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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期待或是奢望 我就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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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什么?交朋友吗?”宋清安很不耐烦,但还是回过头说:“我没有兴趣,谢谢。”
“……”
“像你这样的少爷,身边有朋友,身后有家人,有喜欢的事情,有期待的未来。为什么要扒着我这样的人不放呢?”
“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左淮杪实话实说。
“特别?”宋清安品着这个词,可无法从这个中性的词中判断出好坏。只能依据第六感判断这个“特别”的指向。
他说:“特别可怜,是吗?”
“不是”左淮杪否认。
“那是什么?”
“我……”左淮杪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男生对他的吸引,但他的无措在男生眼里却更像是一种否认后的心虚。
所以男生带着轻蔑的语气说:“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不是,我没有这么想。”左淮杪立即否认:“我真的只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不管你想要什么,但麻烦收起你的好心吧。”宋清安不屑一顾:“像你这样假惺惺的圣母我见多了,嘴里说着想要改变谁的人生,可心比谁都自私。归根究底就是站在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用高傲的怜悯随意践踏别人的生活。”
他就看着左淮杪,眼底的烦躁和戒备刺的这位少爷无法直视。他接着说:“如果你所谓的善心无处抒发,不如去养猫猫狗狗。它们比我更需要这份怜悯,甚至也更听话。”
左淮杪被话语里突如其来的锐利刺的手脚发麻,他用最快的速度组织语言,开口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排斥我,但我没有要怜悯你的意思,也真的没想惹你不爽,我只是想着我们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像朋友一样。”
“不用,我没什么好跟你聊的。”宋清安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皱着眉说:“如果你没打算惹我不爽,就麻烦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离老槐树远一点。我对你本人没有意见,但我希望你可以当做我们从来没见过面。”
“可我们已经见面了”左淮杪甚至觉得有点委屈:“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宋清安有点被气笑了,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一个名字而已。”
“是啊,”左淮杪也步步紧逼:“一个名字而已,你又为什么这么执着的不告诉我呢?”
“……”宋清安很无语,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发什么疯,好像今天非要知道他的名字不可。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开口说:“好,可以。我叫宋清安,清静安宁的清安。像我的名字一样,我喜欢安静,所以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不耐烦的语气让左淮杪心口有些难受,所以即使对方松了口也让他开心不起来。
但他知道能问到名字已经是这个元旦能得到的最大宽容了,所以他没强求什么,只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左淮杪,我的名字。左右的左,淮河的……”
“不用讲这么细。”宋清安打住了他的介绍:“我不想知道你名字的由来,我只想告诉你,最好不要打扰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宋清安,很抱歉,但我真的很期待跟你做朋友。”左淮杪在他身后说。
宋清安没有搭话,甚至连个多余的动作都不屑于给他。
期待,整个世界在扼杀他活下来的希望,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宋清安回到两居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有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身体倒不是很疲惫,只是在爬楼的时候耳边那混着心跳的耳鸣声有点大。
开门的时候很意外,今天的两位房屋主人都在客厅坐着。
但对于他来说,这都不是值得一问的现象,他只想回去睡觉。
但没等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就有人开口了:“你在存折里取出的那一大笔钱去哪儿了?”
他回过头,看到那位所谓的“姑父”坐在沙发上,一脸阴沉的看着他。
“那是我自己的钱,你管我花在哪儿了。”宋清安这才意识到他好像换衣服的时候忘了把存折拿出来。
“小兔崽子,老子**的供你吃穿,你花这么大笔钱,都不说一声吗?”
宋清安就笑了:“如果不是我妈的遗嘱,你会管我吃穿?”
“*你*的,你**的什么态度?”
肥胖的女人上前打圆场:“骂什么人啊,好好说话。”
然后她又对宋清安说:“你姑父就是怕你被人骗了,这一大笔钱呢,总得问问花哪儿去了。”
宋清安长时间没有睡眠的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了,实在没力气看他们演这出虚伪的戏码,直接伸手,问:“存折呢?”
女人努力摆出个慈祥的笑容,但可能是长相过于刻薄,反而显得不伦不类,她说:“哎,你年纪还小,存折这么重要的东西,让大人给你保管好一点。”
“让你们保管?保到棋牌桌还是酒桌啊?”宋清安嘲讽一笑:“你们惦记这里面的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我话放在这儿,里面少一分钱,我都会报警。”
“你**”男人站起身就要冲过来,女人连忙拦住他。
女人语气也不好了:“都是一家人,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花了那么大一笔钱,谁知道你是干嘛了。万一□□吸毒什么的,我们这不是怕你学坏吗?警察来了我们也有理的。”
□□,吸毒,这是一个长辈该对晚辈说的事吗?宋清安没来由的觉得窒息,感觉整个空间都像对面两个人的灵魂一样肮脏。
头痛的要炸了,他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了:“你以为我是你们吗?你想知道我拿去做什么了?我拿去给我爸妈的墓续租了。”
宋清安揉了揉不安分的太阳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宋女士,你当年口口声声答应的,照顾好我,打点好墓园。你哪样做到了?你还有脸在这里拿着存折质问我?你最好祈祷我在20岁前没有上诉,夺回你继承另一半资产的权利。”
想了想,他又笑了:“但想必你也拿不出那一半资产了吧,那要不要试着去牢里呆一呆?”
“*你*,你如果敢上诉,老子打死你个狗*的。”女人还没说话,旁边的男人就跳起来鬼叫。
声音太吵了,像乱吠的狗一样。宋清安掏了掏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越发觉得累了。
女人转过身去窃窃私语让男人安分一点。声音太小,比不过耳边嗡嗡的耳鸣声,宋清安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不重要,他开口说:“我不怕死,但,要死大家一起死。等到阴曹地府,好一起去我爸妈那里求个公道。”
女人尴尬的笑了笑,圆的像饼一样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别说的这么难听,早说是转给墓园不就行了,我们就是不放心……”
宋清安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力气再跟他们演戏了,直接问:“存折呢?”
“给你,给你。”女人从茶几底下拿出了那个小册子,像丢炸弹一样丢进了宋清安怀里。
“最后一次,下次我会直接报警。”
宋清安留下这句话,就回了房间。
客厅男人和女人开始争吵,每个人说的话都像是从下水道翻上来的污水,让人不堪一闻。
但宋清安已经听不到了,他进房间的第一秒就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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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丑恶的世间是真的不公平,恶魔尚能苟活,可那些没做过错事的人凭什么要苦难滔天?
如果你看到我现在的生活,还会说出那句“好好活着”吗?
我对那笔钱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他们不配得到。
你们一半的心血已经被撒在牌桌和酒桌上了,那这剩下的一半难道也要是这个下场吗?
这夜太深了,仿佛等不到黎明一样。
一场噩梦已经做了十年了,究竟什么时候能醒呢?
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默默守着你们爱过的这片土地,在你们走过的每一条路上怀念你们。
难道连这个,都是奢望吗?
2016年1月2日,宋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