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别来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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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奇异地结束了。
实话说，有些始料未及。但是琴酒轻易地接受了，就像他接受自己选择寻找波本一样。现在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意外了。
『琴酒，猜猜看我会在哪儿？』幻觉波本见威胁解除，又活跃起来，他有些愉快地撑着下巴，眯着蓝灰的眸子轻飘飘地笑，一如既往的神秘做派。
“猜谜的前提是，”琴酒瞥他一眼，若有所指，“你足够清醒。”
幻觉波本也不恼，依旧轻笑着：『你觉得事实如何？』
“……来找你的人很多，”琴酒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幻觉挑了挑眉，“我得出发了，麻烦的家伙。”
幻觉波本眉眼弯弯，看起来温顺极了，话却说得刻薄：『你猜我会跟你走吗，背叛者？』
琴酒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头一次把幻觉波本留在原地。
“你会利用我，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波本。”
『……这可是你选的。』
幻影嗤笑着，转身化作黑沙流散，消失不见了。
*
琴酒自顾自沿着脑海里的路线走着，他刚看过了那些地图，当然，不只是现在的地图，还有七年以来的。
这里是安静祥和的街道，昏黄天空里徐徐升起的炊烟更透出一股粗茶淡饭的恬静，看起来与波本近几年的伪装一样温和无害。
波本有许多秘密，为人处世一向神秘得让人有种摸不着头脑的烦躁，但只看合作，又几乎挑不出错。
琴酒以前从来没想过波本是为什么进入组织的，他只记得自己初次听说波本的时候，波本已经是备受关注的情报人员了。
他换了很多个名字，没有人会觉得他们认识的那一个会是波本的真名。
他用过很多种身份，和不同职业不同身份的人有着联系，但没人会觉得这里面有半点真实。
琴酒曾无数次觉得他与组织格格不入，又无数次觉得他天生就像组织里的人。
情报组有很多人，能做到波本这种几乎和朗姆一样在组织里只闻其名不知其人的，几近于零。
想想看，正常人交往需要知道的那些基本要素，波本有几个是清楚的？
姓名？他换过太多；年龄？得了吧，他的年龄再减十岁再加十岁都说得通；故乡？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他和朗姆在传闻中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朗姆甚至连性别都是模糊的吧……
“……”
琴酒停下步伐。
巷子里的柳树枝被穿堂风吹得几乎飞起。
他半路上又在无端端想些什么呢？
『你在胡思乱想打发时间呢，琴酒。』幻觉波本阴魂不散地从他身后出现，眉眼带笑——如果不是来嘲讽的就好了。
“前面是月亮巷。”琴酒冷不丁道。
幻觉波本轻笑着：『嗯，我知道，猎犬们也在这附近闹呢，或许女孩们也嗅到了，这是不动声色的争夺战，我难道才是那块乌鸦的肉排吗？』
“谁知道呢。”琴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浅金色短发的人笑了，却是问他：『你觉得我在等谁？』
“任何人。”
风更大了，老柳树枝条肆意扬起，根节处却是定的，似乎是欢呼，又像在哀嚎。
*
“暮春的风，怎么会这么大？”毛利兰皱了皱眉。
她刚刚才和玛丽分享完情报，怎么就忽然刮风？安室先生现在大概率还在外面呢，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他又是如何打算的……
要不干脆以毛利兰的身份在这附近闲逛？理由……随便抽个奖或者说出来慢跑迷路就行了。毕竟没有谁会主动警惕一个温和无辜的高中女孩。
毛利兰已经逐渐熟练如何利用人们对她的粗浅印象了，这没什么不好的。她依然是她，温和无辜，只是不蠢、不想被动而已。
她走进一家咖啡店，靠窗坐下休憩。毛利兰目前没有具体的方向，于是只是观察着往日里难以察觉的暗波。
东边那里断断续续有人过来，脚步急促，有人皱着眉，有人还时不时偷偷回头看，表情略显畏惧而不忿。这不是个例，很明显东边那里出了什么事，比如交警特警忽然出现管制起人员流动。
当然，毫无根据的推理。但是很明显，如果真的有需要注意的东西，大概率不是东边，就是与之相对的西边。
她不擅长推理，不擅长攻心，不知道这是不是障眼法。但是如果是安室先生的话，他会希望自己被哪一方找到呢？
如果是安室先生的话……
“你好呀，3427。”
“！”毛利兰瞳孔微震，条件反射般抬起手臂。
忽然出现的陌生女子抢在她抬起之前按住她的手臂，轻描淡写便制止了少女下意识的反击起势。
来自零组的凉宫熹颇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小妹妹，和姐姐找个地方聊聊？”
毛利兰镇静下来，毫不露怯地抬眼与陌生女子对视：“关于什么？”
“关于下一步，”凉宫熹轻笑一声，“该盖章了，宝贝。”
毛利兰顿住：“下一步？”
凉宫熹意味不明地笑了：“是的，已经该下一步了。”
*
中心街道的东边，交警们正严肃着脸指挥交通，疏散人群。人们熟悉的女警们却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表情严肃看起来甚至有些死板的男性。
“诶，小美咲，”藤野家的爷爷好奇地凑近，“今天这是怎么了？交警队来新人了？瞅着挺严肃的，还在入职培训么？”
四叶美咲温声软语回道：“不是的，藤野老爷子，您先回家吧。这些是追着恶劣分子过来的交警，不是我们这儿的。要追捕的那个据说杀了不少人呢，最喜欢抓人质，你们先回家，不然容易出事。”
“再说，这些交警似乎是池袋来的，他们可凶得很，您跟乡亲们说说，今晚暂时别来这边的街，好吗？”
老人原先还有些蠢蠢欲动，这下听完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连连点头。
“……”四叶美咲轻轻闭了闭眼，转过身便又是一幅温雅大方的样子了。
警方的联合行动，公安牵头，伪装盘查这意味着什么连想都不用想。她好歹也是在警视厅警察学校的区域当了五年的交警，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都有数了。
哪怕这里什么都没有，哪怕最后什么都不会告诉他们，他们也得继续查、继续疏散。这不是她第一次接到这种行动，更不会是最后一次，老人们默契地选了个谎，新人们懵懵懂懂听着，甚至没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是没关系，糊涂下去也很好。
因为这里是霓虹，只要能协助维持这里的平静，帮助本部做好那些无厘头的工作，哪怕一无所知，活得糊涂，都没问题。
只希望这次语焉不详的行动能顺利，她能感觉到，风雨将起，而这里或许只是开端的一部分。
*
中心街西部曾经有个镂空的巷子设计，月牙儿似的，也不知是怎么建起来的，房子们肩并着肩，脚挤着脚，一个挨着一个，慢慢的就挤出了个坑坑洼洼的月牙。
后面这里的住户陆陆续续搬了出去，这里的房子就被卖给了各种人，变成了商铺。以前的街坊邻里们瞧见这坑坑洼洼的月牙巷子，手一拍脑袋，干脆在里面零零碎碎自己堆了些杂物，建了个小阁楼，这样便充实起来，人都很难挤进去。
『你觉得我在这里？』幻觉波本挑眉。
琴酒罕见地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向前走去。
运气很好，这七年来地图变迁许多，但这个只出现过几次的隐秘巷子依旧在这里。里面堆的东西越来越杂，也越来越拥挤，街边愿意靠近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大家都默契地把类似的巷子当做店家的私有领地，遗忘了其本身。
天快黑了，街边的商铺陆陆续续打烊，仅有几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决意坚持下去。
人越来越少。
琴酒自巷中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条巷子。
如果这里没有这样的月亮巷，要找波本可就麻烦多了。
东边那里的动静……
警察吗？是要抓波本，还是别的什么？
动作得快点了。
日暮西山，昏黄的日光几乎照不全月亮巷。琴酒避着监控摄像头翻进小巷，落地后不等站稳便抬起头四处观察。
安静，沉寂，满是青苔和废水的湿腥味。
很不适合波本。
琴酒表情冷硬：“波本，该走了。”
“………………”
回应他的只有滴答的水声，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哪家的从楼上花盆底漏了几滴水下来。
琴酒抬眼瞥去，幻觉波本依旧满脸嫌弃地盘坐在巷子顶边上，却一言不发，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仅仅是行为复现的时期。
这一次，不被信任吗？倒也有预料了。
琴酒闭了闭眼，恢复平静。他干脆利落地开始检查各种狭窄的角落，尤其注意空中的夹缝。
暮色终于消逝，地上仅剩的光影死去，在月亮升起之前，琴酒终于停下脚步。
在水流声滴答的地方，在抬起头能看到的小阁楼与货架的夹缝里，有一只手无力垂下，直挺挺的，不再晃荡。
『琴酒，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别来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