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好事多错》凝落还真

10、有男梅衣（二）

　　乘着驴车一路赶到暗香阁门口，那里依旧如往日般热闹。暗香阁白天的生意并不比晚上差，毕竟好男风的人那还会理会什么风气问题的。小鱼下了马车，也顾不得自己正在装扮病妇，推开门前的人就要往里冲。
　　看门的护院一看小鱼疯婆子般的表情，立即出手拦住了她，小鱼也不理会，从身上掏出一堆金银就往地上扔，门口的客人和护院一见到钱立即抢上前去，再不理会小鱼这边。
　　小鱼跑进大厅，左右望了望，看见老鸨正在一边陪客人说笑，一把抢上前去，抓着她手臂就问：“阎若璟呢？阎若璟在哪？！”
　　老鸨“嗷嗷”地挣扎着从小鱼手中脱离出来，不耐烦地说道：“你谁啊？！他已经被人买走了！呦，刘大爷啊，您好好乐呵着，也不知哪里来的泼妇，别让她扫了您的兴。来人啊，还不快把她给我拖出去！”
　　小鱼恨极，吼道：“谁敢碰我！你好狠心，小璟那么小你就把他卖了！我跟你拼了！”小鱼说着就要上前撕老鸨的脸，脸上的表情几近疯狂。
　　“啊呀呀，你放开我！”老鸨也怒了起来，劈头盖脸就推搡起来，嘴里喊道：“我狠心？要怪就怪他倒霉摊上那么个姐姐，自己闯了祸还要朋友来救！他朋友被捉小璟去求情，谁知那些个江湖人也有好这口的，见了小璟就硬是看上他了。我跟谁说理去？培养了几年的苗子还没挣钱就这么跟人家跑了！”
　　“你说什么？小璟是自愿跟他们走的？”小鱼听到这里已经没有力气再站立下去，“哐当”坐到了地上，面上一片死寂。“他为什么要跟他们走？”即使小鱼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不自觉地问了出来。
　　老鸨心中有气，哼了一声。“还不是为了他姐姐！如果小璟和他们走，她姐姐的朋友就可以活命，他们还会给他一笔钱帮他姐姐赎身。他那姐姐平日里看起来卖乖讨好的，没想到背地里竟是个害人精！”
　　小鱼呆呆地看着老鸨，只见她嘴唇一张一合一刻不停地说着什么，小鱼却半分也听不见，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小璟是为了你！小璟是为了你！”这个声音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冲进她的大脑，小鱼只觉天地间所有的人都在冲她咆哮“你害了小六子！你害了小璟！你是害人精！！”......
　　“小璟，小璟他被谁带走了，你们有没有人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小鱼哭红了双眼死死拽着身边人的衣襟哀求着，“求你们告诉我...告诉我...我要去救他...”
　　“姑娘，你先起来吧。”小鱼坐在地上几近昏厥，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极其温柔动听的声音。
　　小鱼缓缓抬起头去，目光好似没有焦距一般，呆呆地看着说话的人。
　　精致的鼻眼，纯白的长衫，墨色的长发顺滑披肩，他的长衫下摆还紧攥在自己手里。
　　“小璟，小璟是你？！”小鱼眼中突然升起一丝生气，定了定神，又突然黯淡下去。
　　“你不是小璟！你怎么会穿着他的衣服？”小鱼抬头高高地仰望着他，比小璟还要俊美的人，可是...不是小璟。
　　“姑娘，你先起来再说。“那白衣男子声音温润至极，小鱼不自觉就被他吸引，随着他的扶持缓缓站起身来。
　　“我这件长衫是小璟走前给我的，他说他姐姐不喜欢他穿白衣。其实他穿白衣很好看。”说话的男子身材比小璟高出不少，看样子已经有二十出头了。
　　“他给你的？那你...”小鱼看着那身白色长衫，那上面还有小璟的气息。小璟......
　　“我叫梅衣。小璟走那天，我才刚刚来，他便将这件送与我了。”白衣男子说罢淡淡一笑，一时风华无限。
　　小鱼静静看了他半晌，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厅外走。刚才她是急疯了，小璟还没有死，他还等着她去救他。小六子也没有死，只是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阎仙玉，你必须振作起来，你不可以闯了祸就一走了之，你还有朋友和弟弟要救要寻觅！
　　小鱼刚刚走到大厅门口，突然又想起那个白衣男子。八尺男儿，大好青春，又一个要这样白白葬送一生了。只是天大地大，救苦救难的事她不想管也管不过来。她只在乎她身边的人，仅此而已。
　　“梅、梅衣——爷、爷好喜欢你——”身后传来一个客人醉酒的声音，“今晚就从了爷吧，爷、爷有的是钱——呃呜——”醉酒客人的话和那声饱嗝，让小鱼即便离得很远却还是恶心出一身鸡皮，在这样污秽不堪的地方，小璟是不是也受过这样的屈辱......
　　小鱼想到这里，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醉酒的人似乎已经五十多岁，满脸横肉，污浊不堪。他一手揽着梅衣的腰，一手攀上他的脸颊，摸了摸脸蛋便直直探向她的领口。身边的其他客人一个个笑得暧昧又猥琐。
　　梅衣的脸已经红透，脸上有些不耐，却还在强自隐忍，看起来更有一番风致。
　　小璟......
　　小鱼眼前突然现出小璟的模样，好像此刻那受辱之人就是小璟一般。
　　“你住手！”小鱼想也没想便抬步向梅衣走去，身上的气势与来时明显不同，就像一条铁铮铮的汉子。
　　“梅衣多少钱赎身？我买下了！”小鱼冷冰冰看向老鸨，也许小璟被欺负时她也是这样无动于衷地站在一边，甚至还在一边添油加醋，推他下坑。
　　老鸨闻言有些愣神,既而嘿嘿笑道：“我翠姑做这行做了几十年，今儿还是第一回听见有女人来我这里买人的。姑娘，梅衣是我花高价从外面买回来的，你若是没有钱可别在这里拿我翠姑开心。”
　　“少废话，你要多少？”小鱼恨恨地盯着她，脸上不耐之极。
　　“哎，我说张、张妈妈，梅衣可是要陪我、我的，你——呃呜——”那醉酒之人又打了个饱嗝，周围一时臭气熏天，翠姑也有些不耐，笑道：“刘爷，您要是想让梅衣陪您，出得了这个数就行。”翠姑伸出三个指头，在空中晃了晃，又对厅内的其他人说：“在座的诸位也是，谁能出得起三千两，梅衣就跟谁走了。”
　　翠姑话一出口，在座的客人一时哗然。起初大家都以为是三百两，没想到竟是三千两。三千两，够一个普通家庭过几辈子了。
　　“三千两？”当初小璟被卖进这里只给了十五两，这黑心的老女人！
　　小鱼心里有气，但事到如今只要她有，多少钱她都会给。小鱼把身上藏的珠宝首饰一股脑拿出来在手上摸了又摸，心里实在有些不舍。算了，比起小璟，这些又算什么？！
　　小鱼将珠宝首饰塞进翠姑怀里，哼道：“这些够了吧？！”
　　翠姑和一众客人看着珠宝眼睛都直了，这个疯女人竟然这么有钱！
　　“你不是拿些赝品来糊弄我吧？”翠姑有些不相信，拿起银子就往嘴里咬。呀，都是真的！
　　小鱼不屑再看大厅里这些人的丑恶嘴脸，伸手指了指梅衣。
　　“你，从现在起，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