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小姐》彼采箫兮

6、Ⅰ第六、七章

　　天旋地转，于忆只觉自己的耳朵“嗡嗡”的一直响个不停，很吵，听不到其它任何的声音。不知道陈子齐是怎么愤然的扯下海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拉起来一路飞奔的；王露在后面叫：“你们去哪？”于忆也没听到。

　　待于忆反映过来，陈子齐已经将自己拉出了人群。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很刺目，耀得眼睛都是痛的，于忆一脸木然的问陈子齐：“你这是要带我到哪里去？”

　　陈子齐愤愤的甩着手里的海报：“这！你不想去要个说法吗？”

　　说罢便又要拉着于忆走，于忆“哼”的冷笑一声甩开陈子齐抓住自己的手：“不想承认吗？我们自己做过的事？”

　　陈子齐惊讶的望着于忆：“你这是怎么了？”

　　阳关照着陈子齐俊秀的侧脸浮起一圈不真实的光晕。于忆永远都想不到自己来得这么快的幸福就要这么快的离去。这样的幸福实在是，太短暂了！但她却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都已经发生了，罢了，我们争来一个说法又如何？”

　　陈子齐摇着于忆的肩膀问；“于忆！你到底是怎么了！？”

　　于忆鬓角的碎发散开了来，在阳关照耀下如透明般的不真实，她笑笑，转首问：“你觉得我爸爸会有什么反映？”

　　陈子齐正欲开口，于忆又接着道：“我们的爱情太短了，不是吗？”

　　陈子齐一阵心痛，他不相信自己的爱情就这样断送在舆论上了。他伸手抱紧于忆：“你相信我吗？”

　　于忆低着头一言不发，陈子齐猛的捧起于忆的头：“看着我！”

　　两人四目相对，于忆见陈子齐眼中闪耀的坚定光芒：“恩，我相信你！”

　　陈子齐拉着于忆到办公室，班主任欧老师见到两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们啊，你们，说了多少次高三要杜绝恋爱的，啊！？于忆还是学校保送的尖子生，你们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陈子齐甩着手中的海报问欧老师：“这！请解释解释！”
　　欧老师很惊讶，平时温文尔雅的陈子齐也有爆发的时候。她是语文老师，平日在讲台上的口若悬河在这里也自不会减退：“问我？你们自己做出这样的事还要来责问老师吗？自己的家庭背景是知道的，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家里的地位着想啊！”

　　陈子齐听着她的喋喋不休很懊恼，正欲发作，数学老师敲门进来对欧老师道：“欧老师，要他俩到校长办公室呢！”

　　于忆心里“咯噔”一下。眼睛望着窗台上的一株百合，刚撒过水，水珠映着阳光显得花朵娇艳欲滴。“嗒”一滴水珠落下来，就像落在于忆的心里，激起满湖涟漪：该来的还是来了。

　　果然，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满了人。太阳透过落地窗折射到地上的光影像撒了珍珠一样斑驳。于忆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出表情。容父看了看陈子齐一副痛心的模样，叫过于忆：“你给我过来！”

　　王露曾经说过于忆很孤勇，什么事都想自己担下来。她拉住欲上前的陈子齐，走上前去只对父亲说了一句话：“我们没有错！”

　　“啪”，一个巴掌落在于忆的脸上，鲜红的掌印顿时就凸了出来。

　　容母搂过于忆，心疼的抚着，对容父道：“你可真狠心，打了事情就解决了吗？”

　　于忆的睫毛剧烈的颤动着，抬起头却不见一滴泪。陈子齐上前拉过于忆，对陈父道：“爸，我们是有错，错是错在爱的不是时候，但我们可以保证不影响学业。”

　　陈父是典型的商人，他第一想到的不是两人该不该恋爱，而是事情传出去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意。陈子齐说出这样的话他自然不信：“还敢跟我承诺？看我不打死你！”

　　陈子齐也不躲，容母上前去抱着两人：“孩子还小，怎经得住你们这样的打？”

　　于忆在母亲怀里道：“爸，我们错了吗？错在哪？”

　　容父有心脏病，抚着胸口，拔开容母，用力一拉于忆，甩了很远。容父一个踉跄，容母忙扶住他，他怒火中烧：“不知道知错就改，还变本加厉！”

　　于忆因惯性一下撞到了桌子上，手肘上乌青一片。陈子齐去扶她，她扒开他的手，直视着父亲：“爸，或许在您眼里我们是错了，那是因为您不懂得爱！从小我就没见您对我们家里的任何人有过！”

　　她举手指着陈子齐问父亲：“您以为您对子齐的是爱吗？不是！那是您心里愧疚，您觉得是您亏欠了他母亲的，不是吗？”

　　陈子齐听见于忆说母亲两个字，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母亲，这是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拉过于忆希望她不要再说下去，却见容父面目正痛苦的扭曲着向后倒去。

　　于忆见父亲晕倒，扑了过去，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是自己伤害到父亲了…

　　本章为原文第七章

　　救护车上，容母抓着容父的手哭个不停。于忆红肿着眼睛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树，“嗖嗖”的一直后退着，那声音就像风一样，吹进了她的心里，很冷。陈子齐已被陈父抓了回去，于忆想起他临走时给自己的哪个眼神。虽然很坚定，但看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可以见到他。于忆转头看着昏迷中的父亲，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坏呢。
　　医院门口，医生早就在侯着了。于忆看着父亲被医生、护士拥簇着推进了手术室。装了很久的坚强终于崩溃，倒退了几步，扶着墙蹲了下去，抱着膝盖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不见脸，只见肩膀抽动着。
　　容于青赶来的时候，看着于忆倦在墙角，喘着气拉起于忆：“爸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忆抬起头，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沾湿了额头上的碎发。她无力的抬手指了指手术室，门上“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字刺痛了眼睛，容母正坐在长椅上，抹着眼泪。
　　容于青晃着于忆的肩膀：“告诉我，怎么回事？”
　　于忆嘶哑着声音：“哥，是我，我错了！是我错了！”泪水落在容于青鲜黄色的衣服上，晕开来，变成了难看的土黄色。
　　容于青心疼的抱着妹妹：“别哭了，会好的，爸爸会好起来的。”
　　于忆茫然的抬起头望了望容于青，突然拔开他冲到手术室门口猛拍着门，歇斯底里：“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爸，你就原谅我吧！爸！”
　　容母看于忆这样，哭得愈加厉害了。容于青忙拉起于忆坐到椅上，又安抚容母：“妈，你别哭了，爸不会有事的。”
　　这时，手术室的门“轰”的开了，医生拉开口罩囔道：“病人家属在哪里？”
　　容于青冲过去：“我！怎么样了？”
　　医生打量着他：“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容于青老实回答：“病人是我爸爸。”
　　医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的要来气自己的父母。已经脱离危险了，难道你们家里人不知道病人心脏不好吗？以后可别让他受刺激了，懂吗？”
　　容于青忙点头，伸着脖子探着手术室，指了指问：“那我们可以看看吗？”
　　医生拦着容于青：“到病房去看吧，这里是不可以进的。”
　　容于青扶着容母向病房走去，于忆跟在后面想着自己要不要进去，父亲看到她会不会很生气。想着脚步也慢了下来，望了望窗外正压低着的云，慢慢遮盖了太阳，要下雨了呢。
　　容于青进了病房有一会才探出头来叫于忆：“于忆，爸叫你呢！”
　　于忆一听，全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磨蹭着进了病房，低着头叫了一句：“爸。”
　　容父轻声应了一句，又对容于青道：“于青，你先带你妈妈回去，我有事跟于忆说。”
　　容于青应下，扶起容母，经过于忆身边时掐了她一把，示意她要好好的跟父亲说。于忆回了个眼神他，告诉他要他放心。
　　“窸窸窣窣“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后，门“嘭”的关上了，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容父招呼着于忆过去，伸手摸着于忆的头，于忆下意识的一躲。容父的眉头皱了皱：“于忆，是爸爸欠你太多了。”
　　于忆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爸，我错了。”
　　容父心疼的搂过于忆：“孩子，你没错。爸爸错了，是我欠你和家人太多了。你从小就安静，不喜欢很人说话。爸爸却一直忙于工作，没有顾及过你们的感受。”
　　于忆偏过头，咬着唇说：“爸，你别说了。”
　　容父抹着于忆脸上的泪：“其他的事情爸爸都可以答应你，但你和子齐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爸，我们可以保证不影响学业，爸！”
　　“没有什么可说的，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从明天开始我要家里的车送你。不能再和子齐见面。”
　　于忆知道父亲的性格，说一不二。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爸，你不是很喜欢子齐吗？为什么呢？”
　　容父亲动了动：“孩子，你还小，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就自然会明白了。好了，回去吧，我累了。”他眯了眯眼睛，表示他困了。
　　于忆帮父亲拉了拉被子，依旧说了句：“爸，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说罢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容父就睁开了眼睛，呢喃着道：“孩子，你真的不可以的。总有一天你就会明白爸爸的。”
　　“叭”一个响雷随着闪电劈了下来，雨随即落了下来，豆大的雨打在玻璃上像花一样的打开来。于忆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雨帘中的城市，很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