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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尘忆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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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的身影渐渐远去,积压在冰珀口中的鲜血一股脑地涌出。星魂一惊,忙扶住几欲倒下的冰珀,“冰珀……!”
“放开。”挣开星魂的手,冰珀转身,跌跌撞撞的进谷。
星魂追上,不容反抗的拽住她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
“不需要。”冰珀用力将视线从星魂身上移开,对不起,原谅我。可我必须这样。
冰冷的语气,让星魂的手不禁失去了温度,也让他的心猛的一震,“你……”
“……”冰珀低下头,这,是她答应过东皇的。
“不过七年,你却变得那么陌生。”星魂的双眼黯淡下来,紧握住冰珀的右手也无力的垂下。
“不过七年!”用力的拭去嘴角的血渍,冰珀大吼,回身看着星魂。那眼神,狠辣如刀。“你竟然说‘不过’!人这一生,又有几个七年!”
“我……”
“你知道这七年,我都经历了什么!”双拳的关节,攥得发响,“你没有体验过,又凭什么来指责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
“对不起。”星魂凝视着冰珀,而他却发现,她的双眼,竟泛着些许的泪光。
“回去吧,不送。”回身,冰珀消失在黑暗之中。可星魂没有看到,她回身的那一刻,泪,却已决堤。
漫长的夜。
星魂靠着树枝,望着云梦谷出神。他没有走,他想不通冰珀为什么会那样对他。她离开阴阳家的那年,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十年前,秦国还未能一统,可阴阳家却依然屹立在骊山之上。
那一年,阴阳家收了三名新弟子。七岁的冰珀,六岁的凝霜,还有,四岁的星魂。观星殿内,东皇太一威严的坐在最高处,面具后,是一张冷漠而无情的脸。在他的眼里,眼前的三个孩子,不过只是他新制的工具。达不到他预期的要求,那么工具就会被毅然的销毁。而殿下的月神,心中的意图也不会好过东皇。
“你们三个,从此便是我阴阳家的人。如有忤逆之心,当遭天谴。”
“是。”
“明天,东皇大人会亲自传授你们武功,之后自行修为。一年,如果达不到预期要求,你们会知道下场。”月神的语气冰冷得不容反抗。
“你是谁?”冰珀笑看着月神,去你的不容反抗,谁啊你是~
“……”月神皱眉,你,竟用这种语气对我。
“你们的师姐。”
“既然你与我们同辈,就闭嘴。”冰珀撇月神一眼,一脑袋布条,这是什么装扮。
“放肆。”东皇虽这样说,心里却也颇为赏识这个粉衣的女孩。
“……”冰珀轻哼一声,低头。
“退下吧。”东皇挥手,示意孩子们出去。
“你叫什么?”出门,冰珀拍拍身旁的两个孩子。
“凝霜。”原来是沉默寡言的类型,不喜欢。又转头看向右边。
“我是星魂。”星魂抬头,一脸阳光。
“你只有四岁吧,好可爱~”轻掐下星魂的脸颊,冰珀绽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我是冰珀。”
“冰珀姐,可以这么叫吗?”
“直接喊名字。”冰珀淡然的看着星魂,“不用刻意强调年龄……”
“好吧,冰珀。”星魂笑,也开心的看向一旁的凝霜。凝霜对上星魂的眼神,点点头。
刻苦的训练,只为不输给别人。深夜不眠,只为能在阴阳家占据一席之地。一年后,三人的武功略有所成。东皇满意的点头,意味着,他们已经合格。而其余那些人,则成了山林中,野兽的美味。
时间就在汗水中渐渐流逝,转眼,冰珀已九岁,可她与月神的战争却一直在继续。她觉得,月神不过是自己的师姐,她没有摆布自己的权利。但她渐渐发现,整个阴阳家却都在月神的控制当中。所以,她不服气,也总在反抗月神的安排。可她却不知,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给月神一个理由,一个把她赶出阴阳家的理由。
正午,烈日当头。三个孩子在没有树荫的空地上仍努力地练功。
“东皇大人。”见是东皇来查看,三个孩子停手,俯身跪下。星魂凝霜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月神师姐。”
“冰珀,不打招呼吗?”东皇轻轻地一笑,侧脸看看月神。
“既然是同辈,没那个必要。”冰珀打量着月神,每天都是一身衣服,不换不洗么……
“……”月神浅浅的一笑,可这笑却极力掩饰了她心中的阴谋。整个阴阳家,就连东皇太一也对我礼让三分,这丫头却敢这么对我说话。如此看来,此人不除,将来必为我大患。
“阴阳家少司命之位已空缺多日。冰珀,凝霜,你们可否明白我的意思?”
“是。”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正式学习阴阳术。星魂尚且年幼,还是先打好功底。”
“东皇大人。”月神打断东皇的话,“月神有一建议,不知东皇大人……”反抗我的人,决不能让她在阴阳家拥有权利。
“对于阴阳家来说,阴阳术的人才并不稀缺,只是……”
“只是什么?”
“阴阳家急需一个精通医理的人。”
“……月神是什么意思。”
“这三个孩子都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而他们之中唯独冰珀出类拔萃。月神觉得,何不让冰珀学习医术,以解阴阳家之困?”
冰珀狠狠地看着月神,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撵我,没这么容易!刚要张口,右手却被星魂死死地一拽。冰珀侧脸,看到星魂在朝自己摇头。怎么,不能反抗?难道就这样,一直被她压在脚下?
“可是,如若让她学习阴阳之术,将来会是更强的高手。”虽是这么说,东皇却也对月神的心思一清二楚。
“墨家拥有镜湖医仙端木蓉,而我阴阳家的医者却寥寥无几。因为医术的稀缺,阴阳家的高手已逝去不少。我想,东皇大人也不想再看到这般情形。”
“……”东皇太一顿了顿,无语相对,“那么冰珀。你可否愿意?”
“我……”冰珀愣住,问我?我很想说不同意,可是,在打不过月神之前,我只能乖乖受她摆布。“是。”可是月神,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能安心。就算我学医,也不会输给你,我冰珀,永远不懂得什么是屈服!
“冰珀,学习医术,却也不要弃了阴阳术。如觉吃力,定要开口。”
“是!”一个字,说的铿锵有力。从冰珀的瞳中,月神看到了倔强与反抗。可那一刻,却更加奠定了月神想要除掉她的决心。
山崖边,冰珀望着远方的云雾,久久没有离去。不知为何,在答应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却忽地涌出一丝酸楚。明知道斗不过月神,可她还是选择了斗争。明知道自己一定会输,可她还是不相信这样的宿命。是的,这样的选择才像是她的作风,可选择之后的无助,却只有她一个人明白。
“冰珀……”那,是星魂的声音。回头,星魂和凝霜都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知道,他们站在她这一边,可她,不想害了他们。她可以看得出,月神目光中的厌恶,已经由她一个人渐渐迁怒到他们。
“什么?”
“你,真的选择了学医?”星魂的眼眶已经泛红,“那样,我们就会分开……你,就要到云中君那里了。”
“我知道。”冰珀浅浅的一笑,可她的笑中,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不舍。“我走了,月神就会好好对待你们。听着,不要和她为敌。至少,是在你们没有权利的时候。”
“可是……!”
“不可以反抗!否则,就会是我这样的下场。”阴阳家,有多少比她杰出的人才投进了医术的研究,可是,却没有一人能真正成功。那么,她也不会例外。
“……好。”星魂点点头,抬手拭去眼边的泪痕。
“笨蛋,哭什么,我又不是死了。”冰珀按住星魂的肩,抬眼看着一旁的凝霜。“凝霜,照顾好星魂。”
“我会的。”凝霜点头。
“你要努力,不可以把少司命之位,让给别人。”
“一定。”这句话,同样铿锵有力。可宿命的安排,却注定了少司命的一生。光芒之后,只能是痛苦。
“我会努力!我一定会超过月神!”星魂攥紧了双拳,在这个世上,他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可今天,他们却因月神而分开。“等我们扳倒月神,你再回来,我们继续一起生活,好吗?”终究,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好。”冰珀笑,可是,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山崖边,三个孩子用他们童稚的声音定下了一个约定,定下了他们,一生的约定。
又是一年的春夏秋冬,约定的余音仍在,可冰珀,却再没有回来。一年后,星魂听到了月神同云中君的对话。冰珀,早在一年前,就被打得遍体鳞伤,逐出了阴阳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