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两份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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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凪斗在考虑给青叶纺挑选一件用来道歉的礼物，保罗完全没有这种意识，目前他全身心都挂在彭格列上面，而青叶纺则是当事人。
尽管他跟D相处多有摩擦，但这时也由不得自己了。
狛枝不得不去请教D，D正在彭格列名下的酒庄赏花。
“这里的花有什么好看的？”狛枝费解的抬头望着葡萄藤，“来这里的人，一般主要的目的是品酒才对吧。”
“谢谢，”D微微挑眉，“就当你夸奖我不是一般人了。”
狛枝忍住了反驳的冲动，低下头拉开椅子，坐在D的旁边。
“真难得，我还以为你的乖巧只会展现给青叶纺。”D撑起脸颊漫不经心的说。
“实际上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狛枝笑了笑，开门见山，“你认为我若是想给纺送礼物，该送什么？”
“……”D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话，“好吧，并不意外。”
男人沉默许久，目光依然专注的看向葡萄藤花架。那些盘枝错节的嫩绿沿着固定的方向伸展，开出硕果累累，香气四溢的葡萄，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光斑抖落又晕开，像是在另一个空间下了一场滋润的太阳雨。
“品不出来味道。”D忽然开口。
狛枝掀起眼帘，安静的听他倾诉。
“你知道么，这座庄园成立超过五百年，”D轻叹，“我们几人，曾经一起在同样的位置把酒言欢，庆祝过后，又趁着酒精上脑兴奋过度，去了照相馆拍照，呵。”
“毕竟阿诺德实在很难请，这回放过他，下次就不一定了。”
“虽然我看不惯那家伙，但我好歹会卖乔托一个面子，反正喝醉以后……他看着也没那么不顺眼。”
“纳克尔是个大嗓门，喝了酒就开始乱吼乱叫，大家都不知道他在唱什么，只有朝利雨月……该死，日本人这么能喝吗？他清醒的像根本没碰酒——他听出来纳克尔在唱生日快乐。”
“于是乔托惊讶的站起来，环顾四周，问，今天是谁要过生日？”
“然后G意味不明的朝我望了一眼，接着笑出声……可能是冷笑吧，我也记不清了。”
“蓝宝没喝酒，他还没有成年，只能喝果汁，听到我们的讨论很激动，举手说要吃蛋糕。”
“艾琳娜直接上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背。”
“我抿了一口酒，承认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那一天过得很热闹。”
D停顿的时间变长了一些。
“自从她死后，我再也尝不出葡萄酒的味道。”D缓慢地说道，“我只觉得苦涩。”
“你分明记得很清楚啊，”狛枝语气平淡，“旧时代的亡灵先生。”
“D·斯佩多。”
被叫出名字，D也面色不改，或许是早有预料。
“你不是来问我的建议么。”他从马甲内衬的口袋里翻出一个怀表，打开，凝望着表盘。
“过了这么多年……它依然还是温热的。”
“送怀表吧，至少这对我来说，是分量很重的东西。”
D闭上眼，仿佛仍然处于那个金碧辉煌的维多利亚时代，耳边响起喧闹的笑声，亲切地环绕在身侧。
“他们明明有能力做到的……他们绝对可以守住，”D睁开眼，垂眸低喃，“但他们却不愿意，要做心软的人，无法抛弃累赘，最终酿成大祸。”
“所以啊，我最最讨厌……能力出众，可依然甘愿袖手旁观，不做处理的家伙，比天生的恶徒可恨一万倍。”
D说完便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狛枝盯着他，再看向他手中的怀表。
“你认为纺会成为那样的人。”
“对。”D很干脆的点头。
“D，大错特错，”狛枝用前后不同的节奏晃晃小腿，“恰恰相反，他才没有那么多善心呢。”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觉得如此表现，可以换到更有价值的社会地位罢了。”
“因为人类推崇这种性格，所以才会变得善解人意，你难道没有发现？”
“……”D淡笑不语，观察了一会狛枝的表情才开口，“不，错的是你。”
“为了让青叶纺意识到需要纠正的错误，我会采取某些措施，那其中包括了你，狛枝凪斗。”
狛枝并不害怕，“你知道保罗的死不可避免，所以要开始发疯了吗？”
“就像多年前，你错过了挽救艾琳娜的机会那样？”
少年略显青涩的声音让D的面颊紧绷起来。
“D，”狛枝轻笑，“看着事态无法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前进，很不好受，对吧。”
“其实你并非有多在意保罗，只是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方面，想起了艾琳娜而已。”
狛枝说完便停下了，他和D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安静的角落里，只有远处的鸟雀在鸣叫，企图打破他们两人难以言明的氛围。
“你要杀我，我也没有意见，”狛枝耸耸肩，“能死在最厉害的幻术师手上，还不错。”
“不过我要提醒的是，纺和你不同，他不是你，就算失去一两个在意的人，也不会像你一样变得愤世嫉俗。”
“谁知道呢。”D哼了一声。
“在你眼中，我居然是纺的艾琳娜，真是令人吃惊。”狛枝感到好笑，随意的摊了摊手。
D有些意外的挑眉，“我要对你出手，你反应平淡，反而是这个地方令你讶异？”
“是啊，因为我也很好奇，自己在纺心中到底是什么角色，到底能影响到他哪一步。”
D打量他，疑惑道，“只是好奇？为此丧生都无所谓？”
“呵呵，因为我就算活着也很无聊嘛，”狛枝朝他勾勾手，眯起眼睛笑了笑，“能杀死[幸运]的话，尽管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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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纺被九代目叫去商谈，他紧张的坐立难安，差点把入口的烫茶当面喷出来。
他以为对方终于要限制自己使用异样的法术了……之前非常不小心的用空气拳轰穿了彭格列基地的外壁，九代目肯定有所耳闻。
谁料这位老人和他唠起了有趣的琐事，让青叶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青叶君来这边有多久了？”
“不长，也就两三月的样子，再呆一会就要被导师拎走了吧，哈哈哈……”
“哦？还在上学呀。”
“嗯！是大学生，不过没交到什么朋友，还好遇见了狛枝。”
“你喜欢孩子，”九代目想到了什么，笑呵呵的，“如果我的孙子在这里，你应当也会很喜欢跟他玩耍，那是个聪明又可爱的男孩。”
青叶纺闻言眨眨眼，“那他一定跟您长得很像！”
“这可真是折煞我了，”九代目摸摸胡子，摇摇头，“没想到如今我还能和可爱搭上联系，哈哈。”
因为保罗曾经透露过彭格列不贩.毒，青叶纺对这位长辈也很有好感，九代目慈祥宽容的态度让他不知不觉讲了许多事。
待青叶纺不再紧张和戒备，九代目才终于缓慢的说道，“保罗……很快要离开了。”
老人说的很慢，青叶纺不得不思考。
“……您是说，”青叶纺艰难的放轻了声音，“死亡？”
九代目沉重的颔首，肯定他的想法。
“为什么？”青叶纺不解，“不对，您既然找到了我，那就是想让我帮忙？我会保护好保罗的，请放心……”
“不，”九代目打断了他，“我的确是想请你帮忙，但不是这方面。”
“我希望青叶君可以给他一个没有太多痛苦的死亡。”
青叶纺茫然的看着对方，“等等，我不明白，这……到底为什么他必须要死？”
“保罗虽然很有效的遏止了西西里的恶性循环，但他的手段非常激进，接近于杀鸡取卵，没有考虑过后路，从一开始，便是奔着以自己的牺牲为代价……”
青叶纺想起D以前说过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像是讽刺保罗，又像是在呛自己，他那时只是苦笑，现在才算彻底理解其中含义。
“我、我有点混乱。”青叶纺按着额头，靠在沙发上，望向天花板，喉结滚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其实我也可以变作保罗替死……您知道，我会很多障眼法。”
九代目温和的笑了，他扶上青叶纺的手，郑重的说道，“谢谢你，青叶君，但这是保罗自己的选择。”
“他对我说，善恶终有报。他以前也曾过分的做了很多事，要是他没有得到惩罚，那么被他伤害过的人，又该如何释然呢？”
青叶纺楞楞的转过头看着这位老人。
“我不觉得这种程度的赎罪就能抵消，”九代目记得保罗这样对他说，“人确实是复杂的，无法通过简单的善恶分辨，但我知道，我正在以恶制恶。”
“所以，我依然还是恶。”保罗轻轻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我想将自己身上的[恶]洗成灰色，再去见他。”
通过九代目的转述，青叶纺依稀在视野中看见了保罗沉着冷静的面容。
“他想让自己痛苦的告别人世，但我认为这并无必要，我们在这方面产生了分歧，最终，他执意要招惹穷凶极恶的家族报复……”九代目苦笑，“现在我也无法再插手阻止了，否则外界会怀疑彭格列别有居心。”
半晌，青叶纺深呼吸，答应了九代目的请求。
“在他们将保罗彻底折磨到死亡之前，我会先一步动手的……别人不会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九代目笑了，眼中却含着忧愁，他紧握住青叶纺的手。
“……拜托你了，孩子。”
“我向你许诺彭格列的一个人情，”老人诚恳的说道，“只要你许愿，彭格列将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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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纺放空自己，低头散着步，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情绪，“狛枝凪斗在会客厅找你，他说要带你去照相馆，快天黑了，抓紧时间。”
青叶纺在那一瞬产生了点微妙的心悸。
好像听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最后一句。
青叶纺转过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保罗。”
“等一下。”保罗突然拦住了他。
青叶纺怔住，赶紧摸摸自己的脸，该不会是露出了什么蹊跷的表情，被保罗察觉自己跟九代目的交易了吧？
“应该是我对你道谢才对，”保罗对他微微鞠躬，“D告诉我，是你帮忙减缓了教院的时间，让他继续以干净圣洁的姿态待在那里。”
“所以我花了一些时间，找到了这个，可能会对你有用，”保罗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匣子，“你……其中一个眼睛，是假的吧？”
“连D都没有发觉，你的法术相当高超。”
青叶纺意识到了什么，双手颤抖着将匣子接过。
“我觉得D大概猜到了，只是没有说……保罗，这难道是？”
“你的眼睛。”保罗点点头。
青叶纺不敢置信的望着他，“怎么拿到的？”
保罗言简意赅，“拍卖会，魔眼列车。”
“你一定……花费了很多精力。”青叶纺觉得手里的东西仿佛有千斤重。
保罗破天荒的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让习惯看他冷脸的青叶纺愣了愣，“还好，”保罗说，“这本来就属于你。”
“快去吧，你的男孩要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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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纺抱起狛枝，轻轻摇晃，“怎么想到要来拍照啊，狛枝君？”
狛枝若有所思，“你看起来好开心。”
对面的摄像师抬手示意换个姿势，于是青叶纺把狛枝放在自己的臂弯里，坐在椅子上。
等闪光灯结束，青叶纺笑眯眯的回答，“对呀，我收到了一份礼物。”
狛枝顿住，反应了慢半拍，面色不虞，“啊，看来D跟你说了？”
“D？没有呢，今天我没见到他，”青叶纺语气轻快，“我的眼睛回来了，是保罗给我的。”
“眼睛？”狛枝皱着眉望进青叶纺的瞳孔深处，“纺之前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青叶纺举起狛枝，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扶好，“唔，有点痒……之前是仿造的啦，真露出来的话，容易吓着人。”
“……”狛枝突然觉得D的建议很糟糕，有什么礼物的重要性能比过保罗送给纺的眼球吗。
“纺，要是我的礼物不如保罗，你会不会把它丢掉。”
青叶纺惊讶的看着他，“所以你才说D他……啊啊，你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他哭笑不得的捏捏狛枝的手，让他从肩膀上下来，抱着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脑袋搁在他的头顶。
“狛枝君要给我什么样的礼物？透露一下？”
狛枝抬手抵开青叶纺的脸，仰视他，“保密。”他得再多准备准备才行。
青叶纺说不了话，他被狛枝捂住了嘴，委屈的发出“呜呜”声。
狛枝移开了手，青叶纺得逞，轻笑着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我会期待的，狛枝君。”
摄影师从侧面拍下了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两份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