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好事多错》凝落还真

34、第二山寨（二）

　　不得不说，这第二山寨还真是够品，寨名够品，寨民够品，寨规够品，总之什么都挺极品，小鱼本是怀着忐忑之心被抓进强盗窝子的，然而一进这山寨，立即就被他们的对话笑喷了。
　　“二舅回来了。”把手寨门的某男甲打招呼道。
　　“嘿嘿，二小叔，你站岗辛苦啦。”此番强盗中某男乙回道。
　　“嘿，那个不是二大伯么？他脚伤好啦？”此番强盗中某男丙惊呼。
　　“诶，二小伯，我的脚早好啦，多亏了你家二小婶的药。”某二大伯欢呼。
　　“二老爷呢？这回又能庆功了吧？”寨中留守某男丁问。
　　“哈哈，那是当然，恐怕这次又要办喜事啦！给咱二小丫头！”此番强盗中某男戊乐道。
　　......
　　小鱼一个人孤零零蹲在牢房里，想着林素和甲子自被带进山寨后就不知被他们带去了哪里，而自己则被灰溜溜关进了这么个破烂的牢房。想想平日里关于强盗山贼的一般不是都喜欢抢黄花闺女么？怎么一到这里就变成是抢男的当压寨相公了？相比林素和甲子在这里的热捧程度，小鱼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牢房里的味道着实难闻，小鱼虽还没看到老鼠，但那窜来窜去的蟑螂和其他黑甲虫倒是络绎不绝，小鱼对这些个东西并不害怕，只是这牢里的各种生物都让她给数个底朝天了，怎么还不见有人来理她？要钱要命倒是派人吱个声啊，这群强盗真没职业素质！
　　当小鱼的肚子抗议到第三遍时，牢房的大门终于被人打开，小鱼心里一阵激动，终于有人理她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小鱼从牢中带了出来，小鱼小声问道：“两位大哥，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姑娘，这次赶上你运气好，等在这吃过喜宴俺们就送你下山。”
　　小鱼眼睛一亮：“真的？大哥你们真淳朴！”小鱼见来人对她一点儿也不凶，心下有些放松，忽而又想起什么，问道：“等等，什么喜宴？不会真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再问还把你关这里！”其中一个人有点不耐地说道。
　　小鱼闻言安静地闭上嘴巴，心中不禁担忧起来：这被抢的压寨相公到底是林素呢还是甲子呢？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这人她救还是不救？
　　来不及想清楚答案，小鱼已被带进一间房里。房间很小，只有床铺桌椅等简单家具，桌面上落了些许灰尘，看来这里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这几天你就住这里，老实待在房里，没有寨主传话，哪里也不许去，否则...”
　　“好好好，不用否则了，我老实待着。”小鱼连连应诺，只想让这家伙快些走，因为她看到了桌上正放着两个馒头，显然是给她准备的晚饭，她现在恨不得立即扑上去。
　　看守的人刚刚离开，小鱼就一手抓着一个馒头吃了起来，倚靠在窗框边细细打量着窗外，这里是在一处山腰，离着他们之前遇劫的林子不算太远。自她进山寨一路上见到的人数少说也有一百多，而从房屋建筑以及他们几乎五步一哨十不一岗的严守程度来看，他们并不像一般的强盗山贼，不仅外出攻击配合默契，在债内的各项分工更是细致，比起那些个所谓的门派也差不到哪去。
　　小鱼正想着林素和甲子的情况，就见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小鱼吓了一跳，对着来人就吼道：“你丫进屋不会先敲门啊！没礼貌......啊哈哈哈，那个，我说着玩呢...”吼到一半倏然想起自己的处境，小鱼立即变出了一副笑脸。
　　来人被吼得一愣，看着小鱼黑起脸道：“跟我出来！”
　　小鱼跟在那人身后不知要被带到哪里，不知为什么，她在这里虽是人质，随时随地都可能没命，但她从开始到现在都不觉得恐惧，顶多有点不安，比起在沧涯派的时候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小鱼心里暗嘲，自己被恐吓的次数太多，估计都产生免疫了。再说都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死都不怕，还能怕啥。
　　随着那人来到一处类似议事堂的大厅，那里已经坐了一圈山寨中的掌权者，并站了一圈小喽啰。小鱼站在厅中四处一扫，没见着林素和甲子的身影，小鱼心中有些不安。眼见大厅中众人都看着自己，而坐在正中间主位的人正是之前在林间看到的那个老头，他此时仍旧一身黑布麻衣，花白的胡子就像山羊的胡须，浓密又长，六十左右的年纪却精神矍铄，眉目间并无凶狠，看起来就像一个慈祥的小老头。小鱼心知他便是寨主无疑，于是压下疑惑，甜甜笑起：“见过大当家，不知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大当家微一皱眉，问道：“小姑娘，你不怕我？”
　　小鱼不料他有此一问，也学他皱皱眉，问道：“为什么要怕你？”
　　“混账！见了大当家不下跪，还敢言语冒犯，来人，把她拖下去夹棍处置！”身边一个肤色毫不逊于甲子的四十多岁中年大汉在一旁说道，脸上一副气愤的表情，似乎小鱼欺辱了他心中的神圣。
　　小鱼眼角一抽，不至于吧，说书的不是说像这种绿林好汉都喜欢有个性、有脾气、有骨气的人么？她刚刚难道装得不像？还想借此混个交情把林素甲子要出来呢，看样子不会再把自己搭进去吧？
　　眼看着两边立即上来两名壮汉要把自己拖下去，小鱼大喊道：“等等！”用眼神瞄瞄当家老头，见他脸上无喜无怒，小鱼心想这次拼了，于是不急不慢说道：“这位不知怎么称呼的大叔，我刚刚难道说错了？大当家一人身兼这第二山寨几百口人的衣食住行，深重的负担压弯了他曾经挺拔的身子骨，却没有压弯他一如既往的飒爽英姿。风霜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饱经风雨的沧桑，却抹灭不掉他那慈祥正义有担当的骨气。我从一进大厅就被大当家那独一无二的英雄气概所折服，满心满目皆是仰慕与钦佩。我只有遇见滥杀无辜心术不正的人才会害怕，而也只有心气不正贼眉鼠眼的人遇见大当家才会害怕，试问大当家不是坏人，而我也不是坏人，那我为什么要害怕？更何况大当家还没发话，你急躁躁下什么命令，难不成你比大当家还要厉害？哼，你也太不把大当家放在眼里了！”
　　“你！满口胡言......不是，大当家，我不是这意思，我......”那中年壮汉坐于大当家下手，看起来应该也是有职权的人，领导之间最忌倾轧，小鱼这招连打带消用的倒是恰到好处。小鱼心里暗笑，跟着刘老鸨，还是学到点东西滴。
　　大当家哈哈一笑，止住那中年人的说辞，说道：“张老弟不必解释，为兄还信任你不过？”转眼看向小鱼，眼中的神色愈加深沉，半晌才说道：“小姑娘，我可以不治你罪，但你学得告诉我，我们在林中洒下的软魂香为何对你无用？你那两个同伴功夫高深，能够勉励抵抗两柱香的时间已是难得的奇才，而你没有丝毫内力，为何会比他俩还强？”
　　小鱼听到此问，心里一惊，这答案事关自己生死，难保他不会对“冥光”起歹心，于是面上嘻嘻一笑：“回大当家，其实要说这原因小鱼自己也疑惑万分，我不过一弱小女子，对这些迷啊香啊的毫无所知，还想若是大当家知道原因的话告诉我一番，也让我心中有底。”小鱼说这话时故意张着一双清澈大眼，直直对上大当家的探寻眼神，虽然自己心里有些许忐忑，但真真假假，别人本就不知的原因，自己现在怎么说怎么是，唯一重要的是自己要先相信这是真话，然后倍加真诚地向对方传达，此乃说谎的不二法宝，依旧是得自红尘醉刘老鸨的不二真传啊。
　　小鱼说完就动也不动地看着大当家，见他久久无话，自己也不便有什么动作，两人默默对视半晌，小鱼正以为此番无法含混而过时，就见那大当家嘴角一弯，眼中的寒气慢慢散去，虽谈不上是在笑，但那隐隐杀意却已没了踪影。小鱼知道自己估计是暂保住了小命，虽说先前看守的人对她说喜宴过后会放她离去，但在没有确切得到大当家保证前，任何话都不足以信，更何况即便有了保证，这世上不是还有个词叫做出尔反尔么？
　　“不知大当家把我的两位朋友关在了哪里，我可否见上他们一见？”小鱼依旧扬起澄净笑容说道。
　　“你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暂且算是朋友吧，以后一路上还要仰仗他俩给自己当保镖呢。
　　“朋友？既是朋友见见也无妨。只不过......”大当家眼底飞速闪过一丝玩味。
　　“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来人，带她去后院西厢房。”
　　小鱼前脚刚随着领路人出了大厅，大当家便又唤来手下说道：“今天务必把二小丫头给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