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何以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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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沉默许久，直到旁边的幻觉波本都消失后，他才一脸复杂地抬头：“科恩，你觉得波本的枪法怎么样？”
“应该很不错，虽然我没见过波本开枪。”科恩顿了一下，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但感觉波本应该什么都能达到优秀吧。琴酒，那个擅长的领域你……”
“擅长的领域……”琴酒轻哼一声，只给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除了满足好奇心的八卦，那应该就只有给人捣乱和玩命了吧。他一向热衷于这些东西。”
科恩低头，麻木地记录着琴酒的一字一句，并在内心发誓此后再也不接实验组的看护任务了，这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实在太麻烦。
“最后一个问题。”科恩笔尖一顿，他忽然皱起眉，像是被难倒了。“琴酒，你知道哪里有能让波本信任的人吗？哪怕是一点点信任也好？”
琴酒拿烟的手忽然一顿。
“果然没有吧。”科恩几乎没怎么停顿，他像是觉得琴酒一定会摇头一样，自顾自笃定道：“波本怎么会信任人呢？”
“是啊，那家伙从来喜欢单独行动。”旁听许久的伏特加也表示赞同，“不过如果说信任，或许曾经那个搭档苏格兰算吧？但他是老鼠……”他忽然陷入沉默。
沉迷保养木仓械的基安蒂抬眼：“真这么说的话。那个曾经的莱伊也算是被波本短暂地信任过吧？结果，哼哼……”
所以是，初入组织的波本在新人时期遇见的搭档、还有合作过的优秀同伴都是老鼠，还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出卧底相杀的可笑戏码，之后那个赤井秀一因此得到组织甚至是他的信任，却在杀死苏格兰的一年后为了保护同伴而暴露逃离。
因为不是同一机构的，所以就算敌人相同，也完全不算同伴是吗？卧底真难懂。
科恩不自觉摇了摇头，他实在是不懂得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是怎么想的了。
他只是又想起了和两个老鼠都合作过、甚至搭档了一段时间的波本。波本可真是倒霉，他后面甚至还被连坐两次，当初的公开怀疑和搭档监视可都闹得沸沸扬扬……
科恩在记事本上写着写着就停下了笔。他眉头紧皱：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就算是那个可怕恶劣的波本，他也罪不至此吧？
此时，沉默了许久的琴酒嘲讽似的冷笑一声，他随手把烟按灭在桌上，抬眼看向那份只记录了无用信息的记事本。琴酒漫不经心地托着腮，似乎是打算转移话题：“科恩，你之前说的那个特殊实验体现在怎么样了？”
“啊？什、什么？”科恩浑身一僵，差点结巴。他忽然回过神：“你说那个取消了散步的实验体？”
琴酒懒洋洋应了一声，微闭着眼，把氤氲着郁色风暴的眸子掩住。他安静地听着科恩几乎没一处不突兀的神秘描述。
关于波本和那个实验体的联系，实在能说得上一句明显。地位特殊、饱受宠爱的实验体，草率死亡、此前又隐约受到偏袒的头号情报专家……
还有这个突兀的任务，以及关于波本的实验问卷调查……
实验组是当他瞎吗？
答案被非常直白地摆在了一道名为质疑和背叛的线之外，看着轻而易举，事实上却无人敢逾越。那些漏洞百出的疑点几乎是肆虐在这个根本没人真正在乎波本死活的世界里。
没人会去找那个麻烦又讨人嫌的金发情报员，就算是和他相处不错的贝尔摩德和玛丽，她们无不是忌惮他、希望他死去，却又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护着他的性命……
这世上真的还存在能让波本信任的人吗？他还能信任谁？他又该信任谁？
波本那家伙虽然一直表现得像是极度自尊傲慢、不听建议、掌控欲和独狼意识爆表的独行凶犯——好吧，他确实是。
但是……
琴酒仍能隐隐察觉到一个堪称诡异的事实：哪怕是在这一片只看得到斑驳血色和人类劣根性的黑暗王国里，平日里理智到残酷的波本却也一直对“同伴”这个词抱有近乎偏执的微薄期待，不然当初也不会跟琴酒说那种——令人发笑的蠢话……
波本曾经是信任着琴酒的，他有段时间甚至在手无寸铁的状态下都敢擅自伸手拉住浑身武器和杀气的琴酒，让琴酒请他吃饭、陪他逛街、送他回家，做各种没意义又浪费时间的事。
波本当初困极了甚至敢胆大包天地拽下他的大衣当被子浅憩，就算琴酒脸黑成锅底，伯.莱.塔都在他眉心戳了个红印，他最多也只是动动脑袋嘟囔一句不舒服，再翻个身、抿着薄唇拉长了声调埋怨似的让琴酒保持安静。
哪怕后面隔了半年没联系，波本心情不爽了，都敢直接来打扰他的狙击任务，敢直接扒拉上来乱动他的狙击木仓……
但现在呢？在那两个老鼠辜负他信任之后，知晓这些过往、又被他交付信任的琴酒却又出于私人的报复心决定在那辆列车终点安装炸药杀死雪莉——完全不顾波本的死活。
哪怕他知道波本没那么容易死。但是……在波本眼里，那和背叛也没什么两样吧？波本还会有……他还能有力气去信任别人、信任他吗？
他要去找他吗？哪怕冒着被判定为老鼠、被组织追杀的风险？
如果找到了，波本会愿意跟他走吗？他会再次信任他吗？
琴酒想着想着突然嗤笑出声，他在同伴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自顾自地笑着，他扶着额头无声地嘲讽着自己的愚蠢：他在开什么玩笑？波本怎么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没直接杀他都大概是出于对组织的忍让……
可是就连组织也背叛他了……
＊
“现在情况如何？”托卡伊抬眼看向捧着资料夹的玛修博士。
玛修博士一板一眼：“保持近十个小时的灰蓝固态后，现在已经开始转回紫灰雾态了，情况已稳定。”
‘好吵……’
托卡伊笑了起来：“真不愧是波本！二十年前遗留的那枚RES07竟然也被完全吸收了，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奇迹啊！”
‘……波本？哦，酒、不对，是我的名字？什么二十年前的东西？过期了没……？等等，过期？哦，过期……’被迫保持了三天清醒的零睁着一双眼睛，他集中了思绪，试图抓住那些分崩离析的记忆丝絮，努力通过思考去顺藤摸瓜地回忆起那些基本的常识。
“不过也能理解，”托卡伊笑着，向来温柔的目光竟突兀地扭曲出几丝疯意，“毕竟波本那双眼睛和复活的相性可是最高的！”
‘眼睛……？复活？什么东西？’
“那双眼睛简直和曾经那位精灵王一模一样，再怎么神奇都是理所应当的。”托卡伊动作温柔地取下最顶层的文件夹打开，第一页就只放着一张古旧发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有一位浅发白肤的清冷女子持木仓而立，风华灼灼惹人眼。
“他们是人类不死不灭最好的祭品。”
感到无话可说的零闭上了眼睛，他决定不再管这些疯子。
‘他们好像有病。啊啊……得想个办法离开……’
虽然记忆破碎四散，但努力许久的零还是依稀记得——外面可能、大概、应该是……有人在等他吧？似乎还是四个？
就算出不去，至少也得给他们一封信……
＊
“我来取一封信。”
这就是毛利兰见到云山住持时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她胸前抱着小巧的花匣，右手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只一眼就把年近半百的住持震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毛利兰现在正站在枯井前，腰上绑着粗麻绳。绳子的一端被紧紧地绑在三人合抱的树干上，毛利兰看着旁边一脸担忧的好友，笑容坚定而温柔：“放心，我很快就上来。”
站在旁边的云山住持抚着长须一脸复杂。他是和白井蜃交易过的人，当时他也是看着那个年轻俊秀的青年这样爬下枯井，那个东西也就此深埋。
云山当时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到那东西了。
“找到了！”毛利兰惊喜的喊声打断了他的回忆，云山摇摇头，苦笑一声：他还真是老了，总是爱回忆过去。
“小姑娘。”他听到自己紧绷着声音说，“确认过了就烧了吧，那不是希求平安的人该知道的事。”
那是通往地狱的邀请函。
毛利兰垂下眼睫，把手里的黑信封抓得牢牢的。她笑得温柔：“我知道的。但是，云山先生，那人可还活着呢。既然如此，我们怎么能先退场呢？”
那是场惊心动魄的死而复生。虽然这个形容夸张了不少，但与血腥玛丽短暂的言语交锋中，毛利兰的确就是这么想的。毕竟波本这个身份可是实实在在地死了一遭，以至于直到见到柯南，她才真正从冲击中冷静下来。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安室先生。但她毫无线索，年轻的杀手小姐对她心存戒备，花匣里的人某方面虽然可信却各有心理问题……
她似乎仍然只能一无所知地等待，就跟她在许多人眼里的定位一样……
但比起等待，她果然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帮得上忙，一点也好。
“小兰？”远山和叶在那一瞬间忽然有些惶恐。她开始后悔没把服部平次拖进来了，预定晚饭算什么，陪着人才是最重要的！
回过神来的毛利兰微笑着安抚她：“没事的，其实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拿了个联系方式而已，把东西送过去就没问题了。”
云山住持深深地叹了口气，笑容苦涩：“是我糊涂了，现在这幅样子还真是不像话啊。”
他忽然抬起头，一脸肃然：“毛利小姐。”
“我在。”
“祝君，武运昌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何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