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连许愿的机会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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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了。”
保罗望着自己完成的杰作，又突然觉得不够完美，即便永远停在最值得纪念的那一刻，但……好像有什么空荡荡的，泛起绵密的疼痛。
偶尔也会有这种时候吧，努力达成一件目标，结果真正结束之后，却觉得空虚寂寞，那种无法疏解的、来自心底的麻木和冷漠。
好奇怪……
“我到底是怎么了呢？”
保罗又静静地蹲下，认真打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满足与失望交替着在脑海里打架，让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纠结下去也没有用，我该做正事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对方冰凉的脸颊。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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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的地盘很是安静，保罗朝四周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走进大门，如入无人之境。
现任首领九代目是个作风正派，为人和蔼的老人……保罗并不相信这些，Mafia能有多正派？直到他见到本人为止。
“坐吧，年轻人。”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嘴角是恰到好处的弧度，眉眼弯弯，鬓角的白发为他增添了不少成熟的魅力，宛如上个世纪的贵族绅士。
保罗在原地呆了一会，才在九代目对面坐下。
“对不起，最近我的身边也是虎狼环伺，家族里出了不少麻烦，”那副温润的面孔出现几道沟壑般的皱纹，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低沉下来，“没有及时和你沟通导致的损失，很抱歉。”
“那些残留在西西里苟延残喘的败类，本该是由我处理才对……”
保罗仔细盯着他的神情，讶异的发现对方所言不虚，“我的妻儿已经离开，九代目，说这些已经晚了。”他试探道。
“我知道你是来谈条件的，”九代目放下捏着眉头的手，“我让你进来了，这是我的诚意。那么，请讲，无论是合作还是要求，我都会考虑。”
保罗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微笑，好似他很久没做过这个表情一样，“您的位置，让我来做如何？”
预想之中的气氛直转而下没有发生，九代目依然温和的望着自己，“为什么？”
“西西里需要变.革，而您老了，威慑力不足，管不动他们，”保罗直白且不礼貌的说，“就像现在，您光是顾着家族里的琐事就已经费尽心力，外面那些鬣狗闻着味道就来撕咬血肉，劝说不行，得强硬些。”
九代目笑了笑，摇摇头，“保罗……是吗？年轻人胆量就是大啊。”
“我不可能将位置直接传给你，保罗，这太难了，况且不合规矩，你会受到更强烈的反对以至于深陷其中，没有时间施展你的意图。”
“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九代目轻声细语的嘱咐，“在这期间，你将是彭格列的领导人。”
保罗原本也并未打算接手彭格列，但是如此简单就达成共识令他感到惊讶和不可思议。
“……你不怕我出尔反尔么？”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九代目颔首，双手交叠，“另外，彭格列的传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转手的，别太小看彭格列……至少，要怀有敬畏之心。”
此刻，保罗才依稀窥见这位里世界教父的威严。
“既然你想要，那么我就给你，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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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纺三人离开那座堪称废墟的教院，心事重重的找到一处安全的旅馆休息。
他似乎在那具尸体上发现了残余的魔力，和那股汹涌澎湃的情绪掺杂在一起，牢牢捆缚在冰凉的身躯上，做恶劣又霸道的保护者。
若是普通人在附近，光是直视就要耗费不少理智，精神不稳定的，当场发疯都有可能。
本想打电话让当地警局做点准备过来收走……但一想到这里是混乱的西西里，青叶纺就犹豫了起来，最终只在那具尸体上留下了一个能够减缓时间的空间魔法，然后离开了。
魔法侧的事情，还是魔法侧来解决比较合适。
三人一时间都没怎么说话，等到了晚上，青叶纺才被狛枝凪斗所讲述的那跌宕起伏的经历所吸引，不断发出捧场的惊呼，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
“太神奇了……狛枝君的生活。”
“神奇？呵……”
狛枝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遮住眼底的冷淡，弯起嘴角，“您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和平淡无波的日常比起来，狛枝君的生活就像处在电影中一样！”青叶纺兴致勃勃的比划着，“神秘、无序又充满刺激！”
“打个比方的话……开盲盒！”
听到对方连声音都高了几个度，狛枝诡异的沉默了。
“幸运有代价的，您没有意识到吗？”
“有得必有失，很合理啊。”
青叶纺揉揉狛枝手感颇好的毛茸茸脑袋。
“我、连许愿的机会也没有呢。”
狛枝抓住他作乱的手腕，抬头看着对方惆怅的神情。
“即便紧随其后的是——不幸？”
青叶纺笑了笑，“总比一直不幸要好吧？”
狛枝楞了一秒，眨眨眼睛，望着青叶纺干燥的眼角。
方才他幻觉对面的人流下眼泪了，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狛枝君不要妄自菲薄，打起精神来哦，只要想起有个人在羡慕你的这份才能，就会感觉有点划得来了。”
“这算什么啊。”狛枝晃晃悠悠，把青叶纺的手甩下去。
“那个形容，我还给你。”
“青叶纺……你是个【神奇】的人。”
“我当做夸奖收下了！谢谢你，狛枝君，”青叶纺转而看向身形修长的男子，“D，太不合群了，你也说点什么呀？我想多了解了解你。”
D耸耸肩膀，把报纸收好放在一边，将交叠的双腿放下来，“我没有经历可讲，纺，你总是忘记我失忆了。”
“啊抱歉抱歉，”青叶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总有种你是完整的……这类感觉，你看起来不太像失忆的表现，我有些错乱。”
狛枝挑挑眉，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男人。
D手指轻敲桌面，也回敬狛枝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掀起眼帘直视青叶纺，“纺，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要留有距离才好，如果我直接说不愿意，或者我不想，在社交礼仪中就太过狼狈了，不合适。”
“好……”青叶纺闻言，慢吞吞的尝试理解，“可是我们完全不知道你的来历，就算你想保持距离，为了我和狛枝君的安全考虑，也需要交付一部分信任才行。”
D无奈，“啊，强买强卖？早知道这样，我不该坐在旁边听你们聊天的。”
“我有好办法，”青叶纺眼睛亮了亮，从包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玩具，“D，把手指伸进去，由我和狛枝君提问，你来回答问题。”
狛枝疑惑又不确定的问道，“测谎仪？”
青叶纺点头，“是啊。”
狛枝目光略过那个有着墨绿色凹凸不平的表皮，做工粗糙，以及眼珠一上一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八脚章鱼，再一次诡异的沉默了。
D很明显不觉得这种小游戏能把自己怎么样，如果这就能躲过青叶纺的锲而不舍，他当然欣然接受。
他将手指伸进玩具，“问吧。”
于是青叶纺问，“你是谁？”
D停顿了一下，奇异的笑声响起，“我是……一位来自旧时代的亡灵。”
狛枝戳戳玩具，“坏了吗，为何没有反应。”
“原来是这种方式么，”青叶纺顿悟，“D先生，你想说些模糊又似是而非的话来混淆视线？”
不能说对，但也不能说错，要靠听的人如何理解。
没错。青叶纺悲叹，没想到D……是谜语人呢！
“这次算犯规，D接下来要认真对待哦。”
D玩味的笑了笑，“哎呀，我可是已经很认真在回答了。”
“D是你的本名？”
“是的。”
只不过不是全名而已。
“D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墓地？”
“……我记得我说过，有人害了我。”
章鱼的吸盘突然狠狠嘬了一口D的手指。
“等等，这居然是活的？”狛枝慢半拍的揉揉眼睛。
“咳、仿真玩具罢了。”青叶纺连忙开口，“D，要讲实话。”
“好吧……但实话可能不太像真的，”D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模样叹了口气，然后恶趣味地轻声说道，“我喜欢在棺材里睡觉。”
狛枝:“……”
青叶纺:“……”
两人的视线不由自主投向测谎仪，它什么反应也没有。
该死的，它为什么不动了？
D稀奇的挑眉，“你们的生活那么多姿多彩，性格也有趣……好吧，别嘬了，两位和我一样都是怪胎，怎么一点少见的癖好就受不了了？”
青叶纺回过神来，他思索着建议，“D，小心着凉。”
狛枝怜悯的望着他，“是不是经常被当做盗墓贼？”
“……”D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正常人应该劝自己不要继续睡棺材才对。
就像自己以前的朋友们那样，一边打趣、一边……
D晃神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的过去了。
“D，你来到西西里，”青叶纺声线柔和，仿佛一个哄睡的长辈，“要做什么？”
时间似乎短暂的凝滞了一秒，D淡然自若的开口，无视对方的劝解意味，“当然是，让旧时代继续延续下去。”
灯光暖融融的照在D方才丢在一边的报纸上。
最大的版面，留给了当之无愧的特大新闻。
彭格列九代目让位保罗，西西里的新时代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连许愿的机会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