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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窗边未落的雨 让一切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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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琪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多少有点不懂礼貌,且不说是他这个大帅哥,就算是个普通人救了她也该先说句谢谢吧。
所以他挑了挑眉,问她:“重要吗?难道重点不是我救了你吗?”
凌薇薇瞧了瞧周文琪自以为是的脸,脑子里想起的是可爱的女孩子掩面哭泣着跑走的画面,想来眼前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她很是不想感谢这个可能和前男友半斤八两的渣男。
想了想,她逞强道:“今天就算你不救我,我也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周文琪看见对方的眼睛在自己周围晃来晃去,还带着点鄙夷,就知道这个小姑娘一定已经深信不疑他就是个渣男了。
突然心里有了一点委屈,他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可再怎么说,我也是救了你啊。”
但凌薇薇并不是很想跟他拉扯,这样的深夜和一个感觉不怎么会做人的异性呆在一起,让她觉得危险系数极高。
所以她敷衍的露出一个职业假笑,没有任何感情的朗诵道:“那可真是谢谢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来世再还。告辞。”
“喂,别走啊。”周文琪在凌薇薇转身之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几个字的语气像极了街边猎艳的混混,让凌薇薇在第一时间脑中警铃大作,她很大力地甩开了对方的手,并用一种看流氓的眼神怒视对方。
周文琪一时被这目光吓到了,竟不自觉的结巴了起来:“我,我捡,我捡到了你的报告。”
这时候凌薇薇才发现这人左手握着一沓已经被蹂躏的像是渡了个劫的文件。
她话都没说,从对方手里抢过文件就直接走人了。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周文琪。
他愣了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这事儿整的。”
说完下意识摸了摸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缝针的伤口。
……“嘶,疼。”
周纨绔蹲在原地抱着头,一边疼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今天也太晦气了。”
等伤口缓过来,他才转身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的楼栋。
天上的那轮月也在可怜着这位周纨绔,目送他回了公寓后就悄悄拉过一片云遮住了本要撒给这片土地的皎洁。
这个城市的慌乱就像是窗边未落的雨,街角晒不着的太阳花,路人行色匆匆,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所有的脉络就只有穿堂的风、娇羞的月以及他们自己知道。
但时间是公平的,无论粘着糖年糕是不是已经打好,这个假期终究会被沉寂了三天的广播里传出的那声“早上好”宣布落幕。
元旦后就是考试周,也是最能直观感受到人与人之间不同的一周。
周文琪修了一个学期的链子终于接上了,一天24小时,他恨不得有25个小时呆在图书馆。如果不是知道平时他有多划水,左淮杪都要被他废寝忘食的勤奋感动了。
而此时,左淮杪正好经过图书馆的门口,从一楼自习室的落地窗能清楚的看到周文琪奋笔疾书的样子。
他扫了一眼,然后吐字清晰的说了两个字:“活该。”
左淮杪的学习计划里没有临时抱佛脚这一条,所以他是整个考试周最清闲的人,正在慢悠悠的走出校园。
相对于这份清闲,宋清安就有点堵心了。
他觉得元旦那天晚上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话语里的拒绝哪怕对方是个聋子都能听明白了。
但左少爷看起来一点都不明白。
宋清安就看着有个人影从远处朝着老槐树过来了,肩上背着很大的包。那人影也没走的特别近,就在四五米远的地方落了脚。
那人从包里拿出了手提电脑,保温杯,一个小巧的充气泵和……一堆叠起来的塑料?
眼见着那人把塑料的接口连接上了充气泵,很快,一个躺椅样式的充气垫就出现了。
……
还…挺会享受。
宋清安无语的看着对方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优雅的坐在躺椅上,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
这人一出现,好像连空气都觉得烦躁了起来,宋清安很用力的掉了个头,背对着这人。
面前没了碍眼的东西,他依然觉得不畅快。也不知道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字声,还是因为本应独享的空间被人侵略了。
左少爷却觉得很是舒适,他有思考过宋清安那天说的话,他总结出来两点:一,宋清安喜欢安静,不要打扰他。二,尽量离他远一点。
他看了看和老槐树之间的四五米距离,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够远了。
倒也不是左少爷这人有多厚脸皮,只是他也解释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要和这个人成为朋友,要见他。
尤其是面对那个空落落的家的时候,他总能想起那双眼睛。
只是总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应该要笑着。
他在做报告的间隙抬头看了眼老槐树的方向,男生的身形被老槐树遮挡的影影绰绰,只有风吹来的时候,才有一小片白皙的脸颊在叶缝中一闪而过。
而那张白皙的脸颊的主人,正依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那眉头锁的像是下一秒就能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
宋清安以为这样的现象大约只会出现一两次,忍过了,这人觉得无趣了就会走。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有点天真了,这个人的名字都那么难记住,脑子里想的东西更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一周,整整一周,这个人每天都会不定时的来报道。
大多是在白天,有时候日头正盛,有时候踏着朝阳而来。但一样的是这身影每次出现都会给宋清安带来深深的烦躁感。
他也想过远离老槐树,躲着这个人,但又觉得凭什么要对他退让。
索性就这样吧,宋清安没有余力去找另一个合心意的地方,也没有余力跟这个人对线。
总会走的,他想。
可这人似乎越来过分了,宋清安看着本来只有三件装备的某人,渐渐多了行头。
暖手宝和小毯子可以理解,遮阳伞和蓝牙音箱咬咬牙也还能忍,直到这人在夜晚举起了探照灯一样的巨伏手电筒之后宋清安终于忍不下去了。
手电筒被打开的一瞬间,别说星光被吓跑了,连宋清安一恍惚间都以为太阳升起来了。
他看了看被吓的变了脸色的夜幕,转身从老槐树上跳了下来。
走过去喊他:“喂,那谁。”
左淮杪从对方跳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竖好耳朵了,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指了指自己,问:“你在叫我?”
宋清安点了点头。
左淮杪说:“我跟你说过名字,我叫……”
宋清安摁着太阳穴掐断了他的话:“我不想知道,你真的有点太烦人了。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说过了,不要打扰我。”
左淮杪沉思了一下,很委婉的开口:“但我离你挺远的,也没靠近老槐树,是你自己走过来跟我说话的。”
宋清安气的连喘气声都颤抖了,他觉得这人就不应该长这张嘴,每次说话都让人不舒服。
他心里的烦躁像是终于堆积到了极点,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所以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发着狠说:“我不知道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你的存在已经影响到我了,请你马上离开。还有,如果怕黑,手电筒也没用的,不如早点回家找妈妈吧。”
这句话刚落,左淮杪就像是身体里有根鱼线被人扯动了,脸色显而易见的扭曲了,身体也变得僵硬,条件反射的握紧了拳头。
一时间没有人在说话,只是两个人的目光都算不上友善,好像连风都忍不住拐了弯。
左淮杪在听到“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挥拳的冲动。
很少有人敢这么直白的往他的伤口上泼辣椒油,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只想撕了那张嘴。
但他还是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平日里伪装的演技让他轻而易举的掩饰了自己的愤怒,但确实,他好像不能友好的和对方待在同一个天空下了。
他缓过来之后,就开始低头整理,在宋清安的面前有条不紊但迅速的收拾完所有的东西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清安就看着那个巨伏手电筒渐渐远去,黑暗重新笼罩住了他,头顶的星空也悄悄的显出原形。
他重新爬回来老槐树的肩上,事情都回到原本的模样,可他却怎么也沉不下心去感受这份静谧。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坐在路灯下的身影,蜷缩着手脚,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那好像也的确是个找不到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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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今天我突然觉得别人可怜了。
可我有什么资格怜悯别人?
是他不请自来的,自己又没做错了什么,我本就不应该在意别人的感受。
只是今晚的风吹的过于温柔了,让我突然多了那点没用的心软。
我的城池外就应该荆棘遍布,叫人连脚趾都踏不进来。
我守着我的静谧,你不该打扰我。
所以这是应付的代价。
知道痛就别再出现了,硬挤在一个世界里,就不觉得难堪吗?
真的很讨厌和人吵架,就像是两个涂满粘液的蟾蜍企图用声响压制对方,太丑陋了。
让一切回到正轨吧,都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我们本来就应该各自存在,互补交涉。
2015年1月9日,宋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