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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少主?阴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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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事情纷繁复杂,小鱼梦见自己还是婴儿时就被父母遗弃在别人家门口;她梦见自己被一对夫妇收养取名叫阎仙玉;她梦见自己还有一个可爱的弟弟,对自己比亲姐姐还亲;她梦见养父母家道中落,双双撒手人寰;她梦见她带着弟弟孤苦无依,又被无良的养伯父卖进妓院;她梦见弟弟在哭喊,却终究被强拽进小倌馆中;她梦见自己每次逃跑时都被抓回来打得半死;她梦见弟弟哭着对她说,姐姐,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那是他们姐弟俩最后一次被抓回去;她梦见自己开始每天对着别人讨乖地笑,笑到嘴角疼得晚上流泪;她还梦见自己第一次偷钱时吓得好几天晚上睡不着觉,却仍是小心翼翼攒着弟弟的赎身钱。她梦见好多好多,都是她不愿意回忆的,但是那些画面却像变戏法一样在她脑中不断地重复又重复。她想让那些画面停下来,让她喘口气,可是她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下层的人有什么资格...无论是在市井,还是在江湖......
“凭什么...凭什么...”床上的女子似是陷入某种梦魇之中,额头的汗一层层渗出来,口中也不断嘤咛着什么,看起来极其不安。
“小鱼,小鱼!醒醒,小鱼!”梅衣看着小鱼眼上轻轻颤动的睫毛,心竟也跟着颤动起来。不同于初次见他时的无助,不同于将他买下时的得意,不同于路上说笑生气的嚣张,不同于吵架拌嘴时的犀利,此时的她彷徨凄迷,柔弱又让人怜惜,这才是平日隐忍在笑脸之下的真正心情吧,也只有这一刻她无法伪装自己,待得醒来以后,又会化为一只暴躁的小狮子,再次带上那坚强得无懈可击的面具。
轻轻擦拭着她清丽的容颜,梅衣有些心疼地轻唤着小鱼,褪去了暗黄的蜡脂,洗去了浸染的白丝,她也真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了。
听的耳边有人在唤她,小鱼慢慢睁开眼睛,抬眼就对上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容。“离我这么近做什么?”小鱼不乐意地瞪他一眼,揉揉眼睛,“现在是什么时辰?今天醒得好迟啊。”边说边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又问道:“这是哪啊,你怎么在我房里?”
梅衣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小鱼,中午的事你不记得了?”
“中午?”小鱼有点纳闷,低头想了想,又猛地抬头喊道:“呀,那个臭菜叶!她在哪儿?我跟她的帐还没算完呢!”小鱼撸着袖子就站起身来,气汹汹地就要往门外走。
“小鱼!”梅衣一把拉住小鱼,有点后悔为什么这么早把她叫醒。
“那个,她不会淹死了吧...”小鱼的口气倏而转弱,有点不确定。
“季姑娘正在她自己房里休息,她比你醒得还要早些,刚刚也来看过你...”梅衣解释道。
“看我?猫哭耗子!对了,她醒来后,有没有对别人说什么?”臭菜叶要是敢把打晕她又偷钱的事说出来,看自己饶不饶她!
“季姑娘什么也没说,她念着你的恩呢。”梅衣淡淡一笑,拉过小鱼的手,语气温柔,“你刚刚才醒,还是再躺一会儿吧。”
小鱼摇摇头,还没说话,就听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一个青衣弟子进了房门恭恭敬敬道:“姑娘若是醒了,还请随我去见掌门,掌门已等候多时。”
“去见你们掌门?”完了完了,臭菜叶肯定是把她给告了,小鱼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瞪了眼梅衣,撇撇嘴,老不乐意地闷头跟在青衣弟子身后出了门去。
梅衣看着小鱼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心知此去不会这么简单。自小鱼从湖里被救出,那沧涯掌门、倾雪山庄庄主和玄令门安公子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小鱼之前的易容他开始也没发现,因而看到她的原本模样只是一个娇俏少女时,心里免不了有些惊讶,但那三人的表情却比惊讶更甚。沧涯掌门的迟疑,倾雪庄主的激动,玄令门安公子的喜悦,但都有一点相同,也许别人没有发现,但梅衣确定自己不会看错,那相同点就是危险。
小鱼看着面前的老头,锦衣袭身高大魁梧,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此时正悠闲地坐在小厅主位上,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大门派的掌门都有盯着人使劲瞧的癖好么?想当初第一次见到沈若虚时,他也是这样盯着自己看,小鱼心里有点忐忑,该不会他看出自己的身份了,一会儿也要喝干自己的血?这么想着,小鱼不禁打了个冷战。
见那姜崇锡半天不开口,小鱼咬咬牙,干笑一声,轻轻问道:“姜掌门贵人事忙,怎么想起叫我过来了?呵呵,那个,要是没有什么事,奴家就先告退了。”
姜崇锡闻言缓缓一笑,眼中精光一闪,收起身上威严,平和道:“小姑娘,不要怕,老夫不会伤害你。”
本来还不是非常害怕,但一听他如此一说,小鱼心里反而更加打鼓,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小姑娘?自己明明病妇打扮的。有些疑惑地抚上脸颊,咦,那层薄薄的黄蜡呢?小鱼心里一阵不安,惊诧地抬眸对上姜崇锡,好像当初沈若虚也这么说来着...
小鱼强自镇定,嘴角一抽,露出一个假假的笑容:“恩恩,不怕,不怕...”对了,定是掉进湖里时黄蜡化掉了,自己怎么没想起来,现在真面目暴露人前,她仿佛已经看到姜崇锡、沈若虚等人磨刀霍霍向她而来。
小鱼摇摇头,恨恨说道:“你想干什么就痛快点吧,这么假惺惺的没意思!”
姜崇锡一怔,笑道:“小丫头,脾气不小啊。好,那我老头子就直白和你说吧。”
说吧,说吧,你说完我的死期就到了。小鱼鼻子一酸,差点掉出眼泪,偷来的银子还没花呢。
“姑娘是哪里人士?”
“啊?”小鱼初听这句话有点儿懵,“洛安城。”
“家中还有什么亲人么?”
“父母早亡,只余一个弟弟。”
“你的全名叫什么?就叫小鱼么?”
“阎仙玉。”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小鱼心里疑惑得紧,难不成在灭了自己后还要给自己立碑写传?
“仙玉...仙玉...”姜崇锡嘴中喃喃着小鱼的名字,似乎陷入某一段回忆,末了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轻抚着说道:“就是这上面写的字么?”
小鱼看那玉佩极其眼熟,像是自己自幼贴身便有的那块,急忙摸上自己前颈,那里果然空空如也。“那是我的,怎么在你那儿?”小鱼问完就想起,恐怕是从湖里捞上岸时掉下了。
“这块玉佩和我一位故人的很像...你也长得和她很像。”姜崇锡轻叹一口气,把玉佩递了出去,小鱼一手接过,心里却越发疑惑起来。
“丫头,听莫白说你与他和彩儿在路上就已相识,这次老夫寿宴你又能前来,看来咱们两个很有缘分啊。”
呃,这是什么状况?姜崇锡啰啰嗦嗦问了一堆,既不提她偷贺礼的事,又不提“冥光”的事,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故弄玄虚?说来说去就总结出一句他俩有缘?!
小鱼讪讪一笑:“是啊,有缘的人不好找呢,要是一个有缘人不小心挂掉了,那另一个的福禄寿命也会受损呢,啊哈哈,这可是千真万确啊!”所以千万不能杀我啊,也不能让别人杀我,小鱼在心里暗自祈祷。
“什么意思,谁要杀你?放心吧丫头,老夫一声令下,谁也不敢伤你。”姜崇锡满目慈爱地看着小鱼,仿佛透过她又在追忆什么,哥哥的骨肉,找了几十年无果,如今自己终于幸不辱命。
“来,丫头,到我身边来。”姜崇锡招招手,小鱼有些迟疑,不敢上前,这个人到底打的什么注意,不要再折磨她的脑细胞了。
看着姜崇锡对她捋须微笑,小鱼不情愿地走到他跟前,她现在的耐心已经被彻底磨没了,于是没好气地说道:“干什么?”
姜崇锡也不理她的轻慢态度,又从袖里取出一枚小巧令牌,轻笑说道:“这个你收好,老夫无儿无女,以后你就是老夫的义女,这沧涯派的少主。你可愿意?”
小鱼看着摊在面前的那块令牌,色泽清润,青璧无瑕,简直价比千金,只是她有哪里知道这块连城璧可调动的金银又何止千金。
小鱼揪揪耳朵,自己不是在做梦吧,这老头要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她?可是耳朵很疼,自己并没有在做梦。小鱼盯着那令牌眼泛桃花,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这么好的事情砸到她头上,肯定有陷阱。
“怎么,你不愿意?”姜崇锡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见小鱼再一次坚定地摇头说不,姜崇锡眸间闪过一丝赞赏。不错,他姜家的后代又怎能为名利所俘。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小鱼并非不贪慕虚荣,只是吃一堑长一智,相比之下她更看重自己的命。
“丫头,你放心,老夫不会害你,做了我的义女,以后天下人再有谁敢欺负你,就是和我整个沧涯派作对。”
小鱼眨眨眼睛,看那姜崇锡的表情不像是作假,那谁能来告诉她她这是撞了那门子运了?先不管别的,这次能保佑她安全躲过倾雪山庄和玄令门就行了,还有,再助她找回弟弟。
想到这里,小鱼暂时也管不得姜崇锡日后有什么阴谋了,当即“咣当”一下跪到地上,甜甜说道:“女儿拜见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