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因此我清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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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D便独身一人离开了他们，似乎是有其他事要做。
狛枝不待青叶纺询问，主动开口道，“我去找提供我[货]的人。”
“这还真是……”青叶纺失笑，点点头，“嗯，既然你决定要深入西西里的势力，我陪你，狛枝君一个小孩子，我实在不放心呢。”
他们结伴来到一个破败的裁缝厂，里面的人表情十分麻木，但肢体动作却警惕又排外，不少人眼神冰冷地拿着木棍和铁棒缓缓靠近。
狛枝躲在青叶纺身后，很快扫视一遍，随后拍拍面前人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们装作被抓进去，今天太阳落山之后，纺再把我救出来。”
青叶纺眨眨眼睛，望着这群灰蒙蒙的人，牵着狛枝走进，无视他们恐吓的叫喊，“我想找你们的领头人。”
然后果然被敲了脑袋。
他们将青叶纺和狛枝分开关押，青叶纺所处的房间潮湿阴暗，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味，他默默的数着时间，缩在角落里安静而乖巧。
夜幕初现，青叶纺小小的打了个哈欠，难免有些无聊的晃晃头，打起精神，在看门人诧异的表情中轻松挣开了捆紧的铁链，不等他出去报信，青叶纺微笑颔首，轻柔的声音围绕在狭小的空间内无处可躲。
“嘘，别声张，我依然呆在这里，请继续你的工作吧。”
看门人呆滞着颔首，表情空白，青叶纺将铁链缠在了他身上，放在自己之前坐着的位置。
“本来还以为少不了受一顿刑了……”青叶纺嘟嘟囔囔的声音渐行渐远。
他不费吹灰之力，如入无人之境，简单的捞回了狛枝。
“找到你想要的了吗，狛枝君？”
狛枝擦擦额角的汗，语气虚弱了些，神情却透着一股兴奋的高涨感。
“哈哈……接下来只要最后一环，就能搅起浑水了吧、呼……迫不及待要看见那一幕了。”
他们回到住处，青叶纺帮忙处理狛枝身上的伤口，听他吩咐后面的步骤。
“呵呵，那些人啊，果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要取得证据简直易如反掌。”
“果然他们是被狛枝君可爱的外表蒙骗了吧。”
狛枝稍微沉默了一会，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做评论。
“请你联系一下这个报社，”狛枝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把我手机里存的照片和视频，以及一部分交易合同和资料传过去。”
“嗯，”狛枝沉吟半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要加一句，[狛枝凪斗]如今被他们关押，生死不明。”
“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在利用贫民窟的人做消耗品，调制更容易令人上瘾的毒药呢，就算是以混乱出名的西西里也会受到广大关注吧。”
“毕竟这种东西……说不定哪一天就流出去了，尽管掌握权势的人再道貌岸然，毒……依然上不了台面，为了舆论着想，也得给西西里施压才行。”
“再加上一名生死不知深陷其中的外国人……好极了。”
“纺有所不知，我在报社蛮受欢迎呢，”狛枝眨眨眼，“因为我的经历容易带给他们一些绝妙的灵感……要将头条送给哪一家，也是我说了算。”
青叶纺叹为观止，摸摸对方毛茸茸的头顶，“搜索证据这种事情应该交给我去做嘛，狛枝君不小心死掉了怎么办？”
像是有点意外他会毫无顾忌的说出那个词，狛枝顿了顿，歪歪脑袋，自满的晃起了腿，哼笑道，“才不会死呢。”
“因为我是[幸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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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快刀斩乱麻的制定了许多规章条例，不服从命令的组织，就从彭格列的保护伞中划去，说一不二，不给狡辩以及做手脚的机会。
九代目让位领导者的决定过于突然，让里世界栽了个大跟头，他们根本来不及彻底研究保罗的兴趣爱好，连他的习惯都分析的错误百出，在谈判中明显处于劣势。
一场毫无疑问的大清洗。
在九代目的辅佐指导下，手段过于阴险，两面三刀，兜售军.火，往世界各地发战.争.财的家族都偃旗息鼓了。
彻底剿灭他们对保罗来讲有很大难度，但至少半个世纪以内，别想东山再起。
保罗做的非常激进，他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若是不强硬的话便没有效果。
D本来很反感九代目的决定，他讨厌对方自作主张将只属于彭格列血脉的位置让给旁人，即便只有一段时间，那也不行，堪称污染和亵渎。
但当他发现，保罗就是自己预想中那般雷厉风行，对所有敌人不假辞色，残忍却不失沉稳的boss时，他的心境变得微妙起来。
旧时代、旧时代……保罗会是那个旧时代吗？
于是他在暗地里观察对方三十多天以后，第一次出现在保罗面前。
用那张苍白的，同样名为“保罗”的脸。
保罗一直盯着他，并不说话，仿佛对办公室突然出现一个人习以为常。
“说句话嘛，大保罗。”D模仿着语气，言笑晏晏。
保罗垂下眼帘，“你要收走那枚戒指么？”
真没意思啊，为什么这么快就能看破？
D遗憾的耸耸肩，“当然不是，我来合作的。”
“先生，容我奉劝一句，西西里如今虽然表面上由彭格列管控，但下边水很深，他们已经对你的肆意妄为非常不满了，要是再这样毫无节制的逼迫下去，最终他们也会不顾一切的阻止你……你的下场很惨哦。”
D比了一把手.枪的姿势，眯起眼睛，对着保罗轻声道，“砰”。
“我很欣赏你的手段，但有时候操之过急也会出现严重的反作用，不打算喘口气吗？”
D向他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可以让你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慢慢来，不着急，如何？”
保罗平淡的谢绝了他，“不。”
“我从一开始就没那样想过。”
D维持着笑意，眼神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哦？两个月时间，挥霍够教父的权力就想一走了之？哪有这么好的事。”
“所以我会死。”保罗依然面无表情。
“……”D注视着他，缓缓回过神，有些不敢置信，“你早就知道？即便会被当成众多势力的眼中钉？！”
“九代目在利用你！”D走上前，用关节连着敲了几下桌面，“你感觉不到吗！”
“他在外人面前可是个十分擅长和稀泥的家伙，为什么这样对你，根本不公平，不是吗？”
“九代目没有明说，但他默许了，”保罗顿了顿，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像是很久没做过类似的表情，“嗯，他也支持我。”
“……”D冷笑一声，“支持？因为他是受益者啊！”
出现一个过激到引起众怒的领导人，通过强硬态度来压制和拔除埋藏在里世界的腌臜污秽。
两个月后，保罗会被那些人讨伐，惩戒，报复，毫不避讳的说，应当会有一个非常屈辱的死亡，来彰显他们才是正统Mafia，扳回以往损失的面子。
紧接着，九代目上台，缅怀一番之后，“痛心疾首”的表示自己不该让保罗代劳，接着重新收网，安抚因为保罗的雷霆手段而遭殃的家族。
就算知道九代目或许跟保罗有所勾结，那又如何，保罗已经死了，谁还敢对彭格列提这些？简直是自找没趣。
一把彻头彻尾的，刺向深渊的刀，一旦深入，自己也会万劫不复。
九代目甚至不能阻拦他们对保罗下狠手泄愤，否则就落下了话口，日后会被揪着指责袒护保罗。
太可笑了……这个男人为何能如此淡然的赴死？何况那结局是肉眼可见的悲剧……他对“生”一点执念都没有？
D紧咬牙根，思绪难免混乱起来。
更可笑的是自己。
符合要求和理想的领导者，是个注定要被牺牲、被丢弃的工具。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的宏图愿景根本不可能有人达到吗？
保罗若有所思的望着D幻化出的那张脸，摇摇头。
“他劝过我。”保罗的视线安静地描摹着栩栩如生的面貌，“但我是自愿的。”
“……他也老了，多少也会感到力不从心，需要一点推力才好施展擅长的‘怀柔’。”
保罗的语气轻柔中带着点散漫。
“你是这么好心的人吗，保罗？”D的肩膀笑的发抖，他充满恶意的开口，“我怎么不知道啊，你忘记自己在教院附近的名声是如何恐怖了？”
“……”这次保罗沉默的时间长了些。
“所以我在忏悔，在努力赎罪。”他轻声说。
D收起嗤笑，略显冷漠的打量他。
保罗并不在意，继续往下说，“看见他的尸体时，我觉得自己像个罪无可赦的恶魔。”
“因此我清醒了。”
当自己凝望那人，那一瞬有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户，在他眼前弥漫着泛着金色的灰尘，宛如飘散的圣羽。
沉静，肃穆。
在天使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漂亮的碎玻璃，脆弱、美丽，浮现五彩斑斓的光晕，令人沉醉。
保罗捧起那一缕阳光，温热的触感像有谁握住了他的手。
眼泪慢慢浸润了视野，模糊一片。
祂和受难者的轮廓完整的重叠在一起了。
保罗后知后觉的感到悲哀，感到痛苦，后悔的情绪如汹涌的浪潮将他扑灭，任他溺毙在昏黑的大海里。
D听他说完，难以相信的扶住额头，低笑出声。
“这算什么，迷途知返吗，哈？”
他根本就没见过……使用恶魔指环，被侵蚀到丧失理智后，还能恢复正常的人类！
保罗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没有开口。
D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就来气，刚准备阴阳怪气的讲几句话嘲讽一番，忽然感受到有外人接近办公室，轻哼一声隐去了身形。
“保罗老大！”一个戴着眼镜身穿西装的人跌跌撞撞三步并做一步跑到门口，急急忙忙的敲门，“有重要的情报！”
这称呼是保罗的意思，他无意挪用九代目他们的身份，也不愿成为真正的教父。
即便刚开始吩咐下去的时候，好像无形之中把彭格列的档次拉低成了时不时火.拼一把的小帮小派。
害得九代目笑的眯起了眼，连茶都呛在了嗓子里没喝下去。
“……”保罗出神的想了一会，“进。”
情报人员扶了扶眼镜，进办公室之后把门关上，情不自禁的咽咽口水。
“您之前难以下手的那方面……有突破口了。”
“请看，这是明日的版头，我想会引起一阵不小的骚乱。”
保罗扫了一眼，立刻站起身，来回看了几遍。
《宣.战前兆？！扣留日本学生灌毒以作威胁！研发新品？生化武.器？其心可诛！》
附上一张狛枝凪斗闭上眼蜷缩在角落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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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餐厅的包间里，一位青年和男孩面对面坐着，正在享受难得宁静的休憩。
“抱歉啊狛枝君，”青叶纺放下手机，满面愁容，“没想到这么花时间。”
“正常，毕竟我们最先联系的是日本报社，就算是要传消息过来也要很久……更何况，”狛枝歪着脑袋笑了笑，“西西里这群人也不是吃素的，有好几次都提前将消息按住了。”
“还派人追我们，”狛枝耸耸肩，“要不是纺护着我，最差也会缺胳膊少腿吧。”
“哪里，”青叶纺不好意思的缩了一下脖子，用撑在桌子上的手抵住下半张脸，“能频繁和这些不怀好意的成年人交手，同时不落下风，狛枝君相当聪明呢。”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的目的太好猜了，”狛枝叹口气，百无聊赖似的，喝了口果汁，声音闷闷的，“我并不聪明啊，我这种人怎么值得纺再三夸奖，就像我现在就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我的思路就只到给他们添堵而已啦。”
“这个我倒是有点想法。”青叶纺的眼睛亮了亮。
“嗯？”狛枝好奇的望着他，“说来听听。”
“嘿嘿，”青叶纺扬起嘴角，“我觉得D会来找我们。”
“唔，他不是已经走了么，被那种程度的相互坦白吓到逃跑也真是够逊的。”狛枝回忆了一番，好玩的笑了笑，“纺这样认为的依据是什么？”
青叶纺神秘的眨眨眼，“嘘，直觉。”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了铃音。
狛枝意外的挑挑眉，“难不成……”
青叶纺笑的更开心了，像是在喜欢的孩子面前表演了一次惊心动魄的魔术，他的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咳嗽两声，然后调整姿势挺直了背，接起电话，语气高昂的问道，“是谁呀？”
“保罗。”冷淡的声音。
“诶，保罗？”青叶纺有些傻眼。
“……”狛枝一不小心把肉烤糊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因此我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