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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坦白 ...

  •   再次睁开眼,莫疏云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龙钊阳的房间中。

      他揉了揉眉心,在脑海中开始拼命回忆在昏过去之前的事。

      他们先是进了竹林里的密道,后又在出口被一群蒙面人拦截,将他们一个个敲晕在地。纵使李志方奋力反抗,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当视线逐渐模糊,莫疏云只能躺在地上绝望地闭上眼睛。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却意外活了下来。

      “是王爷赶到后把我们救下来了吗……”

      莫疏云自言自语地走到窗边,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发现窗外撩人的月光已升至高空。明明已是深夜,可院外却传来了不小的争辩声。

      他推窗的声响惊动了站在门外的人,随着敲门声响起,云曦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公子,您醒来了吗?”

      莫疏云心中大喜,他赶忙打开门迎接云晨云曦,关切地询问起伤势。

      这番关心,让两个青年十分感动,云晨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花,一边回应道:“公子,您不必担心,那伙人下手不重,我和云曦傍晚前就醒来了。”

      “那韩公子与李团长呢?对了,竹杞不是去做诱饵了吗?他怎么样?”

      听见莫疏云的问话,他们脸上又流露出些许低落。

      云曦:“韩公子与李团长没事,但竹杞伤的有些重,欧大夫正在的婉菊阁为他医治。”

      两人的难过的神情,暗示着发生在白天的那件事并不简单。莫疏云本想追问,但云晨云曦的眼神却开始有些躲闪,显然在回避着什么。

      见自家公子态度坚决,云曦只好为难地说道:“公子,这事……王爷说他会亲自告诉您。这其中有些因由,不能经由我和云晨之口告诉您。”

      龙钊阳亲口来告诉他?难道今日涟所清的到访,与他有关吗?

      莫疏云不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只是揭穿了涟芙的谎话,甚至还不是他亲自所为,为何涟芙这般恨他呢?

      他回忆起进府以来涟芙对他的种种针对,从年宴上的挑衅,到在大街上出言羞辱;从龙钊阳南征时闯入心梅斋的故意刁难,到造谣他和韩栩风有染。

      嫉妒会让人面目全非,涟芙对他的行为已经从打压变为了报复。

      莫疏云眼神迷离地看向那远处的烛火,他双目之中,隐隐有火光在跳跃。

      ……

      龙钊阳回到房间时已是后半夜,一进房间,他便对上莫疏云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唉……”

      他难得发出叹息,眼角低垂着,藏着歉意与疲惫。

      龙钊阳来到床边,将身上穿了一天的战甲卸下。他不知用何种表情来抒发自己对失而复得的喜悦,只能将莫疏云按在自己的肩头,用牢牢地怀抱告诉他自己的存在。

      静谧之中,二人虽无言语,却也能通过肌肤的碰触来读懂对方。

      莫疏云的鼻子紧贴男人的肩窝,鼻尖传来稍显黏腻的触感;他将目光离开肩头,顺着侧脸爬上鬓角,发现那里的头发也已被打湿弄乱。

      耳畔的喘息声渐渐平缓,口鼻间被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气味所充斥。

      莫疏云感觉视线逐渐涣散,脑海中也开始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夜那场亲密。

      他试探着伸出双手,将手臂伸向龙钊阳的身后。伴随着皮肤与布料摩挲的轻响,他的双手终于在另一个人的背后相遇、握紧。

      龙钊阳没有抗拒,反倒像是触动开关一般,让怀抱变得更加紧密。

      这般回应,让莫疏云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并开始从嘴里说出一些在他自己看来稍显“自满的”话:“王爷,有什么事可以告诉疏云,不用一个人背着。”

      龙钊阳沉默着,宛如一头受伤的困兽,在慢慢展开自己的柔弱。

      他把头抬起些许,将满是胡茬的下巴抵在莫疏云头顶。他沉默着,也许是犹豫,也许是后怕;好一番挣扎过后,才终于说出下午在婉菊阁所发生的一切。

      光是听着龙钊阳的转述,莫疏云都能感受到涟所清的狠毒与手眼通天。他有些庆幸,若是下午没有躲入密道,或许今天倒在地上的就不是竹杞,而是他。

      靠在那坚实的肌肉上,头顶处不断有翁翁作响的共鸣声传来,莫疏云从未觉得自己与龙钊阳之间的距离有这般近。

      安适的环境会让人沉沦,他开始贪婪地呼吸着男人身上的味道,让自己的呼吸与之同步;声音与面容在脑海中逐渐定格,他是多么、多么地想永远停留在这如梦般的温柔之中。

      可沉寂过后,莫疏云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王爷为何会在乎我呢?我既无权势,也无才华,更谈不上美貌。”

      他目睹着龙钊阳喉头耸动,期待着对方在品尝提问后所给出的评价。

      “我本打算等尘埃落定后,再将这一切告知你。可眼下的情况,却逼着我同你坦白。”

      也许是话语中隐藏的情绪太重,又或是龙钊阳的下巴在用力,莫疏云忽然觉得头顶重了些许。

      但已经历过种种的他,决定不再逃避;即便龙钊阳对他的感情并非来自真心,他也全盘接受。

      “王爷无需避讳,疏云的心已归王爷所属。”

      又是一声轻叹响起,在心中稍作挣扎后,龙钊阳最终还是决定将一切说出来。

      原来,龙钊阳的父亲是大宣国的裕王,也是罪臣。先皇再世时,因念着兄弟情义,没有重罚过他。等先皇驾崩,那些宦官便逼着年幼的皇帝给裕王治罪。

      “十六年前,我被父王的好友郭凡玉带往南方的行省逃难,跟随他们一同生活了四年;直到被贼人追上,想企图将我们赶尽杀绝。郭叔的女儿郭以南为了能够让我逃走,选择当诱饵将敌人引开。分别时,她赠与了我那支玉梅簪。”

      虽然听到龙钊阳的姓氏时,莫疏云就有想过他可能是皇亲国戚,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是裕王的儿子。

      不过,他记得裕王似乎已经在十多年前那场斗争中被处死,被判的还是乱国谋逆的重罪。龙钊阳一个罪臣之子,又是怎么当上将军的呢?

      “我当年逃至边疆,为了活下去,我隐姓埋名进了军队,并有了一番建树。此时恰逢涟所清上台,他找到我,以身份威胁我替他行事。为了扫平麻烦,他便帮助父王平反,我这才当上的将军。”

      莫疏云心中万分震惊,他怎么也想不到龙钊阳的将军之位竟然是出自涟所清手中。对方这般养虎为患,究竟是为何呢?

      他沉默着,在脑海中不断设想各种可能。可越是深挖,他的瞳孔便睁得越大,并最终得到了一个令自己冷汗直流的结论。

      “王爷……涟丞相是想要您同他一起反吗?”

      龙钊阳收紧手臂,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询道:

      “我若是反,你走还是留。”

      莫疏云只觉得自己脑袋里轰的一下炸开,谋反?这与他前面的人生轨迹可谓毫不相干。

      他心里没有什么野望,此前也从未想过大富大贵。他想要的,无非是此前在观石镇里平静的生活。

      可此时此刻,静谧的池塘被龙钊阳硬生生破开一条豁口,他不得不投身于命运那条湍急的大江之中。

      不过,莫疏云依旧坚定地说道:“王爷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砥柱已在心中,又何惧大浪滔滔呢?

      龙钊阳没有说话,只是眼角的忽然有眼泪垂滴。好在它没有落下,也就不会被发现。

      ……

      虽然眼前的这般事实让莫疏云倍感冲击,但他作为一个毫不相关的局外人,龙钊阳为何要将这些告诉自己呢?

      莫疏云:“王爷说的这些,似乎都与疏云并无关系。即便不知道,我也会跟随王爷。”

      他将头抬起,难得主动地与那人对视。

      “所以,王爷为何会说是局势所迫呢?”

      龙钊阳低头凝视着,看这那双瞳孔里只有自己的眼睛,他终于说出了原因。

      “三年前,我领军南征时经过了观石镇,并再次打探有关郭以南的消息。有人告诉我,镇外一个姓莫的夫子,十二年前曾从河中救起一个少年。”

      莫疏云身子一僵,观石镇、莫姓的夫子,以及十二年前救起的少年……这一切不都是在指向他吗?

      “可是,王爷您不是说郭以南是女子吗?疏云却是男子啊。”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因此满脸真诚地解释到:“我起初也以为郭以南是女子,但故人却告诉我,似乎是因为他从小体弱,小时候便被郭叔按当地习俗当成女孩养。”

      这番有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让莫疏云觉得简直比听到谋反还要震惊。他确实记得师傅曾说过,自己被救起来的时候是身穿一声女装,直到后来疗伤时才发现是男儿身。

      莫疏云对此一直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连过去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从被师傅救上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莫疏云,而非郭以南。

      可如今他人嘴中听见自己曲折的过去,莫疏云只觉得无比荒唐。

      虽然一时还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但比起这些,他现在更想知道龙钊阳对自己的态度。

      “王爷是为了报当初的恩情,才装作喜欢我吗?”

      龙钊阳没有立刻否认,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莫疏云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也是,不然以自己这种泛泛之辈,怎可能被声名显赫的大将军招为公子。他太自作多情了,竟真的抱有过一见钟情的想法。

      他鼻子一酸,强忍着在眼底不断积累的泪水,问道:“王爷在这之前喜欢过男子吗?”

      龙钊阳如实回答:“没有,我身边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无暇顾及情爱。”

      莫疏云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他知道自己现在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定很蹩脚,但他还是忍不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王爷其实不必强求自己,郭以南已经死了,莫疏云在观石镇过得不算太差,您完全不必为当初的事情自责。”

      “但发现你的不只是我,还有涟所清。他想置你于死地,所以我必须将你接来云阳府。”龙钊阳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想摆出严肃的面容,却又因为心中那些愧疚而不敢在脸上展露厉色。

      原来是这样,那龙钊阳种种遮掩的行径,与偏爱的态度,也就都能被解释清楚了。

      莫疏云只觉得浑身无力,虚假的身份,虚假的爱意,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虚幻。

      此时他才明白,从在梅树下撞到龙钊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卷入这场无休无止的纷争。

      莫疏云努力平复着心情,开始回忆起在观石镇的初遇,并问道:“在观石镇的时候,王爷是故意让我打碎玉簪的吗?”

      龙钊阳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将身子前倾,从床角拿出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

      他将木盒打开,从层层包裹中,拿出一支同那玉梅簪一模一样的簪子。不同的是,这支没有丝毫破损的痕迹。

      “打碎的那支,只不过是个赝品。你当初赠与我的,一直都藏在这木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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