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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桑海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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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亦涵同少司命并肩走着。落叶在少司命的手边盘旋,脸上浮现出美丽的笑容,可双唇却始终不吐半字。
“我们,还是这样见面了。”亦涵弄潮般的一笑,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他们的命运。
“……”低头,落叶自手指间的缝隙飘下。
“不过,我没想到会是这么快。”侧脸,帅气的迎上少司命的眼神,“怎么,不想问候一下?”
“你好。”少司命点点头,“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亦涵抬头望天,“卫庄,要除去威胁到她的人。”
“那你呢?”
“我来帮他完成心愿。”紫色的瞳孔,深邃却隐着哀伤。
“……”少司命点头。“可你并没有。”
“你知道,我不愿意。”亦涵握紧手中的函灵剑,“就算我愿意,我也打不过她。”
“她的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你认识她?”亦涵一愣。
“她,是我阴阳家的人。”少司命的语气平静,“如果你们今天得手,就意味着鬼谷向我阴阳家挑衅,那么,我们会变成敌人。”
“我去阻止卫庄。”
“不必。星魂和冰珀联手,不会输给卫庄。”
亦涵凝视着少司命的双眸,点头。少司命望着亦涵,回一个微笑。
“过一阵子,聚散流沙的首领们会同卫庄前往儒家所在之地。”
“你们……”少司命皱眉,“为什么?”
“这……”亦涵欲言又止,他,这是在干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
“那次拜访,阴阳家也会出席。”少司命浅浅一笑,“至少,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是,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远处,刺眼的阳光划破夜空,天已破晓。温暖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亦将二人的眼睛照得明亮。
东方的天空,火红而美丽。
“那么我们,桑海再见。”
云梦山庄,馥郁的花香萦绕在白凤的四周。白皙的手指触动着粉色的花瓣,可一瞬,花瓣却自他的手间掉落。留下的,只是淡淡的余香。白凤的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子,竟然逼退了卫庄。那个曾经孤傲的不可一世的人。可她的天赋,却已经成为了葬送她生命的缘由。
“你,给我滚回房间去。”冰冷的声音,穿透了白凤的内心。白凤抬头,淡淡的看向冰珀的脸颊。那充斥着有如千年玄冰的双眸中,映射着无限的哀伤与痛楚。
“听到没有!”冰珀的右手,就这样硬生生的锁住了白凤的咽喉。
“你……”他分明可以躲开,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直觉告诉他,她不会伤害他。可他却不知道,是哪里涌出了这份自信。“自己做出的事情,又何必拿我来撒气?”
“……!”很明显的用力,白凤的脖颈出现了不协调的红晕。可最终,冰珀还是放开了右手。
“好吧,随你。”转身,冰珀走向自己的房间,眼泪,也在这一秒决堤。她曾经幻想着这一天,当星魂找到她,她会是多么的高兴,她会向他诉说这几年来的痛苦。可是今天,当她看见星魂衣服上的阴阳符印,心里涌出的,却只有恨。
“恨,对你真的那么重要?”白凤拦在冰珀的身前。可当他看到她脸颊上的泪,声音却不觉渐渐的消失。
“恨,对你来说不重要吗?”冰珀抬头,狠狠地看着白凤的眼睛,“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可是,如果恨会让我如此的痛苦,我宁可选择宽恕。”
“如果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么如今,就不会有百家争鸣的情况了。”冰珀冷哼一声。
“……”
“让开。”
“或许,你更想去山顶。”
山顶,云雾缭绕。两个人,静静地坐在崖边望着远处的风景。凉爽的清风吹动着冰珀的长发,亦吹干了冰珀的泪水。白凤看着身旁这个动人的女子,淡然一笑。
“要不要喊出来?”白凤调侃道。
“你找死。”冰珀瞥眼白凤,唇边却也不禁扬起一个微笑,尽管,这个笑不易被察觉,“谢谢你。”
“什么?”
“我说,谢谢。”
“我收下了~”
“很好。”
山崖边,两个人影渐渐消失,可冰珀的痛,却在这里,被清风永远的带走。而这个山顶,却从此成为了两个人,最美好的回忆。
回到云梦谷,天已经大亮。可一股莫名的气息,却止住了冰珀的步伐。
“白凤,你先回去。”回身,轻轻一笑。
“你的笑,很不自然。”白凤回一个笑容,点头,“我知道。”
“我不叫你,别出来。”冰珀把白凤推进屋里,将门反锁。
“冰珀。”辽远的视野中,扬起了黑袍的影子。冰珀一愣,“东……东皇大人?!”
“你的架子不小,连月神都请不动你。”黑色的面具之后,传来了威严而略带愤怒的声音,“所以,我来请你。”
“请别在这里提月神。”同是不屈服的声音,冰珀抬脸看着东皇,“请东皇大人到这边凉亭说话。”
东皇点头,随冰珀走到石桌旁坐下,“你,变了好多。可与月神作对的心理,却是一点都没变。”
“这是我唯一坚定的地方。”冰珀呈上一杯淡茶,虽然知道他不会喝。
“您,来做什么?”
“请你回阴阳家。”东皇答得干脆。
“如果我拒绝呢。”
“你心里很明白。”与阴阳家作对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那……”
“我给你时间考虑。”东皇起身,“云梦谷,阴阳家,在哪里扳倒月神的机会大,你自己考虑。”
冰珀揪住自己的衣角,她的心思,东皇知道的一清二楚。
“还有,屋里面的人。”东皇指指右侧的屋子。
冰珀一惊,“别动他!他只是我的一个病人。”
“只是病人的话,你又怎么会那么在意他的生死?”
“我……”好吧,她认输了。纵使她如何改变自己,东皇始终是东皇,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我答应你。”
“那么明天到阴阳家,我们动身去桑海。”
“是。”
东皇点头,瞬身而去。
“为什么答应他。”而且,答应的这么容易。
“一只锁,果然困不住你。”冰珀笑,“你不是说要饶恕?”
“我是这么说过……”白凤哑住,他是说过,可他不认为她能听进去哪怕三分之一。
“而且,我是为了你。”听着怪别扭的。厄,好想吐……
“我……?”白凤咽咽口水,是挺别扭。
“如果我不答应他,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
白凤点点头,不再说话。“明天,你就离开吗?”
“是。”冰珀把刚才的茶倒掉,“明天之前,你也要离开这里。”
“好。”白凤调侃道,“谢谢你招待我这么多天,我会报答你。”
“你可以滚了。”转身,冰珀走进房间。
骊山脚下,星魂同少司命缓步而行,阳光将二人的身子照得温暖,可这温暖却无法治愈他们寒冷的心。少司命侧脸看着星魂,他的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失落和伤痛。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她明白,给他安静,才是她唯一能够做的。
“很好奇她和我说了什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星魂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如果这会让你难过,那么就别说。”少司命笑得苦涩,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己。这,就是身在阴阳家的宿命。
“……”星魂沉默了许久,不再开口,仍旧静静地走着。可是,一个女人的影子,却打破了这份安静,刺痛了他的眼睛。
“师姐……?”少司命一惊,抬头,正撞上大司命愤怒的神情。
“擅自离开阴阳家,你们可知那是什么罪名?!”
“你想干什么。”星魂冷冷的看着大司命,哼,你也要来教训我吗?那要看看,你够不够分量。
“我只是来提醒你们阴阳家的规矩!”
“提醒完,你可以走了。”拉着少司命的手臂,星魂冷笑着从大司命身旁走过。
“星魂大人,请等一等。”大司命回身,叫住星魂。“月神大人,在观星台等你们。尤其是凝霜,一定要小心。她不能动星魂,只会用你开刀。”
“恩。”又是月神!星魂狠狠地攥紧了右拳,月神,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观星殿门前,少司命的手越来越冷,自从她认识了亦涵,似乎就忘了什么是规矩。可是,她不同于星魂,她的地位,根本无法与月神抗衡。
“害怕了?”
“……”少司命不语。这次,他们完全没有与之对抗的能力,他们,分明破了阴阳家的规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星魂大人,请进。”透过大门,月神的声音渐渐传来。星魂推开门,只见大殿之上,月神正抬头钻研着星象。
“月神大人有事?”星魂扬眉,而少司命则是把头埋得更低。
“私出阴阳家,该当何罪。”
“这,好像不在月神大人的监管范围之内吧。”
“那么凝霜,你又是为何?”月神直接无视了星魂的话。
“我……”少司命凝视着月神的眼睛,她的瞳孔中,满是杀气。
“凝霜是我带出去的。”星魂张臂把少司命护在身后。
“我教训下属,请星魂大人不要插手。”
“她不是你的下属!”
“地位低者,便为下属。既是坏了规矩,理应严惩。星魂大人,难道要包庇她不成?”
“你!”这一刻,他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算了。”少司命无力的摇摇头,“错就是错,既然月神大人执意惩罚,那就请便。”
“那么,削去你一周少司命之职,蜃楼一行,有大司命足够。”
“月神,你欺人太甚!”星魂的拳攥的发响。
“凝霜领命。”
“等等!”一声大喝止住了月神得意的笑容。星魂回头,只见观星殿口,白衣飞扬。那是一个如画般的少女,深邃的瞳孔,丝毫不掩着流露出的杀机,一张清秀的面孔,寒气逼人。面对月神,能有这般举止的,可不正是冰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