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黑马入朝 ...
-
大雨滂沱过后,空气中夹杂着芳草泥土的气味,微风拂过沁人心脾。
子时未到,文武百官早已排成两列鱼贯而入,在长鸣殿外等候。殿内左右二丞相孙治、孙兴于殿内,将启好的登基诏书交由余公公呈送至百粹宫给刘皇后过目。
昨日夜里,小太子宇文彻起夜,见刘皇后一夜未眠双眼红肿十分心疼,哭着开口说道:“母后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彻儿不想母后也同父皇一样离开我!等彻儿做了皇帝,就以天下来供养母后!”刘皇后一把搂住他:“好,我的彻儿最是孝顺懂事了,母后一定养好精神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来争这个位置!”
太阳照常升起,宫女们已为小太子洗漱打理完,换上龙袍,刘皇后端坐在雕花金丝楠木椅上,右手紧紧抓在传国玉玺上,盯着窗外照进宫殿内的一缕缕光亮,身旁只留女官之首音谐一人伺候,“娘娘,请您过目。”余公公呈着诏书只身一人前来,音谐姑姑接过诏书,刘皇后瞟了眼诏书,又看向余公公,余公公缓步向前将袖中的布条递交给刘皇后,刘皇后拿起纸条,展开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姨母万安,一切顺遂。”刘皇后长舒了一口气,将布条扔进火炉中,微微前倾吩咐道:“辰时前,务必要让定远候速来政和殿觐见。”余公公微微点头,刘皇后起身与小太子宇文彻一起,移架长鸣殿。
幼帝即位,长鸣殿前阶下长鞭三鸣,文武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承接天地之恩赐,荣受众神之福佑!乃有我东周千古之基业。吾列祖列宗励精图治,开创宏达之伟业,建都雁京,底定中原。圣祖皇帝宇文敬,内除朋党权奸,外平藩王之乱,受命于天!收复失地,大通漕运、广修驿道,奠定盛世之基,开创万古之兆。已至高祖皇帝宇文拓,国运昌盛,四海八荒归服、万国来朝,开创天下第一大国。太宗皇帝宇文晖,荣感先世余留之盛况,不忘先世开创盛况之辛劳,振长鞭而御宇内,行变法之国策,使百姓安乐国运祥和。仁宗皇帝宇文毅,西戎起肆不忍百姓困苦其中,广开言路礼贤下士,知人善用安定皇土。及大行皇帝宇文渊,人孝备至,虽天不假年,但仍能守成先祖之业。朕自幼深受先帝恩宠,今受先帝遗托,以承千古之业。今乃多事之秋,朕当焚膏继晷,拔犀擢象,望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勇之士忘身于外也!平叛乱,待中兴,民安定,国运昌!今上大行皇帝庙号为文宗,改元为永吉。生母刘皇后,出身忠贞重义之名门,人品贵重、柔明懿淑、德冠后宫,今日特亲封为太后,与朕一同视朝,垂帘于御座之后!举国同庆三日,大赦天下。钦此!”余公公宣读完登基诏书,文武百官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登基大典结束后,幼帝与刘太后同太傅杨烁、左右二丞相前往政和殿商谈平定叛乱之事。政和殿内众人三人入座,刘太后坐于主位,幼帝立于桌案前,手握兵符嬉戏。
左相孙治急着开口:“娘娘!反贼宇文阔本就善战,如今手握四座州城,且江州本就富庶,恐怕只需休养半年便会吞并湘州,到时其余州城也会被一一吞没。”
杨烁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孙治说道:“丞相所言句句在理,只是这宇文阔实则是有勇无谋之辈,眼下虽然攻占了四座州城,但是左有西戎部落时常挑衅,右有反贼田富在东牵制,妄想单刀直入直取我皇都,又有反贼赵光义的兵团横卧中间,冒然北上只会被拦腰斩断!”
孙治回过头来,直视杨烁:“那杨太傅打算如何?”杨烁突然起身上前跪拜太后:“望太后请定远侯萧统带兵南下!匡扶正义,收复失地!”
“爱卿快快请起,定远侯人品贵重,忠肝义胆,先帝在世时常夸赞其是安邦之士,济世之才。”刘太后语罢,只见孙兴也同杨烁一般上前跪拜太后,说道:“雁京城内,恐怕再不能有定远候这样合适的人选了!还请太后召他速速前来。”刘太后示意二人起身入座,孙治浅露不悦之色,眼看事情已成定局,不敢恋战再与二人分说。
这时,殿外太监来报:“定远侯求见太后。”刘太后故作惊讶地看了看太傅与左右二丞相,然后身体前倾,眺望殿外:“快传他进殿!”
“微臣定远侯萧统前来觐见!”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龙鸣狮吼不绝于耳。只见进殿之人身高七尺,龙眉凤眼相貌堂堂,身披战甲势如奔马,好不威风!
“微臣今日不请自来,是因新帝登基,但尚且年幼,不能踏马扬鞭亲征沙场,因此微臣斗胆请缨替陛下亲征!愿替陛下太后分忧解难!”
“爱卿平身,方才哀家与太傅贤相们还在商议,要由你出兵平藩王之乱,如今你主动请缨自是最好不过了。”刘太后命赐座,萧统入座。
“如今局势迫在眉睫,当即刻发兵捉拿狗贼赵光义!今日新帝即位,应当即刻下发诏书,褫夺反贼宇文阔亲王封号,赵光义、田氏兄弟官职贬为庶人,皇天后土岂可他们随意造次!扬举正义之道,焚化奸佞之念!”萧统说完,目光炯炯有神环顾四周众人。
杨烁忙赞叹道:“侯爷英明,臣也认为应当即刻发兵,保住轩州才能保住京州。先擒赵光义,震慑江州西!”
孙治冷笑看向萧统:“赵光义虽是草包,可出兵前好歹手里带了二十万人,侯爷英明神武,不要大意轻敌了。”孙兴见孙治口出此言,面向刘太后:“娘娘,微臣认为赵光义此人心无城府,怕是被奸人教唆犯下滔天大罪!臣内宅中,有一马夫,稚儿时有一乡人性情怪异,常自言自语不理旁人,生有反骨、狼顾鹰视之相,谈吐又多是不臣不忠的狂妄之词,长大后曾偷取过县官官印、模仿巡抚笔迹企图征用百姓土地,狡猾奸诈非常,此人正是那反贼赵光义帐中谋士,吴乐!”
“哦?那此人直到今日都安然度日,足以见得小心谨慎心机颇深,想必是妄想依靠赵光义杀进雁京城,做皇帝了!此人务必活捉了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刘太后攥紧了拳,怒视众人。孙兴见刘太后动怒,起身走到太后跟前叩拜:“太后娘娘息怒,臣愿随侯爷一同平叛,不放过一人悉数捉拿!”萧统见状也立刻起身,一同叩拜。
“既然如此,三日之后下发诏书,封定远候为匡胜大将军,率其三子一同南下,协五十万大军平定内乱!”“太后圣明!”……
丞相府邸,宗祖灵堂神位前,左相孙治与右相孙兴一同为宗祖上香,孙治将手上的香点燃后忙拜了三拜,便将香插入香炉,转头看向孙兴啐了口吐沫叫骂道:“家门不幸呀!若那萧统当真打赢了赵光义、宇文阔,他日回朝便再难有人撼动!”
孙兴不为所动,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双手合十闭上了眼。“你怕是要气死我!这件事明明可以周旋再做人选!你倒好!我们孙家!竟出了你这么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随后拿起灵台前的戒尺便要打下去,孙兴一把抓住戒尺,看向孙治:“叛军已略地,四方楚歌生!大哥又怎会不知道那萧统是最佳人选?说到底还是心存偏见罢了!绾儿走的早,但他萧家二郎本就无意娶她,是绾儿执意要嫁!大哥一心想攀附高门贵婿罢了!若非如此,当年为何不去出面阻止?”
孙兴愈发激动:“这些家事于国事相比微不足惜!萧统早年在军中礼贤下士,威望极高从无败绩,若大哥一心为公,也不会想着再做人选!”
孙治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我就是想攀附贵婿!我就是看他萧家狂妄!”于是将戒尺折断,狠狠的摔在孙治身上,轻声抽泣,挥袖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