这句话她也曾说过。。。
他环顾着空荡荡的房子。
这个丝毫没有温度的家。
他脑子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很强烈的念头。
找到她!
再和她重温三年前的温暖......
她好像是三年前去的吧。
今年,她就要回来了吧。
不知道她在那边过的还好么......
他望着窗外的天,
万里无云,
她那边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他安下心来。
“今天你要复工啦,还发什么呆呢,赶紧收拾一下。”
“简姐,去哪?”
“去江纤出差。”
江纤,一个美丽的城市,是经济中心区,繁华的街道,闪烁的霓虹灯,永不停息的人潮,似乎已经成了江纤的标签。
“这个地方么。”
“上面落下来个大单子,你不跟着去吗?”
“去,当然去。”
妹妹好像也在江纤呢。
“那就走吧,这次八成要喝酒,就以你的酒量,还是记得带头孢吧。”
“嗯,好,简姐你也注意身子。”
“明天上午的火车票,估计下午到,我到这来接你。”
“好,谢谢简姐,我先收拾东西了。”
他说着,把那张放在床头的照片放进了行李箱。
这是他的习惯,每逢出差,他都会带上她的这张照片。
她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Part:思考
“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呢。”简亦看着在天台上的郑鸠,轻声道。
“嗯,知道了。”良久,他才从回忆中抬起头,对着那鲜红的火烧云,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要走了呢,离开这座城市,这座生活了整整二十多年的城市。”郑鸠心里纠结着,不安,焦急,激动……还有点喜悦?
他也说不清。
他默默地低下头,回到了家,月光落在地板上,点点月光,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又美丽的画卷,郑鸠注视着月光,久久不语。
夜深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微微的鼾声,以及不时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星星在那苍穹之上,悄悄地看着,看着这一幕幕,一生生。
Part:旅程
第二天
清晨,天台上,青葱的叶片上,还残留着几颗晶莹的露珠,在朝阳的照耀下,发着光。
他提着大包小包,在拥挤的火车站里穿梭着,简亦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低头看着手机,神色凝重。
坐在早班的火车上,初生的日光照在郑鸠的脸上,映出他消瘦的面庞,他侧过头,饶有趣味地看着窗外飞速变化的风景,感到很是新鲜。
他感到有些许腻烦,于是便闭上眼睛……
我们位于山丘之上,
耳边传来风的声音。
你注视着前方。
风猛烈的吹着你的头发。
空中的夜色随风消逝殆尽。
我闭上双眼,期待着。
却发现你注视的只是我身后的风景。
他惊醒了,面前出现的是简亦那张温柔的脸颊,他不由有些痴迷,她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看什么呢,到啦啊,快点走吧。”她推搡着他,走出了火车。
他回头望了一眼,人群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孩被其他人簇拥着,走上了火车,白衣很简朴,像是……
“看什么呢,不走么?”简亦回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啊,没事,只是觉得刚刚的人有些像一个熟人而已,快走吧。”他挠挠头,笑道。
“那个应该不是妹妹吧。”他在心里盘算着,
悄声对自己道……
他最后看了看那车窗旁的的倩影,便头也不回的走去了。
“美丽,且安静,那并不像当年的那个顽皮可爱的小女孩啊。”他在临走前这样想。
那女孩儿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起身向这边张望,眼里露出焦急的神色,而她能看见的,也只是他那高瘦的背影......
这一次眼神的交汇,竟是久别。.
可能他和她怎么也想不到,在时间的起点,他们曾短暂的相遇过,虽然只有一面,却成了他们心中的唯一留念。
而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待他们来到宾馆,也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郑鸠瘫倒在旅馆那张松软的床上,痴痴地望着天花板,却久久无法入眠,他回想着那个女孩,高挑的身材,洁白的裙摆,飘扬的长发,是他记忆中的妹妹,只是……感觉少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他也不清楚,可能……是当年的活泼的样子吧,记忆中的妹妹好像不会这么的安静呢,他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却愈发地烦躁起来,他离开床,穿好鞋,走出了旅馆,昏暗的街头,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幽黄的光,他百无聊赖地走进这空荡的街深之处。
夏季的晚风吹拂着他的面庞,痒痒的,像是记忆中母亲摩挲的双掌,也似睡梦中妹妹的长发,霓虹闪烁的街区渐渐被他抛在脑后,身旁高耸的楼房将他夹在中间,仅剩下一线的天空中,隐约可见几颗星辰闪烁,像一条在乡间平和的小溪中欢快的鱼儿,深蓝的天空绵延,似乎没有尽头。
从小巷转出,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一面广湖,一座凉亭,荷莲曼舞,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郑鸠依靠在小桥的栏杆上,聆听着来自夏日的蝉鸣,独享,这短暂的宁静。点上一根烟,吸了起来。
忽的,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轻缓,空灵,引人无限遐想。郑鸠抬头望去——一叶轻舟破莲驶来,在水中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并扩散开来,在那船头,站着一位白衣少女,手持一支短笛,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荡,一双丹凤眼微眯,一张红唇稍翘起。他不由得失神,知道手中的香烟烫了手,他才大叫一声,收回了神。
笛声戛然而止,那女子收回短笛,狼狈不堪的郑鸠,不由笑出了声,这一笑,便让郑鸠怔住了,这笑声……
“晓莹?”半晌,他试探道。
这次换她愣住了。
“天王盖地虎……”她问。
“小鸡炖蘑菇。”他答到。
“徐同志,好久不见。”
他翻身跃入船中,向她伸出手。她接过来摇了摇。
“好久不见,同志。”她说。
Part?回忆?
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那样,郑鸠的心在狂跳着,记忆的残页在他脑中飞快的掠过,把他带入自己的内心
世界里。时间的流逝突然变得缓慢,将他送回那个和她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夏天……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年,他心里的种子,在出生后的第17年后,终于抽出了第一根枝芽。
那也是他第一次来到江纤,望着这个宛如不夜城的大城市,他摸了摸兜里的126.5元,眼里尽是震撼。
来到一家落破的小奶茶店,想点一杯热可可,走到门口,却停住了,他突然想到自己来这儿是来找工作的,而不是来消遣的,他就站在门前,没有挪开脚步。
“小伙子,来找应聘的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店里传来,郑鸠疑惑,抬头,这不就是他要的吗——一张红纸写着招聘二字。
“啊,啊……是啊,来应聘的,嘿嘿。”他不好意思地摸着头,道。
“进来吧,瞧这外边也挺冷的。”里面的老人冲他挥了挥手,道。
“好,好。”
这店铺在这繁华的街市有些许突兀,破旧的桌椅,脱落的墙漆,但倒是很整洁,郑鸠环顾着这家小店铺,“先从这里开始吧,走出自己的第一步。”他想。
这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Part :talk
郑鸠看着面前的女孩,看着她坐在船头,伸出两只白嫩的小脚滑动着青色的湖水,泛起一片涟漪,他愣愣地看了好久:“真好啊,好久没有安静地享受这么宁静的夜晚了……”他躺在船舱里,仰望着尽数星辰。
也好久没有这么静静地欣赏你了呢,他在心里道。
他就这样躺在船上,和她一起看着天空,小船一晃一晃的,像是一个摇篮,郑鸠在这摇篮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梦,便是一夜。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了,截江纤的日出似乎比哪个地方都要更加美丽,半轮朝阳把天空映成了一幅画。
徐晓莹在船舱里蜷缩着,发出轻微的鼾声,像一只温顺的猫。
他伸出手,拂去她额间一缕碎发,他坐下,看着她,动作很轻微,船悄悄晃了几下,惊起了几只还在水底趴伏着的鱼儿。
“不早了,也该走了。”他心道。
看了看一旁的,他所思之人,今日一别,即不知何时再见,低下头,吻下她的额头。
“再见了。”他低声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在不久后还能相见,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郑鸠起身,翻上了桥。
十分钟后,她睁开了眼,“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她抱紧他的外套,轻轻说。
水底冒出几个泡泡,留在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破裂了,悄声无息。
part:小城
夜幕降临,小城陇上了一层阴影,郑雀拖着大箱子,在小巷里缓缓地走着,在这小巷的尽头,就是她魂牵梦绕了整整四年的“家”。
终于走到门前,四周安静的可怕,她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门里没有做菜的声音,“哥哥应该睡了吧。”她想。
拿出钥匙,郑雀把它轻轻地插入锁孔。
“吱——”门开了。
她走进去,来到卧室,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而当她走进,床上,却空无一人。
呆呆地愣了几秒,随后泪花便喷涌而出,压抑了四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了。
她抱着枕头,就这样流着泪,直到哭累了,才在模糊中睡去了。
“哥哥,你到底在哪呢......”
“不要离开我,好吗?”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黑暗与寂寞从四面八方涌来,侵蚀着她的心。
在夏日和煦的晚风中,窗台上的两朵小花,一朵枯萎,一朵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