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们是朋友了 人生就像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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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北京时间9:55，为大家播报湖南省天气预报，预计今明两日大部分地区天气晴朗，温度略有回升，大大缓解了前几日寒流给居民带来的影响……”
凌薇薇守着事务所的前台，心不在焉的捧着脑袋，看鱼缸里的一条五彩搏鱼从别的鱼嘴里抢了一粒鱼，食还稷蜂社鼠的给了对方一尾巴。
“你好嚣张啊。”凌薇薇隔着鱼缸点点那条鱼的脑袋，一副认真说教的样子：“你爸妈知道你这么嚣张吗？”
窗外最后一朵云飘过，多日不见的阳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它们拂开了围困在这个城市上空多日的阴霾，像救世主一样降临在每条小街的角角落落。
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再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门，最后被冰冷的大理石折射进鱼缸，就被这环环相扣的陷阱揭露了原本的模样。
一条六色的彩虹架在了鱼群上空，但那群鱼却只知道在水草间寻找食物，不懂得欣赏这来之不易的奇景。
凌薇薇也没来得及欣赏这个景色，因为事务所的门突然不合时宜的被人推开了。
她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竟不自觉的有点无措。
不知道怎么跟对方提及上次见面时心里对他的那点鄙夷的猜想，可又觉得不提那件事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可还是愧疚，总想着要做点什么。
小女生的愧疚并没有写在脸上，所以宋清安冲着她微笑的点了点头：“你好，我找杨律师。”
凌薇薇也回了个笑容，但却很抱歉的说：“今天杨老师有个案子，刚刚开庭，看时间应该没那么快结束。”
宋清安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凌薇薇叫住了他：“稍等。“
宋清安回过身就发现女生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说：”虽然这么说可能很突兀，但是你方不方便告诉我，你的需求？”
没等宋清安回答，她又说：“虽然我还在学习，但真的很想帮你点什么。上次见面很多东西我都不太明白，所以我回去恶补了一下，希望能够帮到你。”
宋清安就看着眼前低着脑袋的少女，她的马尾辫上绑了一只小小的棕色蝴蝶结，随着她说话时的摇头晃脑也在轻轻的跳跃着。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的阳光正好，还是因为那蝴蝶结系的周正，宋清安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他说：“好。”
宋清安用两个小时的时间简单的阐述了自己的生活经历，遗嘱的由来，以及那两位亲属的现状。
最后他说：“我知道那一半的资产最近应该快被消耗殆尽了，他们已经在打这笔钱的主意了。我没想好这笔钱应该拿来做什么，但我希望最后的结局并不是被人放在赌桌酒席上。”
凌薇薇正在拿着纸巾擤鼻涕，听完她瞪着泛红的双眼，带着哭声说：“那肯定不行，我会帮你的。”
“谢谢。”宋清安说。
这时候凌薇薇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亮着的是“杨老师”这三个字，后面还带了一个很可爱的贵宾犬的表情。
凌薇薇接完电话后，抽了抽鼻子，说：“杨老师说，她结束了，但是有个饭局。下午两点半会来，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宋清安点了点头，说：“那我下午两点半再来。”
凌薇薇却说：“你家不在附近，就别回去了吧，我请你吃饭，我们吃完饭还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我……”宋清安没有被人邀请过共进午餐，一时之间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来拒绝。
凌薇薇却能乘胜追击：“你如果拒绝了，就没人陪我吃午饭了，一个人吃很无聊的。”
“但是……”宋清安还是想拒绝。
“哎呀”凌薇薇把小女生的软磨硬泡表演的淋漓尽致，她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一起吧，我不想一个人去。”
她本来就哭过，眼角还红着，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再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也实在是让人很难拒绝。
宋清安叹了口气，没说话。
聪明如凌薇薇，她知道对方是妥协了，就拽着宋清安的袖子走出了事务所。
事务所附近有一家新开的费大厨，凌薇薇开业优惠的时候去过，很家常，味道很好。
所以每次在事务所附近选午餐，十次有五六次都是这家店。
饭点的费大厨客人有点多，所以两个人稍微等了一会儿。
在凌薇薇第三次后悔没有早点过来之前，他们终于排到了座位。
凌薇薇刚坐下就拿着菜单兴致勃勃的问宋清安：“你有什么忌口吗？这里的菜都超好吃。”
宋清安看着周围络绎不绝的客人，又听着每一桌的欢声笑语，有些不自在。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凌薇薇就点了平常吃的几道菜，在等菜的过程中，她又开了口：“所以你很早就工作了？”
“也没有很早，高中毕业之后就在帮亲戚看店了。”
凌薇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亲戚是哪两位极品，一想到这个又觉得面前的人可怜起来。
她问：“还是离那个家远一点比较好，你以后可以自己讨生活了，想做什么？”
宋清安愣了一下，他没想过以后。
像他这样每一天都过的很艰难的人，可以想以后吗？
很多时候，他在老槐树的枝桠上浅浅睡去，都觉得第二天的太阳不会再升起了。一个连明天都不希冀的人，怎么会考虑以后呢？
凌薇薇看着他突然发呆，眼神有点迷茫，睫毛投下来的阴影遮住了光。
这个和她同龄的男生，到底对这个世界有多绝望？
她想起半小时前听到的那些话，心蓦地就沉了一下。对她来说只是个听起来无限感慨的故事，可那却是对方的人生。
两个小时可以讲完所有的情节，可能讲得了每个深夜和日出吗？
一想到这儿，她觉得自己又要哭了，趁着情绪还没上头她赶紧说：“没想过也没关系，你可以从现在就开始想。”
宋清安抬起头，阳光刚好从女孩的身后撇下阴影，她的发丝和脸颊都被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
她说：“过去很苦，可未来也许是甜的啊。就像一杯很浓的咖啡，忍过了最苦的第一口就能品到回甘，而且越苦的咖啡，后劲儿越大。我觉得你的人生可能就是那杯咖啡，苦过了，就等着回甘了。”
宋清安很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生，虽然他依然不觉得未来值得期待，但至少现在的心情因为女孩的话变得好了一些。
他轻轻的笑了，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凌薇薇依然是大大咧咧的派头，她笑着说：“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宋清安不太理解怎么突然就是朋友了。
凌薇薇一脸理所当然：“我们见过面，你救过我，我听过你的故事，我们现在还在一个桌子上边吃边聊，这就是朋友啊。”
宋清安有点回不过神来，他还是没理解为什么做过这些事情就是朋友了。
可提到朋友，他又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很烦但是想起来有点在意的人。
怎么都要成为他的朋友呢？这种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烦恼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所以，真的每个人都需要朋友吗？
他突然想起有本书上写道：孤独是人生的常态，所以情感的交流才显得弥足珍贵，所有情感的诞生都是为了更好的享受人生。人类的每一种情感都像是一棵树的根茎、叶片，他们所组成的脉络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
他记得最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对这打破孤独的情感不屑一顾。
但此时，当他望向成群结队的人，他们脸上的神情那么飞扬，如此灵动。就好像女娲在创造他们的时候，刻意的多加了几缕灵魂。
也许是周围的人把对人际交往的享受表现的过于逼真了，有那么一瞬间，宋清安觉得自己的坚持有点可笑。
凌薇薇却笑着对他说：“你快尝尝这个鱼，超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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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有了一个朋友，一个自作主张成为朋友的朋友。
我没有想要和任何人有联系。
可我好像也没有拒绝，有点奇怪。
是阳光太耀眼了吧，所以说不出让人不开心的话。
她说下次见面的时候，要我请她喝一杯奶茶，蜜雪冰城就行。
她说朋友都是这样的，要互相联系，互相亏欠。
这样看起来，交朋友真的很麻烦，我还是适合一个人呆着。
和老槐树呆在一起的时候，最省心。
但今天没有看见老槐树，居然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感觉好像背叛了老槐树，不知道它会不会生气。
阳光这么好，大概不会生气吧。
我有点想知道，蜜雪冰城是什么了。
2015年1月27日宋清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们是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