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转生苹果真正的含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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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这次也还是不行。”
“爱不行，权力也不行。”
“换一个，得换一个。”
青鸟依然浑身僵硬，但是因为自己刚刚经历过死亡，标准好像变松了，能动，也能听见更多声音。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朝四周看去——
青鸟望见一个巨大的人，是现实里的青年模样，他还穿着病号服，站在传送带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锤子，嘴里一直碎碎念着什么“不行，这次不行”之类的话。
他心下了然，接着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就在传送带上，旁边是一只个头与自己差不多，长得很像狛枝的陶瓷娃娃。
陶瓷娃娃……？
结合自己第一次进入梦境听到的声音，与青年手里的锤子，青鸟感觉有些窒息。
不，好像现在他本来也没有办法呼吸。
青鸟尝试挪动脚步，笨重的身体根本不听他指挥，他只好先停下。
头顶传来一股熟悉的压力，青鸟慢半拍的望过去，是那名青年在看着这边——准确来说，是在看与其他品种不同的娃娃。
青鸟现在知道那视线是什么了……原来是梦境之主投来的目光。在这属于对方的梦境中，压迫感无限逼近于神也是有可能的。
“我不记得有创造过这样的……”身穿病号服的青年慢吞吞的说着，“砸掉好了。”
啊？
青鸟的陶瓷娃娃开始颤动，他努力的想要冲出束缚，却看见对方的锤子对准了狛枝。
青鸟愣住，他奋力朝着旁边撞了一下，却一时控制不住轱辘轱辘从传送带上滚落了下去。
他无可奈何的等待着封印自己的陶瓷娃娃被摔碎，说不定就出来了呢——然而却迟迟没有落地。
滞空并不好受，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好几十倍，晕乎乎的思维也随之变慢。青鸟似有所感，闭上眼睛让自己强制入睡。
“滴滴、滴滴”
“他醒来了！他还活着！”
“天哪，真不可思议……快准备些水给他喝！”
青鸟艰难的维持着意识，打量如今所处的环境。
一间设备完好，运转正常的巨大帐篷，来回穿梭的人们身上都穿着厚厚的衣服，从偶尔被凛风卷起的帐篷边角往外看去，是满目飘洒的银白雪花。
怪不得这么冷。青鸟慢半拍的呼出一口滚烫的雾气。
“因为你生命体征太弱，所以队长发射了信号弹通知我们过去接你，他自己先走一步了。”一位面露忧色，看起来是团队里医生角色的女人递给青鸟一杯热水。
青鸟接过水杯小口小口的咽下。
“谢谢……我想问问，这里有没有一个白发少年？”他可疑的顿了顿，“孩子也可以。”
医生奇怪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会是因为雪盲症看见幻觉了吧。”
“难道你想问的是两年前掉队的狛枝凪斗？他已经失踪很久了。”
青鸟逐渐睁大了眼睛。
医生连忙大喊。
“小心点啊！水要掉到被子上了！”
——————
狛枝头疼欲裂。
一些根本没有经历过的记忆胡乱冲撞着大脑，里面充斥着庞大的信息量，接二连三刷新自己岌岌可危的感官。
什么绝望残党？什么史上最大最恶的绝望事件？
在贾巴沃克岛上与同学自相残杀？这些都是哪里来的记忆？董事长难道给77届全体学生申请好莱坞试镜了？
待他慢慢梳理清楚，才勉强接受，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来自于未来，或许是曾经的先知身份让他获益，有了这样一份优待……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狛枝没有在记忆里看到自己的死亡。
先知不能对自己的死亡进行预言。
77届希望之峰本科的学生们，将会在未来遭受洗脑，变为以江之岛盾子为首的绝望残党。除了自己这个拖后腿的丢脸家伙，其余的大家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着“散播绝望”的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发表动/乱演讲，制作多功能的杀人机械，引发动物暴/乱肆意攻击人类，表演独具一格、前卫且异常的电子摇滚令听众互相残杀。
狛枝:“……”
听起来就像哪本以抹黑他们为目的所撰写的三流小说一样，这也太逊了吧。
而让他们陷入绝望的过程也很简单粗暴，录下虐/杀班长七海千秋的视频，然后在他们面前反复播放。
狛枝觉得这种下三滥手段真的很难让他接受，江之岛盾子……她很急吗，她没时间了吗？美味的料理就应该精挑细选、小心翼翼按部就班照着筛选百遍的步骤来啊？
诱导呢，胁迫呢，离间呢？怎么不用啊，简直是浪费！他觉得由自己来制定让同学们陷入绝望的计划说不定都比江之岛盾子好的多。
不过他想了一会就停下了。
自己因为重视77届的学生，相信他们会克服障碍成为希望，所以才想精心准备。江之岛盾子那个素质很差的女人，只想收获一群好用的手下吧，就结果来说她确实做到了。
后来，希望之峰78届，也就是自己的学弟学妹们被江之岛盾子关进废弃的学校，美其名曰要举行令人心跳不已的自相残杀直播，给外面的人们看，令已经濒临崩溃的群众再添一笔。
“真糟糕啊，一点也不精彩。”
这女人是没有别的招数了吗，翻来覆去全是这些恶心又没品味的手段。
死亡确实能具现化等同于绝望，但狛枝现在就像是看多了血腥的恐怖片一样有了免疫系统，还有余力给正在惊慌或冷静着的学弟学妹们打分。
这个作案手法还可以，啊凶手怎么自己说漏嘴了。
栽赃陷害倒是一种不错的玩法，不过树敌太多，导致效果减半，可惜。
原来处刑中也能逃走的吗？
狛枝对同为超高校级幸运的苗木诚很感兴趣，最终对方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带着少数存活者来到了学校以外的世界。
狛枝还没来得及感到欣慰，他看见自己跑到处刑江之岛盾子的地方，在里面翻找出一只属于那个女人的断手。
等等……
他用锯子锯断了自己的左手，把江之岛盾子的手接到断口处，即便大小根本不合适，不妨他兴奋又病态的轻笑着感叹。
“我与你、结/合了。”
狛枝浑身一凛，就像是被打了一闷棍，或者说是被泼了一身凉水。
同学们此时忠实的在世界各处掀起动荡，自己则是在日本给几个小鬼当仆人，还奉江之岛盾子为敬仰的人物。他有些搞不太懂这时自己的思维，只能先快速略过。
之后，以苗木诚为首的未来机关小组将77届学生，也就是如今的绝望残党收拢于“新世界”虚拟系统进行治疗，为的是撇除江之岛盾子对他们的影响，恢复正常。
这些记忆太庞杂了，狛枝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停在这个位置，把剩余的部分，以及还未梳理好的细节全都抛到脑后。
某个情节实在是让他接受不良，狛枝怕之后会有更重口味的东西。
就像是在脑海里看了一次非常非常漫长又真实的电影。狛枝闭上眼睛又睁开，动动手指，望向旁边坐着的男人。
自己与一名显眼的男人并坐在一架长凳上，面前还摆了一张坑坑洼洼，饱经风霜的木桌。
狛枝觉得对方的嫌疑很大。
江之岛盾子背后有没有奈亚在作祟？
“嗨？你发呆好久了，没有人和我聊天，我很寂寞哦。”棕肤白发的金瞳男人随口抱怨。
狛枝并不搭理祂，看向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帐篷，人们行色匆匆，如同严密嵌合的零件一般有序的工作着，但是他们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
“他们看不见？”
“是啊，看不见，”奈亚咧开嘴，“因为你已经死了。”
狛枝没什么反应的表情让奈亚有些挫败，“你真难逗。”
“好吧，那么我作为虫豸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也就是贱命一条嘛……这样？”
奈亚不怀好意的眯起眼睛，“你的心里话并不是这样吧。”
狛枝撑起脸颊，隔开对方的视线，“可以说些更有营养的话题吗。”
奈亚用手指点着桌沿，仿佛是故意消磨耐心，他拉长鼻音问道，“嗯——那我找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你觉得他有没有感情？”
狛枝顺着奈亚的视线看过去，青鸟虚弱的从床上撑起身子，正在问旁人自己的下落。
“既然你这么说，那肯定是没有。”
奈亚摇摇手指，“正确答案是，有情但无情。”
“他没有感情，是在苹果里做梦的那几年里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从其他人那里偷学来的，表情、反应、语言的艺术，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在熟读厚重的宝典后进行的编程。”
“他把自己伪装成人类最有好感的模样，可笑的是依然挽回不了本来就拿他当工具的合作人。”奈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往外露，喉咙发出颤抖的声音，“好惨啊，连我都心生怜悯。”
狛枝看不出来对方有怜悯的意思，分明高兴的不得了。
“所以你放他醒来？”
“不不，这就是关键的地方……他在没有洗去记忆的情况下，连续做了几年清醒梦依旧保持着理智，这让我的兄长对他产生了一点点的好奇，所以投影下来去接近他了。”
“没有感情，意志力近乎无坚不摧，学习能力上佳，性格受人类喜欢——铛铛！兄长便将他纳为自己的眷属了！”
奈亚耸耸肩，语气颇为怨念，“啊，就这样，他越过我直接跟犹格搭上线，从轮回中醒来了，根本是作弊嘛。”
狛枝见祂说的轻描淡写，知道对方隐瞒和省略了不少事情，但也没有多做纠缠，“你怎么会和我谈这些？”
奈亚上半身一动不动，奇异的金色瞳孔斜转直下望着狛枝，陡然展现出一股诡异的提线人偶感。
“狛枝想不想做我的眷属？”
狛枝:“……”
狛枝:“奈亚阁下难道是那种，哥哥有了我也要有的孩子气性格？”
“啊——”奈亚泄气，“是婉拒吗？是婉拒吧，好过分啊！”
狛枝内心冷笑一声，也不看看你做过什么。
真没想到这句左右田用来形容自己的话有一天也这么适合别的家伙。
而且他还在怀疑江之岛盾子与奈亚的关系呢，说不定就是这个恶趣味的男人搅了浑水，让自己间接成为了绝望残党。
间接都已经这么令人作呕，直接进行接触会让他直接飞升吧。
“虽然不敢恭维您的用意，但我感谢阁下传递的这些情报。”狛枝看着青鸟慌里慌张的捡起杯子，和医生一起阻止水痕蔓延，有些心不在焉，“如果您对我还有些许残留的好感，不妨透露一下要怎么从转生苹果里出去？现在我和青鸟先生都被困在这里，就算您有什么计划也不好施展吧。”
“还真是得寸进尺，”奈亚啧了一声，“其实你成为我的眷属之后就能直接走后门出去了哦，以后想要从苹果里救多少人也只是挥挥手的事情。”
还真是撒谎不打草稿，说得好像根本没有缺点一样。狛枝选择性的忽视了祂的话。
“你好像陷入了思维误区，我简单提示一下好了，”奈亚换了一个更省力的姿势，银白的发丝顺着动作纷纷落到前胸，祂掀起眼帘，“转生苹果准确来说并不是我的东西，它们是犹格的造物，我只是个买卖苹果的商贩。”
“犹格与我不一样，祂无意挑起争端，也没有看人类挣扎的兴趣，相比起众多性格一言难尽的家伙们，我的兄长是一位很好说话的存在哦？”
“不信我的话，以后可以问问他。”奈亚轻笑一声，“所以，你们的前提都搞错了……转生苹果并不是刻意折磨人类的玩具。从这里逃出来的办法我早就告诉你了。”
狛枝慢慢攥紧手指。
要相信吗？还是不信？
从无论怎么改变过去都得不到满意结果的这一点来看，确实像是奈亚在折磨，然而换一种角度……这难道不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育？
告诫妄图扭转结果的人类，根本没有所谓的完美解决方案。所以，只要回到最初的平淡就好，尽管会痛苦，会后悔，可一味地沉溺于幻想根本没有意义。
转生苹果是在劝说对方接受现实！
放弃幻想，放弃执念，接受自己的惨败，承认自己的懦弱。
【一旦对某个轮回感到[这便足够了]就会获得一把通往外界的钥匙……等待你的就是梦境中的场景了】
那梦境中的场景……必定与现实相差无异。
“难道曾经吃下苹果的人，都不曾意识到这一点吗？”狛枝疑惑的问道。
“他们当上了自己的神，就算总会失败又怎样，谁会舍得拒绝这样的诱惑？”奈亚低叹一声，“哎呀，真不愧是兄长送给我的礼物，我可是相当喜欢呢。”
“尽管我们对苹果所诠释的意义不同，但都让它发挥出了应有的效用。就像我，看人类痛苦的模样又不肯放手……这种美丽的丑态、真是太棒了！”
狛枝悄悄挪远了一些。
“那么，青鸟先生当时也一样？”
“他是个特别的例外，不然也不会被选中啦。”奈亚摆摆手，犹疑的看着狛枝，“你很好奇？那我多讲讲他的事情，你可以做我的眷属吗？”
“……为什么执着于我？”
“我讲过很多次啊，因为很有趣！就像养一只合心意的宠物一样，不可以吗？”
狛枝深呼吸，逼着自己露出微笑，“我知道了，我会考虑。”
他很庆幸自己对奈亚还有所价值，这是多么难得的幸运，这位高高在上的恶劣神明随手就可以杀掉自己，但却没有那么做。
可是……作为这份幸运的代价……
不要再想了！
现在重要的是，把通关条件告知青鸟先生，早点从这里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转生苹果真正的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