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兽百面》春羞

11、第 11 章

　　咚咚咚！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云晨上前开门，发现是府里的下人，不待他问，那人便说到：“涟夫人请莫公子去幽兰苑一叙，说是要为昨日之事道歉。”

　　云曦一听，气呼呼地说道：“她能安什么好心，这不摆明了趁王爷不在大摆鸿门宴！我们家公子身体不适，不宜见人。”

　　传话的下人又说：“我只负责传个话，涟夫人那倒也未说一定要您去。话传到了，小的还有些事，先行告退了。”

　　莫疏云一直一语不发，等确定那人走远，他才对云曦说：“你啊，得学着些谨言慎行，且不说隔墙有耳，你在别人面前多少还是应当注意些才是，况且我们都不知这报信之人真正的身份，这若是涟夫人身边的人，可不好说了。”

　　云曦辩解地说：“她涟芙就是欺人太甚，等王爷回来，他一定会给您做主的。”

　　莫疏云倒是没再说什么，不过他也确实在心中想，若是碰到这种情况，王爷真的会为自己做主吗？可是他并不愿意再给王爷添麻烦，毕竟他已经惹的够多了。

　　“哎，要是能出去避避风头就好了，涟夫人从年会开始就明目张胆地冲着公子您来的。”一旁的云晨也不禁哀叹到。

　　说不苦恼是假的，但是莫疏云也不希望自己的事让云晨云曦两人也过于烦恼，于是安慰道：“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小心些便是了。”

　　说罢，便又招呼起二人提笔练字，不过他却实在有些无心与案上，心中也思量起对策，既然涟芙派人来叫自己，那他也总得给些回应，不然给她逮住机会大做文章也是他不想见到的。

　　晌午过后，正当莫疏云打算小憩一下时，门外忽然又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他事先跟云晨云曦安排过，要他们先从门缝里瞄一眼门外的人，再做应答。

　　云晨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隔着门缝，看到身着华服的涟夫人和她的侍女小楚以及先前那个传口信的下人正站在门外，还不待他进行下一步，就听门外说到：“哎呀~这心梅斋真是穷酸，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这里里外外墙里墙外都跟毛坯似的，到底是下人住的地方，哪儿比得上幽兰苑啊，真是光来这都晦气。”

　　不待云晨说，莫疏云也知道是谁来了，他赶忙钻进被子里，云曦也在一旁搭手，等装的差不多了，给云晨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开门了。

　　云晨缓缓把门推开，稍稍低着头对门前的两人说到：“不好意思涟夫人，公子他风寒复发，身体不适，不宜见人，若是传给您了，王爷那边也会怪罪属下，刚刚奴婢也是在照顾公子没来得及开门，还请夫人莫怪。”

　　涟芙听云晨说完，眉眼一挑，说：“既然公子身体这么不好，那自然是妾身亲自上门拜访，要不道歉的话，府里的人对昨日一事都会有所误会的，你说是吧，还请你跟莫公子说下。”

　　莫疏云见涟芙来势汹汹，云晨恐怕顶不住，假装出有些虚弱的声音对外说道：“云晨，是谁来了？”

　　云晨转头看向他说道：“公子，是涟夫人，她说想要给您道歉，可是您风寒未愈，万一……”

　　莫疏云一边对云晨使眼色，一边继续假装虚弱的声音说：“这天寒地冻的，先请涟夫人进来罢，门外这冷风一吹，也容易染上风寒的。”

　　还不待云晨转达，涟芙踏着有些自傲的步子便进了屋子。

　　涟芙用手帕稍稍捂住了口鼻，搁着帕子说：“这屋子里倒是暖和，谢管事倒是挺照顾你的嘛。就是这屋里物件实在是有些老旧，这一进来啊，总有一股子味道，改天啊，你们这些下人可得和谢管事说说，长久呆在这地方，病怎么可能好嘛。””

　　听着是关心，可是任谁也能听出她在拐弯抹角地嫌弃他这寒酸，莫疏云本就无意同她争吵，便也不辩解，只是基础些许笑容答到：“让涟夫人见笑了，只是，在下本就一乡下来的读书人，云阳府到底还是比我那茅屋要好得多，不必劳烦谢管事。”

　　见莫疏云不进套，她便继续大量着屋子，一眼就瞥见了莫疏云众人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笔墨纸砚，她随手拿起一张纸，看到上面写的字，不禁笑了两声，说：“这字写的写的歪歪扭扭的，应该不是出自莫先生之手吧。”

　　云曦有些难堪的答到：“回涟夫人，是奴婢写的，奴婢刚学不久，让夫人笑了。”

　　涟芙放下纸张，用有些疑惑的语气同他说：“这怎么能怪你呢，这当然是老师教的不好，能力有限，在误人子弟罢了。”

　　云曦想要争辩，但莫疏云却假装咳了一声，说：“云曦，你去隔壁的厨房看看药熬好了没，快到喝药的点了。”

　　云曦一听，忽然停下念头，回了声“是。”，便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房间。

　　他又旋即用有些虚弱的语气对涟芙说：“涟夫人，不好意思，在下今日实在有些不适，无法同夫人多聊聊，还望原谅，改日等身子好了些，一定去幽兰苑亲自上门拜访。”

　　涟芙一听，面无表情的朝他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你这茶都不肯给我倒一杯，就开始撵我走，未免也太小看我涟芙了吧。”

　　云晨见此情景，不着痕迹地往莫疏云的床边走的更近，十分紧张地关注着涟芙的一举一动。

　　涟芙走到莫疏云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在病床上装出一件虚弱表情的莫疏云，说：“脸色倒不是很差，看来这穷酸地方的伙食还不错啊。”

　　莫疏云暗道不妙，他不善撒谎，这临时起意也让他多少有点准备不足，偏偏还被看穿了，他有些尴尬地辩解道：“托王府的福，这里比我在观石镇吃的好太多了，而且屋子里也暖和，虽然身子没痊愈，但气色确实比先前刚入府要好多了。”

　　“哦～原来是这样。”涟芙假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话音未落，嘴唇都还未完全合上，只见她忽然咬牙，眉头一抬，双眼微眯地俯视他，用质问的语气说道：“所以，你就是靠着这幅假装病弱书生的模样去勾引王爷，讨王爷怜爱，是吧？”

　　莫疏云被涟芙唐突变脸也是惊的有些措手不及，一边摇头一边解释：“不是的，在下绝无用此等低劣的手段在王爷面前卖弄以博得同情的意思，只是在下本就是从小病弱，又忽然同王爷一行北上至此，身体才会反复有些不适，只需调养些日子便行，绝无谄媚之意。”

　　涟芙将脸凑近他，用轻蔑地口吻同他说道：“你一个男人也妄想跟我分得王爷的恩宠，还以为能在王爷面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卖弄姿色，还自诩为读书人，这天下读书人岂不是要因你而羞愧致死。”

　　莫疏云的瞳孔中，这个女人的模样在不断放大，神情更是阴晴不定，说要那句话，前一秒还恶狠狠的样子，下一秒又挂上满脸笑容，对他说：“我看呀，你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省的给王爷找麻烦，也别脏了我的眼，你说，是不是啊？”

　　涟芙正打算继续羞辱莫疏云，却听得门口传来两声清嗓子的声音，她转头一看，竟然是谢楚云，身后还跟着云曦和一个背着箱子的大胡子，此人，正是龙钊阳那日所说的郎中——欧雨杰。

　　谢楚云用淡漠的口气说道：“涟夫人，欧大夫要给莫公子看病了，还请您回避下。”

　　涟芙见大势已去，冷哼一声，起身拂了拂衣服，一脸不屑地说：“时候不早了，妾身确实也该回去了。欧大夫可得好好给他看看，调理好身子，不然可别得罪了王爷身边的这位红人。”

　　欧雨杰作揖道：“属下一定尽力而为。”

　　涟芙转身离开，一边走还一边说到：“走了，小楚，小尹子，赶紧回去给我烧水洗澡，这屋子里好些晦气和难闻的味道，可不能带进我屋子里。”

　　“呵呵呵～”跟在她身后的侍女和下人故意笑出声来，狠狠地嘲讽着莫疏云和这屋子里的一切，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