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又是问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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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柯南这天一觉睡到自然醒，等醒来习惯性和毛利小五郎一起洗漱完，坐到餐桌上之后，他才终于发现了一个昨天完全被他忽略的奇怪之处∶
毛利小五郎怎么在发现小兰那么晚没回来也联系不上时，没跟着去找她的？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毛利小五郎虽然很大大咧咧不着调，但在关于兰的事上还是……好吧，他无法完全肯定。但是兰昨天的打扮也有些不对劲，她夜跑连手机都没带，怎么会带包？
就在他眉毛皱得快能夹死蚊子的时候，毛利兰已经给他收拾好了背包，她好心提醒道：“快一点哦，柯南，再慢点就要迟到了。今天不是和侦探团有约的吗？小林老师之前还跟我说给你带点零食。”
？！！
对啊！那个可疑的若狭留美昨天放学的时候还特地提醒过了的。他最需要警惕的明明是这个可疑的家伙！朗姆的身份还没确定呢！
“我吃完了！”江户川柯南拿起背包就往外冲。
毛利兰撑着脸轻声感慨：“真有活力啊……”
“小兰，你今天不去上学？”毛利小五郎一手抓着报纸，习惯性打了个哈欠。
“嗯。”毛利兰笑着点点头，她想起昨天从玛丽那里得来的好消息，心情明媚：“我已经请假了，要去一趟大阪确认一件事。放心，和叶会来接我的。”
“……”毛利小五郎无奈点点头，“行吧，都随你。”
*
毛利兰最近有点奇怪。
接到消息跑来接她的远山和叶如是说。
“我觉得你才奇怪。”被强行拉来的服部平次翻了个白眼，“前几天偷偷跑去东京，连家里都没留个纸条，害得我们四处问了半天。”
“我留了！”远山和叶不服，她争辩道，“谁知道会有猫叼走便利贴啊？！”
“算了算了。”远山和叶觉得没必要和一个没自己大的臭男孩计较这个。目前最重要的还是——
“我觉得小兰这几天有些不对劲。”远山和叶不等服部平次反驳，直接道：“你先听我说——我过去和小兰一起睡的那天晚上，她说的话特别多，而且都是人生感悟一类的。结果今天她就跑到大阪来了！”
已经知晓无法离开的服部平次心如死灰：“所以呢？和叶你不是很喜欢她嘛，她来难道不好吗？”
“好是好，但是……”远山和叶欲言又止，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没来由的直觉跟这个认死理的侦探说清楚。
所以等毛利兰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青梅竹马似乎是单方面闹了别扭，一个气闷着紧盯着出站口；一个一脸茫然的抱着三瓶水，傻愣愣的站在自家青梅旁边。
“和叶，好久不见！”毛利兰笑着接住了扑过来的远山和叶。
远山和叶一脸开心：“又见到你啦，吃早饭了吗？午饭想吃什么？大阪烧？寿司？烤肉？还是别的？”
‘喂喂……’服部平次半月眼，“所以你根本没在乎那个什么奇怪的地方嘛。”
毛利兰笑眯眯地一一回复着。然而远山和叶却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她抬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毛利兰的笑容，有些迷茫：这个笑，似乎有点眼熟……？
“我下午打算去一个小寺庙，你们要来吗？”毛利兰兴致勃勃地邀请他们。
寺庙？远山和叶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毛利兰看着一个木匣的眼神，她眨眨眼笑着应下。
所以说，小兰最近果然还是有点奇怪吧？但，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
相隔大阪五公里的伏特加，他现在、不，最近也有类似的感觉。但他相对于一无所知、全靠直觉的女子高中生来说，作为成年人的他有着怀疑的方向。
“大哥。”这是他今天出声第二次提醒琴酒回神，“科恩等下会过来问你一些事情。”
“听到了。”琴酒收回凝视着降压药的目光，他把药盒塞回兜里，一脸不耐烦：“反正又是托卡伊那个家伙的安排吧？实验组还真是麻烦。”
伏特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保持沉默。他一直觉得自家大哥最近有些奇怪。怎么说呢？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的确有点像是在缅怀波本？
最直观的就是琴酒最近偶尔会把波本挂在嘴边，还会看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出神——好吧，是有些牵强，但……伏特加犹豫半天，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
伏特加从以前就知道波本和大哥很熟了，他们在那将近一年的搭档看护之后还合作过不少次。波本虽说平时在琴酒口中没什么存在感，但那份琴酒从不离身的降压药就……嗯，蛮有存在感的。
伏特加甚至可以笃定地说，全组织里琴酒最讨厌的是波本，最欣赏的也是波本。琴酒在对波本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无可奈何的同时，又对波本抱有一直难言的，仿若执念的、微薄但绝不死心的期待。
仔细想想，神秘主义、玩世不恭、满口谎言，还嚣张任□□捉弄人——波本几乎每个点都踩在琴酒的雷区上。可他行动能力足够优秀，情报业务上更是无人能出其右，他能提供出最完美的资料、能一手包办复杂精妙的交易文书，把人心玩弄得让身为同伴、或者说合作对象的他们都感到毛骨悚然。在波本那里，似乎从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
波本是个很神奇的人，关于这点伏特加敢确信所有认识波本的人都会这么认为。
波本和任何特质的适配度都很高。如果说温柔可亲仿佛是理所应当，那么阴鸷乖张就像是天性使然，他可以顽劣天真，可以成熟优雅，可以满身圣光，就算满身鲜血也仿佛理所应当，再极端一点就算把那些变态的人设套上去似乎也……
伏特加顿了顿，流着冷汗，扶了扶险些滑落的墨镜，在内心深沉道：纠正一下，波本和任何乍一看赏心悦目的特质，适配度都很高。
毕竟传言里，波本可是唯一被朗姆称作“九尾狐”的人——虽然并不是什么褒义的意思。
“九尾狐？什么时候的事？”琴酒回过头看着他，嘴角上扬，表情叵测。
“大哥……”伏特加这才惊觉自己的不自觉失言，他组织着语言，斟酌道，“就是据说朗姆他偶尔也是会跟下属吐槽的，但这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很有可能只是谣传，可信度不高……”
其实伏特加感觉还是很真实的。但如果琴酒大哥知道他对传闻这么深信不疑的话……
『哇，我是狐狸诶！真厉害！！』金发少年兴高采烈地捧着脸，眉眼弯弯，巧笑嫣然。下一瞬间，波本冷笑着环抱起双臂，眼神阴冷：『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他不爽地眯了眯眸子，勾起一抹刻薄的微笑：『琴酒，你该管管这些家伙了。这种子虚乌有的传言，真的是生怕我在组织里风评不够差啊，我还要不要忽悠人跟我搭档了，真的是……』
琴酒：“……”
他其实对这个说法持赞同态度。
狐狸，恶鬼，狡猾，自矜，还有华丽……
琴酒此时眼睛里仿佛藏有千言万语，他看着一脸不爽的波本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只是嗤笑一声，转身开门，去找在门口踌躇半天的科恩填调查问卷。
……
“关于波本？”琴酒面无表情地重复问题。
科恩点头：“是的。琴酒，他们听说你和波本很熟，你知道他的喜好和习惯吗？”
琴酒没说话，他抬手点了根烟，有些惆怅。说实在的，他很少参与这种像是问卷一样的资料收集，在他过往里的二三十年人生里，仔细数来，就算加上医生的惯例问话那也不超过十次。然后在波本死后这么一段时间内，他就遭遇了两次。
琴酒张口叹出一团烟雾，熏了站着的波本满脸。看着那张陡然阴森的精致面容，他心情勉强好了一点，勾着唇角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算熟，不知道。我非常讨厌波本，这种事应该是众所周知的吧？另外，问这个干什么？”
“他们要的收集资料。”科恩一板一眼地写下字迹，抬头问，“那关于波本擅长的领域呢？除了本职的情报领域，还有吗？”
擅长的领域？
琴酒下意识垂下眼睫，额边的银色刘海在他脸上打下浓重的阴影，缭绕的烟挡在他面前，让人难以窥得他的复杂心绪。
他没管耳边波本冒着黑气的威胁，思绪从昨晚的狙击攀咬着跨到了半年前的一次合作。
那是一次非常惊艳的多人合作，放在组织发展史上都能排进前十的那种。那一次也有狙击任务，当时完成了情报任务的波本万分无聊，非常欠揍地跑到他的狙击点来扰人清闲。
波本当时似乎非常开心，或者说看到琴酒当时的扭曲表情让他非常开心。他笑容灿烂地挥了挥手：“琴酒，我来帮忙了，开心吗？”
『——我来帮忙了，开心吗？』幻象中的波本已经完全变成了和当时如出一辙的打扮。黑色鸭舌帽被他捏在掌心，那一头浅金色软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概是剧烈奔跑的原因，他身上的白色修身背心被细密的汗珠浸润些许，哪怕织物再缜密也不由得隐隐显出内里肌肉的几分轮廓。
和完全不适合待在狙击点的易反光的白背心不同，修饰那双长腿的是非常低调的军绿色工装裤。他单手撩了把额发，美人尖在清风中若隐若现，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高调的不行。
琴酒还记得，他当初趴在地上架着木仓，警惕地扭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被棕色马丁靴环绕的深蜜色的细瘦脚踝。现在他这个角度倒是一点都看不见了。
琴酒当时抬眼把人看了个全之后，先是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果断把满身挑衅气质的波本拽下来和他一起趴着。除了无可奈何的怒气，他当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纳闷和不爽：“波本，你的黑卫衣呢？”
『热，就放车上了。』幻象中的波本趴在他肩旁，说着和当初一样的对白。金发情报员看着远方的目标忽然大大地叹了口气，问他：『琴酒，你等会儿能打他右眼吗？我讨厌他的眼睛。』
琴酒当时都气笑了，他抬抬下巴示意这个晃眼的射击环境：“波本，用一用你高贵的眼睛和脑子，这有九百多码，烈日当空，还有大风。”
『八百到九百米的样子。』波本挑眉看他，表情古怪，『喂，琴酒，你不会搞不定吧？』
“也许我该提醒你，我今天拿的M24 SWS有效射程是八百米，今天风大，超出之后可没办法打那么精确。”琴酒仔细瞄准那个人的头胸部，耐心的等待着暗号，“我首先得保证能打中，而不是因为你的任性去挑选位置，从而让子弹有和目标擦肩而过的可能性——百分之一都不行。”
说真的，他一般不挑这种麻烦的地方当狙击点，但谁让这附近一马平川，就这么几栋高楼，他实在没得选。
『啊啊，可是……』波本表情格外纠结，仔细看甚至还能透过不爽隐隐看到一丝孩子气的委屈。他垂下眼，一字一顿地重申：『我真的很讨厌他的眼睛！』
波本看着的确很不爽，当时的琴酒心有疑惑但也没打算问。后面送波本回去的时候，他才了解到在波本扮做服务生四处套取会场情报的时候，被那个用刘海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右眼的目标用那恶心黏腻又露.骨的狂热眼神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走了整整一个小时，还差点用当众告白的把戏逼他喝下那杯加过氟.硝.安定的酒。
波本虽然常用蜂蜜陷阱，但在某种方面上却格外有操守，他生平最讨厌这种夺人自由的垃圾东西——当然，也或许只是傲慢使然。
虽然当时的琴酒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无论什么时候的琴酒都可以完全肯定的——波本只要有足够的动力，就绝对会达成自己的目标，哪怕不择手段。
所以琴酒在被波本贴上来手贴着手强硬地给他微调狙击角度的时候，他也只是非常冷静地回忆了一下兜里的降压药，并决定回去就跟波本上一节关于“不要打扰狙击手”的基本礼仪课程，起码三小时的那种。
『放心吧，琴酒。』已经收回手、给他留出一点活动空间的波本一脸自信，『我准头很好的，按今天这个环境，绝对能贯穿他的眼睛和脑子的。』
秉持着他对波本一贯的放任与期待原则，琴酒最后还是绷着脸，透过瞄准镜看了好一会儿。在勉强确认大概、应该不会有射不中这种情况后，还没等他斟酌着要不要移回去，或者干脆做好开第二木仓甚至是让克罗维希做好近距离开木仓的准备时，暗号来了。
『就当是直觉，信我一次吧。』波本在他旁边嘻嘻地笑着。
鬼使神差的，琴酒径直扣下了扳机。
后来，听在场的交易人克罗维希说，结果是一木仓命中右眼，目标当场死亡。他匆匆一瞥，却仍敢断定碎裂的中心是那一点瞳孔。
那位年过半百的老绅士最后的赞扬是这么结尾：惊鸿一瞥间，其吊诡优雅竟能窥见四十年前的“精灵王”的三分风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又是问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