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好事多错》凝落还真

38、第二小主

　　之后的事情小鱼自是不再多管，无非是两个山寨争斗，抢夺地盘罢了，只是听小丫说对方既然想到下药来袭，必是想减少正面争斗的伤亡，趁着众人昏睡之际攻陷山寨，即便有人没有中毒，那么三日之内想要另寻水源也必得下山前往他处，对方早算好这点，定会在周围设下埋伏，所以劝小鱼晚几日再走。至于饮水问题，寨中各家珍藏的蔬果酒水还都有些，勉强应付三日倒也不至于渴死。
　　小鱼和林素甲子三人在后院暗室中待了两天，等到再次出门时，寨中已是捷报一片。来偷袭的青云寨本以为兵不血刃便攻下第二山寨，却不想第二山寨将计就计轻松便将他们拿下。小鱼对这些不敢兴趣，倒是庆功宴上大当家的慷慨陈词及寨中八百多人齐刷刷射向小鱼包含感激之情的热烈目光，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于是小鱼从此荣升为第二山寨最尊贵的客人，以后若是有何需要，第二山寨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而这正是小鱼想要的效果。
　　庆功宴后，大当家单独将小于请进了书房，小鱼第一次知道，原来强盗土匪也是有书房的，就不知是真有墨水，还是附庸风雅了。小鱼坐在大当家对面，见他只看着自己并不说话，于是轻轻笑道：“大当家，如今第二山寨成功吞并青云寨，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一寨了，为什么还要叫第二山寨？”
　　“丫头，劲草易折，风摧秀木，第一真有那么好么？”
　　小鱼一怔，站在高处，引领前方，时刻享受他人仰望膜拜的眼神，这不正是江湖人苦苦追求的么？不然她自己也就不会引来这诸多风波，难道，这世上还有人不渴望第一么？
　　小鱼眨眨眼，莞尔一笑，没有说话。
　　大当家见她表情，也是一笑：“若我是你，那一日不会滴血救人。”看见小鱼怔忪的神色，他又缓缓接道，“若我有你这样的身份，保密还来不及，怎会冒险在外人面前展示。不要紧张，你放心，你救人的方法小丫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其实一早就猜测到了你的身份，而我也是事后自己想明白的。至于寨中其他人，我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这点你放心。”
　　“小丫早就知道？您也知道？”小鱼有些诧异，不过转而一想到也不担心，心中对他自有一股信任的感觉，更何况愿从第二的人，对她恐怕也没有兴趣吧。
　　“小丫嗅觉自幼异于常人，普通人闻不到的味道，她却能轻而易举捕获到。想必是你身上淡淡的血香，‘冥光’的血液有常人无法闻出的淡淡清香。而我不过是年幼时曾经历过一些事，成年旧事，不提也罢。”大当家轻叹口气，淡淡一笑：“不过正因为你救了大家，我才格外感激你，你做到了我没勇气做到的事。”
　　小鱼听这句话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但究竟哪里怪，她又想不出来。
　　“你的身份注定了你日后命运多舛，寸步艰辛。不过你记住，从今以后，但凡有何难事，我第二山寨都会竭尽全力给你办到，若是有一天你厌倦了这种生活，想平静度日，我也自可为你安排，保你平安。那区区几个门派，我还不放在眼里。”
　　小鱼眨眨眼，这老头神情认真，不像是在说梦话啊。一个八百多人的山寨对比门下千人的各大门派？
　　大当家将小鱼的表情尽收眼底，从怀中取出一枚小手指骨节大小的乳白色事物，摊到小鱼面前，郑重说道：“这只骨笛你收好，日后有事吹响它自会有人现身帮你。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你什么都不用问，也莫让他人知晓，记住我的话便好。待到日后时机成熟，我自会详细为你解答。”
　　小鱼看着大当家眼中温和慈祥的笑意，有些莫名，依言拿起骨笛，放到眼前细细观察。“这是什么骨头？做的还挺精致。”
　　“人骨。”
　　平淡的回答惊起小鱼一身冷汗，急忙将谷底丢回给大当家。“你莫吓我！”
　　大当家轻轻一笑：“你不用怕，它会护你。”说完取出一根红绳，将骨笛穿在其上，打了个结，挂到小鱼脖颈上，“你要时刻带着它，莫离身。”
　　小鱼半懵半懂地点点头，脑中好像一团浆糊，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大当家好像不只是在报恩这么简单啊，着后续的酬谢是不是也太重了点？

　　看着远方几个身影已渐渐消失，小丫走到大当家身边缓缓问道：“大当家，你确定就是她？”
　　大当家眼中一片清明，遥望的眼神久久不肯收回，半晌之后点点头，轻轻叹道：“等了几百年，终于盼来了...小主现世，我族有望了......”

　　小鱼与相送的寨中人挥手告别，踏着轻快的步子遥遥走在林素与甲子前面。在第二山寨停留了六七日，乍一走出这片山林，竟觉得心情异常疲惫。其实若真能在山寨中平淡度过下半辈子倒也不错，那是她三个月前梦寐以求的生活。只是如今心境已变，平淡再不是她想要的。
　　托大当家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她找寻弟弟小璟现在身在何方是否安全，也不知这第二山庄靠不靠得住，何时才能把消息传达给她。
　　行了五日终于来到南方大城魏扬城，此城与骆芙齐名，极为富裕繁华，面积却比骆芙要大得多，堪称南方经济文化中心。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小鱼点了一大桌饭菜，反正不用她付账，身边有两个冤大头赶都赶不走。一顿酒足饭饱，小鱼的耳朵也收集了不少信息，但她感兴趣的不过三件：第一，盗圣弟子现身江湖，短短两月期间作案近百起，无论是朝中大官、名门大户还是江湖门派，但凡所想，必手到擒来。他每次作案只偷一样东西，必是被偷者最心爱的东西，因此大到人小到头发，无所不偷。他轻功卓绝，尽管有官府和江湖各派通缉，却依然逍遥，从未失手。第二件事是关于魔教朝天宗大举来侵之事，自沧涯寿宴之后，沧涯、倾雪、圣音、玄令四大派各有损伤，而其他诸如麒麟山庄等小派更是严重受创，或伤或灭，情况不等。第三则是半月后在罗华山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对付魔教之事，选举领袖，率众御敌。听说罗华山离这里并不远，小鱼当下决定在这里多留几日届时也去武林大会瞧瞧热闹，倒不是对讨伐魔教感兴趣，相反她还要谢谢这朝天宗，现在江湖各派人人自危，还有心思寻找“冥光”的人比之前少了大半，甚至现在还有传言说“冥光”早已落到了魔教之手，小鱼心里乐呵，如此一来打自己注意的人就更少了。
　　吃过晚饭，小鱼早早就回了房间，瞒着林素和甲子偷偷跟客栈掌柜要来了纸墨针线和一小块碎布，将门窗关紧，悄悄将怀里的几张羊皮图取了出来。三张羊皮图依次排于桌面，小鱼拿起纸笔细细又将三张图描摹了一遍，又拿剪子把床铺最底层小褥的边角挑开，将其中一张描摹的纸图平放进去，再依原样将开口缝合。另外两张纸图则折叠起来垫了床铺最里面的下脚，怕被人看出来，怕日后睡这张床的人感觉有异，小鱼又折了两张白纸垫在外脚下面。副版搞定了，小鱼将衣服脱下，在里衣内侧缝了夹层，三张羊皮图则放在了夹层里。最后，取下颈间的骨笛，将红绳绕成两股穿上骨笛，做成了手绳的样子，戴在手腕上倒也别致好看，掩在袖口里也不易被人发现，倒比戴在脖子上整日与胸前玉佩叮当相碰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