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白难撩》君小侯

23、023

　　九人重新回到一楼餐厅，ＮＰＣ们全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明川的尸圌体被安置在厨房的冰柜里，厨房一共有两个冰柜，宋城收拾出来一间，柯琼把明川背下去，李白帮忙将明川扶进冰柜里。

　　“呼——”柯琼喝完一杯水，李白又给他倒了一杯，揶揄他：“小伙子，体力不行啊。”

　　柯琼瞪了他一眼，“那你来？”

　　李白抱着水壶坐到边上假装没听到。

　　公孙离率先提问：“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明川死的蹊跷，他又是我们的司机，我们现在离不开小镇，也找不到凶手。”

　　赵云道：“我们先复盘一下大家的证词吧。”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３０１的男ＮＰＣ说，他昨晚一晚上都在房间，但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３０２的夫妻、２０５的闺蜜、２０６的男ＮＰＣ他们都说，他们有听到动静，但不记得是几点钟，并且声音很模糊，他们不能确定是真的听到还是做梦。”

　　小本子翻了一页，赵云继续道：“我们这里，大家也都是在睡觉，贾子悦在晚上出过房间，去二楼找孙檬，李白晚上去了厨房，没回过房间。”

　　“我的想法是，现在最有可疑的是……”

　　赵云话没说完，他感觉身前有人凑上来，抬头一看，李白隔着大半张桌子，斜着身子凑到他跟前，满脸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小本子看。

　　“看什么呢。”赵云用小本子点了一下他额头，李白没躲过，手捂着额头故意嚎：“你打我！”他还歪过身子对诸葛亮告状：“他打我！”

　　诸葛亮没说话，但他抬起手，在李白屁圌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嗷——”李白当即老实了。

　　坐在另一侧的公孙离没忍住偷笑：“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闹。”

　　李白揉揉自己可怜的屁圌股圌蛋圌儿，“我才没有闹，我只是好奇他写了点什么。”

　　“别人的隐私就那么好奇吗。”坐在右斜对面的贾子悦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原以为李白不会搭理自己，谁知对面那人突然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别人的算隐私，我和赵云之间这么点东西算什么隐私！”

　　此话一出，一桌人同时将目光锁定两人，赵云一脸惶恐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诸葛亮，韩信磨了磨后槽牙，看赵云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杀气腾腾，另一旁的公孙离和柯琼一副“我仿佛吃到了一个大瓜”的八卦表情。

　　贾子悦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张张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真不要脸！”

　　李白笑眯眯回：“谢谢。”贾子悦气结。

　　孙檬在赵云和李白之间看了几个来回，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诸葛亮把话题重新拽回了正途：“你刚刚要说的想法是什么？”他问赵云。

　　赵云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我觉得，最有可疑的应该是３０１那个ＮＰＣ，他供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感觉这个人不太对劲，说话眼神躲闪，语气不实，他想用质问牵话头，没想到我们不吃这套。”

　　“还有……”赵云瞄向斜对面的李白，又看向贾子悦。

　　李白坐在位置上，撑着脸，发现赵云的目光，李白指了指自己：“你怀疑我？我虽然没有证人，但你也不该怀疑我啊，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诸葛亮反问他：“你看起来像好人吗？”

　　“噗——”不知是谁偷笑漏了声，李白气呼呼地趴到桌上，嘴里嘀咕：“那我也要怀疑亮亮和赵云，他俩撒谎，昨晚肯定背着我干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赵云：“……”

　　诸葛亮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对李白的无厘头置若罔闻。

　　韩信食指指肉在桌上轻叩，斟酌片刻后开口道：“我也怀疑那个３０１，昨晚我听到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很杂，其中肯定有他，以及昨晚贾子悦和孙檬到底干什么去了，我持怀疑态度并且有一定猜测，希望今晚你俩别证实了我想的那件事，不然我不会介意改一改剧本结局走向。”他半真半假的说完，下巴示意大家继续推论。

　　贾子悦心有不服：“信哥，你只怀疑我，为什么不怀疑李白！他怎么证明他像他所说那样他在厨房！”

　　李白把话接过来：“我当然能证明啊，早上厨房的水槽边放着一个洗干净的水杯，那是我昨晚用的。”

　　贾子悦依旧不信：“那些能证明什么呢？如果是别人弄的你说成是你自己弄的，没有人证大家怎么信你？”

　　李白急道：“那我早上还第一个出现在餐厅呢！”

　　贾子悦不屑地哼笑：“那能证明什么？你第一个出房间，你第一个来餐厅，有什么奇怪的？”

　　见怎么也说不通，李白气得咬牙，他越气，贾子悦脸上的表情就越得意。

　　贾子悦微扬起下巴，还不放过李白：“没话说了吧？我的推论就是，你就是凶圌手！你欺骗了大家，你昨晚根本没在厨房，你就是在明川的房间，你杀了他，然后假装去餐厅等大家下来，再和大家一起去明川的房间，你故意碰明川的尸体，就是为了掩藏证据。”

　　无声的叩指动作停了下来，公孙离和柯琼也不吃瓜了，诸葛亮掀着眼皮看过去，看到对面就差把目的写在脸上的贾子悦，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李白是不是凶手目前不得而知，但如果贾子悦再这么挑衅下去，那她一定会变成尸圌体。

　　“说完了吗？”诸葛亮不咸不淡地插入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我的推论是，３０１的ＮＰＣ得重点注意，至于李白和贾子悦……我虽然也怀疑，但我没有证据，昨晚我的确有听到李白房间的动静，而且不止一次。李白这人多动症，闲不住，去厨房烤麦芽糖这种蠢事的确是他能干得出来的。”

　　李白：“……亮亮我一时之间不知道你是在帮我还是在骂我。”

　　诸葛亮怜爱的用撸狗的手法撸撸他脑袋，“乖。”

　　在一旁围观的柯琼打了个哈欠，他揉揉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推贾子悦，３０１的ＮＰＣ可能有嫌疑，但我感觉他应该是去做了别的事，明川不会是他杀的，就……直觉吧，这个人眼神有点吓人，阴嗖嗖的，不像是那种杀人不在尸体上留痕迹的人。”

　　贾子悦听了当即一拍桌子：“你什么意思！”柯琼吓得瞌睡虫都跑了。

　　贾子悦站起身的同时，韩信敲了敲桌子提醒她：“希望你能遵守游戏规则，这里不是你的一言堂。”

　　“可是——”

　　孙檬拉住贾子悦的衣袖，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她拉下贾子悦，对其他人说道：“我和子悦的想法差不多，不过我觉得诸葛亮也有嫌疑。”她看向对面从游戏开始到现在都平静得不像话的人，“诸葛亮住在李白对门，可以给李白打掩护，他的房间就在明川旁边，杀了明川再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也是有可能的。”

　　诸葛亮挑眉：“说的不错。”他那双平静无波地眼睛落在孙檬的身上，竟让孙檬感到一丝凉意，她赶紧挪开视线，不敢再与诸葛亮对视。

　　公孙离支持赵云的推论，宋城支持诸葛亮的推论。

　　争来辩去，几人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不过也各自领了活——赵云住在３０２，公孙离住在３０４，今晚他们会重点注意３０１的动静，而作为嫌疑人的贾子悦和李白则被勒令白天呆在旅社，晚上呆在房间里不许出门。

　　尤其是李白，再“大半夜去烤麦芽糖”，连韩信和诸葛亮都保不住他了。

　　李白哼哼唧唧，趴在桌上耍无赖：“不要嘛不要嘛，我想吃麦芽糖，对面那家麦芽糖好好吃。”他握住诸葛亮的手：“要不……亮亮你去给我买好不好？就要一根，就一根。”诸葛亮无情地甩开他，一个人上楼了。

　　看着诸葛亮冷酷无情的背影，李白瘪下嘴，把目标对向了赵云。

　　刚刚因为李白不清不楚的话，已经快被韩信的眼神杀死千万次的赵云调头就走。

　　“哼！没良心！”说罢他回头，对上了眼里跃跃欲试的韩信，李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撇撇嘴，也上楼去了。

　　韩信失落地啧了一声。虽然李白没理他，不过问题不大，他还是打算去给李白买！

　　几个人又再次分开了。

　　李白坐在自己房间怎么想怎么气，他上到三楼，打算给赵云找点不痛快。

　　韩信回来的时候，意外地看到李白蹲在他房间门口，听到他脚步声，李白抬起头，一脸被欺负了的狗狗表情。

　　“你干嘛去了！”看到韩信，李白立马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我被赵云关在门外了，你也不在，你俩怎么那么过分！”

　　韩信的耳朵自动过滤了赵云，见到李白心情瞬间明朗了：“给你买糖去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巴掌大的小糖罐，“喏，你要的，麦芽糖。”李白眼睛亮了，韩信看他高兴，他也跟着笑：“你来找我有事吗？”

　　李白拧开盖儿嗅了嗅，味道很淡，基本闻不出什么香味，但李白就是知道，肯定是甜的，因为他昨天吃过，记得那个味道。

　　李白用手指沾了点，伸出肉红的舌头舔了一口，眯起眼笑得比麦芽糖还甜。

　　韩信感觉到自己加速跳跃的心，他喉结滚动，眸色深邃盯着李白舔嘴唇伸出来的那节舌头，他很想知道，沾了麦芽糖的舌尖是什么滋味。

　　韩信想压制住心头那股冲动，李白盖好了罐子，又给他下了一剂猛药：“我想找你帮我买糖，他们都不给我买。”没错，他真香了！“韩信，你真好！”

　　这张好人牌发得韩信晕头转向，他手痒，心更痒，这样的李白，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韩信心动，他上前一步打算抱住面前的人，李白却像个用完就丢的渣男，他拍拍韩信的肩，又一副傲娇的小模样，“谢啦！之后有什么事儿就说！白哥能办到一定帮你办到！”说完，李白从他举起的手臂边擦身而过。

　　韩信：“……”

　　一种比之前更汹涌的失落感冲击着被韩信死死压在心底的掠夺欲和独占欲。李白为什么不能再看看他，他愿意和诸葛亮撒娇，愿意靠近赵云，为什么不愿意给他半分的注意力。

　　李白在盘算着这罐糖能让他吃多久，他的肩膀被一只手扣住了，李白楞了一下，还没回头他的后背就撞上了结实火热的胸膛。

　　“白哥，糖很贵的，哪是一句谢谢就能了的。”温热的呼吸喷吐在敏感的耳上，韩信感知到手下的躯体僵硬了一瞬，他抿了抿唇，将手臂收紧了。

　　赵云因为听到动静开门想出来看看，就看到两人背贴胸的抱在一起。他这门开得不是时候啊。

　　“告辞，打扰了！”赵云一挑眉，笑得一脸玩儿味地合上门。

　　李白没想到会被人看到，他被抱得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挣脱，韩信的嘴唇离得太近，近到他似乎可以感受到耳边那细微的温度变化和湿润感，韩信是不是亲到他耳朵了。

　　“你……你撒手……别逼我揍你……”李白没什么气势地威胁道。

　　韩信把脸埋进对方颈间，游戏里嗅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不然这会儿他的鼻间应该充斥李白那好闻的玫瑰香味。

　　他悄悄隔着衣领在李白锁骨上落下一吻，“你揍吧，我愿意被你揍，你别再不理我就行了。”

　　李白一怔，下意识想起很多时刻，他有意无意的对韩信的视而不见，可他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别胡说八道，谁不理你了，我这不是……理你了么，还给你抱了。”他越说越小声，话语含糊在喉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韩信勾起唇角。

　　韩信抱了一会儿就主动将人放开了，他玩笑似地说：“下次再想吃糖了，可以来找我，下次就要两个抱抱一罐糖了。”

　　李白红着脸骂他：“你这万恶的资本家！”

　　韩信不要脸道：“还有一个办法，你要是主动亲我一口，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我偷糖铺养你也可以。”

　　李白气得给了他一脚：“你做梦！休想！”吼完他就急匆匆跑走了。

　　韩信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抱紧对方的感受和李白最后那羞恼的小表情后，满面春风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这一天，除了韩信，所有人都没有出过旅社。

　　又过了一夜。

　　这天一早所有人是被尖叫声吵醒的，最先听到声音冲出来的是诸葛亮，他认出那是孙檬的声音，叫声是从餐厅来的，等到了那里，诸葛亮看到那仰头坐在餐桌边死不瞑目的，在昨天被他们大部分人怀疑的３０１的ＮＰＣ。

　　听到声音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来了，随后就是几个ＮＰＣ此起彼伏的尖叫，那个矮胖的ＮＰＣ想往外跑，结果摔了一跤，脑袋磕在门框上，晕了过去。

　　李白跟在韩信身后打哈欠，他困死了：“怎么了？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站在最前面的贾子悦脸色惨白地转过头大声道：“你在胡说什么！那个ＮＰＣ死了！”

　　李白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从韩信肩上歪出头，看到餐桌边的惨状——３０１的ＮＰＣ脖子颈动脉被割断了，疑似凶器的刀就落在餐桌边，尸圌体歪歪斜斜地坐那里，血顺着桌沿流了一地。

　　李白倏地清醒了，“他……他怎么……死了？”

　　这个问题，谁都回答不了。

　　这不像昨天的明川，身上没有痕迹，看起来就像睡着一样的死去，这个人死相绝不算好看，连空气都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几个胆小的人躲在后面，孙檬躲在诸葛亮背后，两只手死死抓紧贾子悦，她现在腿都在打哆嗦，战都站不稳。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宋城，他拿着毛巾擦手，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湿了半身，慢悠悠走进来，气息不匀地缓慢说道：“怎么都挤在这里？等吃饭么？今天早上随便吃点，中午吃海鲜，一大早我特意去拉回来的新鲜货，搬了……”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尸圌体。

　　死相太惨，是个人见了都头皮发麻。

　　等了几分钟，见无人上前，赵云打算先去看看尸圌体情况，这时他肩上搭上一只手。

　　是李白。

　　李白从口袋里摸出一双皮质手套，“让让。”他推开赵云，快步走到尸圌体边，手轻轻摁压伤口边缘，然后看到了胸口的那一刀：“颈动脉伤口目测三厘米，胸口这一刀开口和颈部很相似，应该是属于同一把凶圌器。”

　　“你……”贾子悦想说什么，可一抬头就看到那正对她们这儿脸色灰白双目圆瞪的死圌人脸，贾子悦厌恶地别开头。

　　诸葛亮也跟了上去，他没带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捡起地上那把刀，问身后的怔在原地的宋城：“有密封袋么？”

　　宋城这才恍惚地回过神：“啊……有，有的！我去拿，就在餐厅。”说着他跑到边上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第一格就是抽取式的密封袋，他取了一个，递给诸葛亮，问：“这个可以么？是拿来装水果的。”

　　“可以。”诸葛亮让他撑开，将沾血的刀放进去。

　　“刀口横插入胸，身上除了腹部淤青外没有外伤，应该是割喉后再补一刀，当场毙命。”李白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分析道：“通过瞳孔扩散程度和身上的尸斑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韩信就站在边上，李白的分析没有错，他没置喙什么，而是扫了眼站在外围的众人，眉头一皱，赵云见了问他：“怎么了？”

　　韩信冷声道：“柯琼呢。”

　　众人一愣，四下里张望了几眼，的确没有发现柯琼的身影。

　　公孙离白着脸，道：“他会不会没睡醒……不对啊，他就在我隔壁，我都听到声音了他……”

　　宋城定了定神，抹了把脸，道：“我去叫他吧！”

　　公孙离头皮发麻地看了眼尸圌体，道“我和你一起去！”

　　“等等！”诸葛亮将手上装有凶圌器的袋子交给赵云，“我和你们一起。”

　　三个人一同上楼，等经过二楼转三楼的楼梯窗口时，诸葛亮突然脚步一顿，他叫住了上楼的两个人，眼神虚眯面色凝重。

　　“不用去了。”他说着，目光看着窗外院落的池塘边，下巴微扬，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