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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PK甲狗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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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土路,青葱的树林,一辆马车慢慢悠悠地行驶在林间小路,赶车的男子一身黑色衣裤,黝黑皮肤,平淡无奇的长相,怎么看都是一个壮实的农家汉。然而谁若是这样想,便大错特错了,只因先前遇到的一家黑店、两拨劫匪、三拨强盗此时都已经身首异处,全军覆没。小鱼窝在马车里,翘着二郎腿,啃着一只从强盗身上顺来的苹果,没良心地想,这蛮牛怎么不死?怎么还不死?!
从沧涯派出来已经三天,自己那日疼昏过去后,再次醒来就已经躺在了这辆马车里,赶车的便是前面这个叫做甲子的家伙,哎,藏在偏院的财宝她还没拿出来呢。既然姜崇锡将他丢来监视自己,小鱼撇撇嘴,那就没有理由不好好使唤这厮了。随手将苹果胡甩出窗外,小鱼挑起车帘,小手在黑衣人肩上一拍,顺便擦了擦手,嘻嘻笑道:“甲狗腿,距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多远?”
赶车的人身上明显一僵,身躯一震便将小鱼又甩回车厢,利落扔下两个字:“坐好。”
小鱼一听这熟悉的字眼,心中一乐,天不绝我啊,才半天功夫又来了一拨拦路的,她就不信,这次趁乱逃跑还能被甲狗腿给得回来。
小鱼心情激动地等待着大批人马的出现,却越等越觉得不安,过了这么久,路上的气氛越来越静谧,先前的鸟鸣悉数消失,只余马蹄飞踏与车轮碾过的声音。小鱼正想掀起窗帘看看外面,余光中一点银芒,戾气袭来小鱼心中一痛下意识地将脸侧开。微风吹翻窗帘,几根断发随风飞舞轻飘飘落于脚尖,对面车壁板上一支银箭正颤巍巍打着晃,箭稍心形小羽雕工精湛,小鱼觉得有点可惜,就这雕工能卖好几两银子呢。刚把小箭拔下来塞进袖子里,就听甲狗腿一身冷哼道:“趴到榻底,不要出来。”
小鱼偷偷撩开车帘往外瞄了瞄,这次偷袭的人全是黑衣裹身黑巾蒙面,人数不比先前的强盗多,但功夫绝对要高出不知道多少。甲子护在车前正与身边五个黑衣人过招,似乎听出车厢这边有动静,手中黑铁一挥,立有三人毙命,转眼向小鱼一瞪,吓得她立即缩回身子。这家伙功夫真不是盖的,不愧是老滑头手里暗藏的第一狗腿。
小鱼窝进车厢,掀开另一面窗帘,很好,这边没有人,看来几个偷袭的都在全力与甲狗腿作战。小鱼转身移开小榻,榻底有一个案板是自己这两日瞒着狗腿甲悄悄弄的,搬开木板,一个两尺见方的小洞正正光亮亮地冲她招手。小鱼身形本就娇小,这个洞对她刚刚好,小鱼先将两只腿慢慢放下直至整个人钻了出去。静静躲在车厢底,小鱼看着黑衣人数越来越少,心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悄悄从车厢底爬出来,小鱼一抬眼就见一个黑衣人一双牛眼正好奇地看着自己,小鱼刚想惊叫,竟被黑衣人生生捂住了嘴巴。小鱼缓过神来,冲她嘿嘿一笑,下一秒一个狗尾踢狠狠踢向黑衣人下身,黑衣人惊呼一声倒在地上,小鱼拔腿就往后跑。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不知哪个欠揍的公鸭嗓喊了一句,那剩下几个黑衣人一股脑全都向小鱼追去。
丫的,小鱼心里暗骂,这次来的人果然目标是她,看来老滑头把她偷送出来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小鱼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好事,眼见甲狗腿飘然落到自己身前,挡住自己去路,小鱼倏地挤出个笑脸,跑到他身边嘻嘻讨好道:“你看我多够意思,不忍心看你对付那么多人,帮你引走几个,啊哈哈哈!”
甲子脸上一黑,立时像一团浓得晕不开的墨,小鱼脸上一紧,自动闭嘴,躲到他的身后。这甲狗腿虽然是老滑头的狗腿,但功夫倒真是没的说,小鱼缩在他身后拍手叫嚷,看打架果然过瘾,怪不得以前每每遇到路边打架,小六子都喜欢顺点瓜子上去围观,为此宁可放弃大好的作案机会。
看着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面前,小鱼欣赏地拍拍甲子的肩膀:“哥们,真牛!”
甲子脸上一抽,厌恶地震开她的手,手中黑铁钩一挥一挑,小鱼就如同一尾被钓上钩的鱼,腰间衣带稳妥地钩挂在铁钩上,整个人在面朝地面悬在空中。
“啊!怎么又钩我!人家这次没有逃跑!”
“......”
“你快放我下来!!诶诶,咱们怎么不坐马车?...哦,马死了。”
“......”
“救命啊!甲狗腿,我很重的!放我下来吧!你不是想这么挂着我走一路吧!”
“......”
“甲大侠!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要你屁股!我真的咬了!这次是真的!”
“......”
“哼!你身上真臭,熏得我都要吐了!...好晕啊,别挂着我了......”
“......”
“甲狗...甲哥哥...我错了...再也不跑了,放我下来吧......”
“......”
“这次是真的...再也不骗你了......”
“......”
“甲狗腿!老娘和你势不两立!!!”
咦,这句话有效果,甲狗腿果然停了下来。小鱼只觉四周风景忽然一转,自己就轻飘飘地飘到了甲狗腿面前。“嘿嘿,知道姑奶奶厉害了吧!快把我放......”丫的,小鱼眼中冒火,这厮敢点她穴道!随着四周景物再次飘转,甲子再次将黑铁钩扛在肩上。小鱼晃晃悠悠地被挂在身后,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无语问苍天,泪水涟涟......
坐在客栈里,面对着一桌佳肴,小鱼抚额长叹,老滑头,你找来的究竟是什么狗腿?!
一小碟花生米,一碟小腌菜,一大碗白豆腐汤,外加一盘青菜丝。
甲狗腿手拿两个馒头,吃得很香。
“老花头不是很有钱么?你怎么就这么抠?身为他的第一狗腿你知不知道出门在外顶的是他的脸面,你丫怎么就这么丢人?!”小鱼揉了揉酸痛的腰背,这厮果然挂着她直到进了这辉慕城才把她放下来。
“我们的身份你若敢泄露出去,主人会让你生不如死。”平淡低沉的语气,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然而这个事实却让小鱼心头一怵。小鱼剜了他一眼,不再吱声,径自拿起个馒头默默吃了起来,万虫噬心的痛苦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吃过晚饭,小鱼随着甲狗腿进了房间。似乎每个抓她的人都不肯让她单独睡一间房,当初林素是,现在甲狗腿也是,不过这厮要比林素好多了,不会把她扔到床底下,而是他自己在床边地板铺了一个小狗窝。小鱼踢掉鞋子光脚踩上甲狗腿的地铺,来回溜了几圈,丫的,自己两天没洗脚了,熏不死你?!小鱼正溜得开心,突然脖领一紧,脚丫瞬间离地,下一秒已被人抛上了床。
“老实睡觉,明天一早就要赶路。”
小鱼瞪着窝进地铺里的甲狗腿,怒道:“已经赶了三天路了,今天难得能睡个好觉,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看着甲狗腿一只黑爪慢慢抬起,小鱼变脸似的倏地躺下身子,嘴中呜呜道:“别点别点,我不说了,我睡觉。”
桌上的蜡烛被甲狗腿以掌风熄灭,屋中立时暗了下来,索性窗外的月光倾泻如水,照进屋里,倒也使得屋中并非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小鱼静静听着窗外的虫鸣,虽然白天累得要死,但现在却精神的毫无睡意。
手腕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然而小鱼自从石屋出来便再未对它做任何处理。有些伤害并不是上了药包了扎就能痊愈忘记,再当成从来没发生过的,留下一个伤疤当做永生的借鉴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她不愿在同一个地方吃两次亏。老滑头说这姻缘蛊能解除的期限只有一年,若一年内没有将雌虫取出,那么它就会在体内繁衍后代,以后再想去除就难了。小鱼知道这意味着自己的寿命最多只剩下一年,她就不信在她给老滑头找到禁地后老滑头会真给她解蛊,过河拆桥杀人灭口的事她在戏文里听得多了,老滑头就是里面典型的小人。弟弟到如今仍旧生死不明,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会放弃找寻的希望,而即便到了最后一刻,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也不会扔下弟弟不管。只是那个如白梅淡菊般的男子呢,那个会温柔浅笑着对她说“好”,情真意切说她在哪儿他便在哪儿的男子呢,小鱼不信他会舍弃自己一个人走掉,但若按老滑头说的,梅衣并非什么善男信女,真是这样么?那个不忍心看丢钱的人哭,不忍心对任何人凶的梅衣,原来也是有目的的么?小鱼不想再继续想下去,努力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甲狗腿。
“喂,你睡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