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兵荒马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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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野A级实验基地事件后第三天，波本衍生实验体确认死亡，尸体已回收入库，由人头马管理。
【执行人行动组狙击手希德卡尔（Sidecar），见证人行动组皮娜·可拉德（Pina Colado）。
【以上。】
“难以想象，”贝尔摩德低低地笑着，“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找到威胁人头马的东西？”
她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声音，随手划过浴池上飘起的一片花瓣，轻飘飘按进水里，又松开手，没什么表情地看它无力跌下，沉浮于湿重的池水中，再无自由可言。
“哦，是吗？”她随口应付着，“克罗维希……还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香槟那个时代，竟然还有幸存者，过去太久，她都快忘了。
这些天，组织难得兵荒马乱。
乱得简直像记忆里早已模糊的岁月，逃跑的香槟、火烧的实验室、被处刑的秘密、枕边密集的针，还有什么呢？
她记不清了。
快五十年了，半个世纪就要过去了，依旧毫无长进，所有的人、所有的东西都是。
依旧有人想着往上，依旧有人乐意作孽，依旧有人沉迷虚无的岁月，也依旧有人……
一次又一次地进来，徒劳无功、累累尸骨，得到一身伤疤，送出一身血肉，妄图惩罚、妄图拯救、妄图将日出的光照进来，宣告昨日黑暗的落幕。
快成功了，殉道者们，当然，或许还有那些所谓的既得利益者。
这个组织早该往下走了，想想看，什么犯罪组织能纵横了快半个世纪？已经老了，也该死了，早该死了，就和她一样。
她早不是会憧憬的年纪了。
可她依旧在憧憬，死性不改。
毕竟你看啊，就连是在这里，就算那个人做了那么多的准备，这个布满荆棘的泥淖也终究不是安静的死地。
血脉亲情依旧没有死干净，师徒搭档情分滋长在细枝末节，没有谁真正像他希望的那样。
明明都已经是罪无可赦之人。
琴酒不会因为他对波本的心软和帮助被赦免。她也一定不会有一个好下场，如果那时候还活着的话，会被移交给哪一方呢？其他人又会是什么样？
别的不清楚，那些像植物根系一样扎进来的小家伙们应该会很高兴吧，在一切结束后，会有些迷茫吗？还是休息一下，又继续满腔热血地奔赴他们的前程？
克洛维希大概会老死在监狱里，毕竟他向来擅长妥协和苟且，更擅长籍籍无名。至于她那些追求者，是会被她坑着拖下水，还是终于决定回归自己，舍弃她这个骗子？
不过基安蒂那只野猫大概会死不悔改地倔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会讨到一颗弹壳还是远走，继续那满是铁锈的、喧哗恶劣的死途。
……有时候还是会很羡慕他们的。
如果她擅长主动妥协，接受命运，和一切和解，她脸上的表情或许就不会越来越像个装饰品。
如果她有勇气付出真心，无所谓结局，她死的时候也许都是得偿所愿……
如果她死不悔改，接受并确定自己喜欢什么样，认定自己想成为好人或者坏人，永不后悔，那她或许也能成为一个干脆利落的人，活得干脆利落，死得干脆利落。
但她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真奇怪啊，是到了年纪吗？就算身体依然是曾经的样子，她现在竟然还是开始了无意义的幻想。
或许她该想些实际一点的事，比如……
这次可真是一个喜闻乐见的故事，令人愉快的兵荒马乱。
据科恩说，那个明面上的实验资料早有备份，但地下的RE实验资料则在托卡伊被发现死亡前便被销毁大半了，有近八成研究员落网。
另，拜那位和托卡伊共有的疑心病和偏执所赐，他们一致选择只在基地主脑里留存研究资料，毕竟这项实验几乎完全建立在单独个体上，那两个家伙更是从未考虑过实验的普适性。
他们大概从没想到过个体会和研究资料一起丢失吧，毕竟这么多年了，这样的纰漏屈指可数。目前仅剩的RE留存资料几乎只有民俗方面对异常瞳孔虹膜的无实证研究，还有那些杂七杂八几乎完全无法串联的细枝末节。
狼狈的一战，贝尔摩德嗤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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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强人意的一战，凉宫熹托腮。
证据存留勉勉强强，卧底身份没有暴露但几乎完全不能使用，好点的消息大概就是花匣的回收和联络的恢复。
当然，也有令人意外的好消息，一个热心的小孩。
凉宫熹无端轻笑一声。
“想到什么了，King？”小川凉懒洋洋摆弄着手里的模型。
凉宫熹笑了笑，干脆后仰靠在沙发上，她不答反问道：“凉，你觉得风见怎么样？”
“风见？”
被零组首席额外任用的警察厅联络员风见裕也，能力上只能算是中上，警惕心、办事效率、反侦查能力中上，但对比他们所熟知的人，也算有些相形见绌了。
小川凉摸了摸下巴，眉眼弯弯：“还算不错，无论是作为副手、棋子还是助理都很不错。”
“那，这次行动的3427呢？”女人唇畔勾起一抹笑，意味不明。
“……对一个未成年人，”小川凉偏过头瞥她一眼，“我没什么看法，也建议King注意一点自己的言行，别乱伸手。”
“安心一点，”凉宫熹好笑，“我还是很注重个人想法的。”
“…………”
一阵沉默。
“黑田那边解释了吗？”
“他又不是零组的理事官，只是狐狸那边负责的理事官，我没必要和他解释。”
“也就是都交给风见了？”
“毕竟他才是狐狸选的实际负责人，这方面还是信得过的。”
小川凉缓缓叹了口气。
零组，是不存在的地方。大部分的成员连彼此都并不知晓，就这样被分散在各个地方，做着或隐秘或普通的表面工作，有着完全不同的上下级，进行着完全不同的任务，绝大部分时间都互不干涉，各自为战。
但，只有一点是绝对相同的。
他们从不是为了什么具体的事物而工作，他们只是为了这个国家而存在着，自进入这里开始。
会接受花匣的联络也是这个原因。
“我回去了。”停留许久的小川凉终于起身。
“嗯，”凉宫熹轻笑着回应，“我也该走了。”
花匣已经转交到正确的地方了，他们也该各自归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兵荒马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