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好事多错》凝落还真

18、少主？阴谋？（二）

　　小鱼回到房里时，发现梅衣并不在房中，唤来一个小厮询问，他只说梅公子向着前院去了。小鱼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出她意料，心中也无睡意，刚想开门出去寻找梅衣，就见又一个小厮来报，说是姜崇锡要她前去前院议事厅见他。
　　此时议事厅中，姜崇锡悠然坐在大厅主位上，手中一杯茶水喝得轻缓又优雅，薄瓷的茶杯一起一落，他的眸色也是变了几变，但却什么也不说，只浅笑着继续看那大发言论之人。
　　沈若虚坐在姜崇锡右边，一只微微低着头，不知在寻思什么，突然听见那人提起“冥光”字眼，倏地抬了下头，眼中微现失落，却正对上坐他右下方的安紫奚的嘲讽目光。沈若虚恍若未见，也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安紫奚别过眼去，扫了一眼刚刚结束发言的昆山派掌门，嘴中露出一抹不屑，却当先鼓起掌来，笑着说道：“林掌门的意思，我等自然明白，不过是要大家不要藏私，把各自关于“冥光”的调查线索坦白出来，大家一起研究。那就恕晚辈抛砖引玉，带个头好了。一般的消息，我想各位掌门也都清楚，只是有一点不知大家有没有听说，那‘冥光’的宿主阎仙玉和倾雪山庄的大弟子林素有些渊源呢。沈庄主，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沈若虚闻言一笑：“安公子果然消息灵通啊，沈某正要说明此点，不想你就先提出来了。当初‘冥光’突现江湖，沈某也和大家一样派出弟子四下打探，为的是保证它不会落入魔教之手，引起江湖恐慌。弟子林素在查探过程中结识了一位姑娘，两人情投意合更私定终身，后来带回我庄中本想禀明我成其好事，不想那姑娘在第二天晚上竟神秘消失，再无踪迹。后来安公子来我府中展出真正的‘冥光’画像，老夫才知自己和弟子都上了当，那失踪的少女竟然就是‘冥光’。事后老夫已经处罚过弟子，至于安公子所说的渊源，恐怕实在有些牵强，‘冥光’的下落老夫现在也不知情。”
　　沈若虚话音落罢，大厅内一时议论纷纷，有相信此话的，也有保持怀疑的。毕竟大家嘴上都说“冥光”应乃武林共有之物，但实际上谁心里不想独自拥有他呢？
　　安紫奚轻慢一笑：“听沈庄主如此说，倒是在下多心了。”
　　沈若虚笑着回应，眼中却一片狠厉。
　　姜崇锡大笑一声，说道：“沈庄主先前说得对，‘冥光’再现于世最大的隐患便是被魔教夺去，祸害江湖。而若是‘冥光’留在我正道，便不足为惧，甚至应该多加保护，毕竟无论哪一派得了他，其他派都会不甘。”厅中众人闻言点头，又有人提道：“难道姜掌门有什么办法？”
　　姜崇锡看看厅中众人，捋须说道：“据闻‘冥光’只有保持全身原血，才能发挥传说中的效力，但他若一旦失了血，哪怕只有一滴，那么他也将再无‘冥光’之效用，沈庄主，不知老夫说的是不是啊？”
　　“不错，沈某也曾听说过此传言，想必应该是真的。”沈若虚似乎应经想到姜崇锡接下来的意思，心想他若真有如此打算，自己倒也并非没有好处，不如助他一臂。
　　姜崇锡打量着沈若虚和安紫奚的神色，见他俩似乎都已猜想到自己的打算且并无反对，于是眼眸一转，又接着说道：“我让大家见一个人，见后便知我的决定。来人，去把小姐请来。”
　　小鱼来到大厅之前，是按姜崇锡的意思精心装扮了一番的，她心知这一次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次，若是演得好了，那么以后都将不用再四处躲藏。然而，她却没有想到，命运的齿轮已悄然启动，但那所改变的，不过是让她踏上了另一条不归路。
　　随着小厮通报，小鱼脚踩着轻缓优雅的莲花步窈窕地踏进大厅，水绿色的轻纱月华长裙逶迤垂地，一袭长发半绾半垂，六只玉钗分两面对插，显得少女精贵又妩媚，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秀气的鼻，红润的唇，肤色莹白光洁，耳垂儿上两颗皓白璀璨的珍珠随着走动左右摇晃，又增添了一抹俏皮。衣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浅色银纹清荷，袖口丝带收紧，腰间玉带轻垂，珠玉玲叮，流光溢彩，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娇媚。小鱼心中不断回忆着从前院中嬷嬷培训清倌花魁的要点和步骤，心想反正就是假装大家闺秀，以她的功力，小菜一碟。
　　待得走到众人面前，小鱼脸上露出羞涩一笑，对着主位姜崇锡施施然弯下身去，轻轻说道：“女儿给义父请安。”
　　这一声请安顿时让大厅暴乱一片，大家纷纷说道：“我认出来了，这是安公子画上的‘冥光’！”
　　“这是怎么回事？姜掌门，她怎么会是你的义女？”
　　“姜掌门，今天你要给我们一个交待！”
　　众人议论纷纷，而沈若虚和安紫奚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以外，很快就恢复正常，似乎这和他们设想的并无太大出入。
　　姜崇锡笑看众人，大家的想法他尽了然于心，于是故意咳嗽了一声，让大厅里静了下来。此时小鱼心里也是咚咚打鼓，丝毫不敢做错一步。耳边听得姜崇锡唤她去身边，小鱼便缓缓走上前去，冲他甜甜一笑，站到他身边。
　　“诸位，相信大家对此有很多不解，其实老夫和沈庄主一样，刚刚认识小鱼时也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老夫看这孩子身世可怜，乖巧懂事，又恰巧和我那过世的夫人有几分相像，于是便收下认了义女。仅在今日寿宴时见到了安公子展出的画像，才知道小鱼的身份。事后追问于她，这丫头倒也不瞒我，将事情悉数告诉了我。如今她已是我沧涯派的人，老夫不会再让人动她半分。”姜崇锡刚刚说完，厅中众人又是一阵议论，大家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显然不满。
　　姜崇锡转看向安紫奚，笑着说道：“安公子，老夫事后曾和你说起此事，还望你给老夫做个证。”
　　安紫奚闻言一怔，继而笑道：“姜掌门客气了。诸位，在下可以给姜掌门作证，他的确和在下提及此事，并说要在宴会后告知大家商讨。”这只老狐狸，竟拉出自己为他圆谎。安紫奚心中暗忖，不过这对自己倒不无好处，今日欠了自己人情，看来那关于涿河漕运的生意两派倒是不用再谈判了。
　　“老夫从未想过要将‘冥光’据为己有，因此，今日要当着诸位的面，亲手毁去‘冥光’！”
　　“姜掌门，要三思啊。”厅中有人劝道。
　　“诸位，自几十年前我江湖正道成功攻退魔教朝天宗，这些年来大家一直和睦友好，相安无事，最近有弟子收到消息，说朝天宗又有星火复燃之势，我们不能在这时候因为一个小小的‘冥光’就彼此生疑猜测，更不等让魔教钻了空子抢走‘冥光’，所以毁了他是最好的办法。”
　　“姜掌门，请恕晚辈斗胆一问，您所指的毁了‘冥光’是如何毁呢？”
　　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问出了小鱼心中最想知道的疑问。小鱼向说话人看去，却不想那人正是站在沈若虚身边的林素。林素在厅中一直一言未发，又一身黑衣站在一角，因而小鱼之前并未注意到他。
　　林素此言一出，厅中众人也是一静，难道是要将这么娇滴滴的姑娘杀了？
　　姜崇锡微微一笑：“刚才沈庄主已经作证，只要‘冥光’失血，他便再称不上是‘冥光’，所以今日我让小鱼当着大家的面歃血，以后还望大家莫要再伤害于她。”
　　小鱼听到这里，知道该是自己上场了，虽然她知道自己早已失血，这也是当初沈若虚放过自己的原因，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所以今天自己注定要自残了。
　　小鱼心里虽然不愿，但在小厮取来匕首和小碗时，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挤出了几滴鲜血。俗话说十指连心，小鱼眼圈一红，疼得心里哇哇直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