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好事多错》凝落还真

29、狗腿三人行（二）

　　在马上坐等了半晌，周围连个风吹草动也没有，小鱼有些疑惑，正想开口询问，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小鱼嘿嘿一笑：“原来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啊，又有群架看了，咱们也看看去。”
　　林素与甲子对望一眼，缓缓说道：“少惹麻烦，赶路要紧。”
　　小鱼撇撇嘴角，丢了一眼甲狗腿，那厮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径自骑着马往前走，小鱼捋了捋身下黑马头上的长毛，咕哝道：“江湖大侠不是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么？一个个果然都是伪君子真小人。”一不小心手劲过大一根长长的马毛竟被她捋了下来，马儿倏然受惊，前身扬起，一声长鸣撒腿向前冲去，小鱼冷不防仰进林素怀里惊叫出来，林素本想束紧缰绳勒住马却被小鱼一桩手劲松了半分，受惊的马带着两人一路前冲，终于在树林深处停了下来。小鱼抚着狂跳不停的心脏，一抬眼不经意看了前面一眼。
　　“啊！！林、林素...”
　　向后本能地缩进林素怀里，小鱼张着鸭蛋嘴回头看向林素。林素眉头皱了皱，看着前方，神色一闪，嘴角抿成一条线。他也不理小鱼，径自下了马向前走去。
　　树林深处，翠绿枝叶上点点殷红，迎着阳光的折射晕的人眼睛生疼。残肢断臂横斜一地，鲜血流水般肆洒满目，这里俨然就是一个修罗场。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小鱼差点呕出眼泪，脸色苍白拄在一个树后，背着脸再不敢看上半分。
　　林素对那些尸体检查了一番，手段狠烈，不似正经路数，抬头正与甲子目光相对，恰从他眼中也看到了自己的猜测。
　　“那、那边好像...还有人.”小鱼强自镇定地指着她身前一处杂草丛说道。
　　林素和甲子闻言闻言上前查看，剥开草丛不禁大惊：“陆公子！”
　　陆公子？小鱼慢慢向前靠拢过去，透过两人中间的缝隙一看，原来那人竟是麒麟山庄的陆逸之。此时他早已经气段而亡，身上满是伤口，尤属背后最多。将他身体翻转过来，原来他身下还压着一个人，正是他的妹妹陆敏玉。
　　“陆姑娘！”林素将陆敏玉托起，探了探颈脉，“她还有气。”说罢一把将她抱起，送上马背，回头对身后两人说道：“我们快些进城。”话音未落当先驾马而去。
　　小鱼吃的一口尘土，刚想咒骂，就见甲子也自行向马匹走去。
　　“甲狗腿，你表现的机会到了，扶我上马。诶，你干什...啊！”小鱼还没说完被甲子拎着领口往马上一丢。
　　“我不要趴着，我要吐啦！你放我下去...我宁可自己走！”
　　……
　　鉴于陆敏玉的伤势较重，三人为她找了大夫又买了辆马车，决定暂时先去麒麟山庄将陆敏玉送回家，因为麒麟山庄和玄令门同一方向，小鱼倒也没有意见。
　　刚刚给陆敏玉喂了点水，小鱼拿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这丫睡的还真沉，都两天了还没醒，上好的伤药用着，上好的补品吃着，上好的狗腿使唤着，小鱼心里很不平衡，当初自己受伤也不过几个时辰就行了，从小到大还没享受过这般照顾，现在路上捡个人待遇都比她要好，林小人和甲狗腿绝对是故意的。小鱼正独自喷气，不想那陆敏玉就在她自怨自艾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小鱼惊喜道。
　　“小鱼姑娘？...这是在哪？...我哥哥呢？”
　　“林素，停车，陆姑娘醒了！”小鱼掀开车帘对前面两人说道。
　　“吁——”
　　车帘再次被撩开，林素清冷的面容探进车厢里。“陆姑娘，你好点了么？”
　　呀，这厮还挺温柔，小鱼坐在一边瞧着，有猫腻啊有猫腻，林小人不是看上陆美女了吧。
　　“林公子？是你救了我？”陆敏玉脸上升起一丝红晕，小鱼又是一撇，都弱成这样了还有精力害羞，谁说江湖儿女都不拘小节，下回再听说书的瞎扯一定不给钱了！
　　“陆姑娘你受伤很重，从沧涯派出来你们究竟遇上了什么事？”
　　“我哥哥呢？他只顾保护我...他...是不是已经......”陆敏玉惨白着一张小脸，眼里噙满了水光，紧紧咬着唇不忍再说下去。
　　林素轻叹了一口气，慢慢点点头，没有说话。
　　“哥哥......”看她的样子想是也知道哥哥活命的可能性不大，眼泪肆意流出后，眼中的悲伤渐渐被仇恨所覆，咬牙说道，“是魔教朝天宗的人，他们派人埋伏在我们回家的路上。早在从沧涯出来时就有消息说朝天宗要大举来犯，此次目标便是要绞杀去沧涯祝寿的各路英豪。我们一行十八个人一路提防，处处小心却还是着了道。”
　　林素闻言浓眉一怔，既而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目间闪过一丝痛苦，眼底的挣扎一闪而逝，既而清冷的眸色又恢复如常，只是手臂一直绷得紧紧的，像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林少侠？”陆敏玉一声轻唤，“你们怎会在这里？倾雪山庄有没有出什么事？”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关心。
　　“林某奉师命出来办事，路上遇到了小鱼姑娘便结伴同行。陆姑娘，我们现在送你回麒麟山庄可好？只需今晚便可到达。”
　　“...如此，多谢了。”

　　傍晚十分，小鱼刚刚简单洗漱完毕，踏进院子就见林素坐在亭里一脸疲惫，正闭眼小憩。
　　小鱼静静走上台阶，在林素对面坐下。白天里听完陆敏玉的话，她心里就一直有个疑惑。既然麒麟山庄都知道魔教来袭，那么比他实力更大的倾雪山庄没道理不知道，甚至应该比他们更早得到消息，而玄令门、圣音殿、沧涯派也同样如此。可是自始至终却都没有一派说过这件事情，就如麒麟山庄即便知道也只是自派小心应对，并未告知他派，究竟是江湖各派看似和睦实则彼此早有间隙，还是这里面孕育着什么阴谋是她无法得知的？
　　林素早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有人过来，正起身就要走，就见小鱼上前一步拦在自己面前，缓缓说道：“我有一个疑问，你先回答我。”
　　林素不想理她，奈何小鱼今天像是较了一股劲儿，固执得死死拽住他衣角不放。
　　“什么？”林素不耐地皱皱眉，神情更加清冷。
　　“你们倾雪山庄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魔教准备在各派离开沧涯的时候偷袭？”
　　林素神色一怔，瞬间晕起一股怒气，“走开。”
　　小鱼一看林素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一恸，又说道：“你们故意在辉慕城多停留一晚，以及老狐狸那么急切地招来我让我去...去为他办事，是不是都和这个有关？他想避开偷袭，又想看到其他各派实力受损。”
　　“你什么都不知道......”林素眸间闪过一丝痛苦。
　　“不知道什么，你说啊。”小鱼一脸急切追问。
　　林素抬步继续往前走，力道之大甚至将小鱼向前拖滑了几步。小鱼再次拦到林素身前，瘦削的小脸上满是坚毅，眼眸深沉得化不开，“你们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是不是...梅衣消失了之后？”
　　“...不是。”
　　小鱼松开手，不是就好，她脑子真是昏掉了，凭什么老滑头一句“梅衣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就要怀疑那么温柔的梅衣。她的梅衣，说过会保护她，所以怎么忍心伤害她？梅衣现在一定也是遇到了困难...所以才暂时放下了她...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