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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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局办公室
“昨天看过沈翊了，没大事了，他说今天报道，估计一会就来了”，杜城向张局汇报
“嗯，小沈给我打过电话了。这次是不是对人家刮目相看啦？自从人家小沈来了，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张局端着杯子，笑眯眯的问杜城
杜城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还行吧，反应，他这次反应还是算挺快的……”
张局正色，递给杜城一份资料，是关于北江区扫毒的一份文件，因为新型毒品猖獗，全省对各市区下水道污水进行了涉毒分析，北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区县，结果竟“名列前茅”，上级要求一定追根溯源，不能给毒品犯罪可乘之机。
“毒品犯罪在咱们这一直都有，你我也知道，但是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是头一回”上级这次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一定要摸清楚藏在北江地下的贩毒网落，从源头到流向，绝不放过。之前我们都是抓住小喽啰，审不出什么线索就断了，但是看现在的情况，这个组织巨大，严密程度可能是我们难以想象的，有信心完成任务吗？”张局拍拍杜城的肩膀。
“保证完成任务！”
“小沈这次跟你们一起，你们俩要好好磨合磨合”
“啊？哦！”杜城转身出了门
张局坐在椅子上沉思
有时候个人终究是有缺陷，杜城是个好孩子，正直善良，但是因为太正直了，这些年来得罪人的事情没少做。沈翊呢，倒是性子沉静，待人接物总是恰到好处，可是……
张局想到沈翊的入职报告，心理检测分数仅仅及格，医生建议是，存在故意迎合检测的情况，谨慎考虑，但是因为沈翊拔尖的画工，上级还是录取了，要求张局多关注他的心理。但和他是谈了几次话，也没有问出什么，自己只能把这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希望能互相取长补短吧，也不知是对是错。
杜城正翻阅着这几年涉毒案件的卷宗，听见浅浅的脚步声，抬头看沈翊进来了
自己为什么不把人家当警察呢？杜城想。可能是警察队伍里没有这么精致的男孩子吧，自己每天套上衣服出门，忙一天回家一身烟味泡面味，洗了澡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还是一样。有时候照照镜子，胡子拉碴的自己都觉得像个大叔。
而沈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皮肤白白的，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再着急的事情到他手里，也能冷静下来变成一幅幅画。这么想，办公室有个这种吉祥物每天这么看着也挺好，比看着那堆糙老爷们强。
杜城回神，自己真是个老六，前些时候还觉得人家是小白脸小弱鸡，今天就把人家当吉祥物，还觉得人家好看，变态！但是一想到那天，面对炸弹的时候，沈翊毫不犹豫就冲过去了，勉强算个合格警察，那自己就勉为其难接受他成为自己的队员吧。
想到这，杜城伸出手，“早啊，沈……”
沈字还没说出口，面前的人已经目不斜视的进了画室，剩下杜城伸手僵在一边，对着沈翊的方向龇牙咧嘴的扇了空气一个巴掌，坐下继续看自己的卷宗。
人到齐后，杜城中气十足喊一声，开会！
大家迅速聚集在一起，蒋峰站在一侧，压低嗓音，拉得长长的发出一声“威——武——”逗得大家直笑，一旁的沈翊居然也久违的眼含笑意，杜城看着他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随即反应过来，马上板正笑容变严肃脸。
“别闹了，正事”，杜城敲敲白板。
大家噤声
杜城把今天早晨张局安排的禁毒工作说了一下，大家都变得蔫蔫的。
可以理解，禁毒可以说是公安最不想干的事情了，第一是毒品犯罪屡禁不止，今天抓了明天还有，送进戒毒所出来再抓进去，来来去去总是那几个瘾君子。第二是调查风险高，总有人因为利益铤而走险，高回报带来的人性的贪婪是不可想象的，随之而来的是对生命和法律的蔑视，只要看看新闻，每年禁毒警察的死伤就够让人唏嘘得了。
可是再难做的工作总要有人去做，再危险的地方也要有人冲锋陷阵，选择成为警察的那一天，就把责任放在了个人之前。
杜城的队伍里成员年纪都不大，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宝宝不开心，杜城语气变得和缓，“大家不要丧气嘛，这次组织上给了绝对的支持，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周末加班可以不吃泡面吗？”李晗举手问
“组织上可以每人发一个对象陪伴加班吗？”蒋峰一脸坏笑望着李晗，“内部消化也行，你看我怎么样？”
“咦~”李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蒋峰驳回，闭嘴退下。加班餐可以选，小事，大家想吃什么？”杜城大手一挥，“同志们觉悟可以，都知道周末要加班了~”
大家纷纷还击杜城以白眼
“我想吃开封菜！”“吃火锅吧！”“吃佛跳墙吧哈哈哈哈哈哈”气氛一下活跃起来，沈翊站在人群里，静静的看着大家讨论。
杜城听着眼看飙升到国宴的标准，彷佛听见了自己刚到手的奖金在跟自己说拜拜，赶紧打断，“沈老师刚来还没有聚餐过，这次也要全程参与咱们的扫毒工作，沈老师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当是给你接风洗尘了”，说完朝沈翊苦笑着眨眨眼，言下之意，求你！给我省钱！
沈翊不知在想什么，突然被cue满脸茫然，抬头望向杜城，看他一副可怜的守财奴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我都好”。
“不行，沈老师，一定要狠狠宰杜队一笔”
“就是！杜队万年铁公鸡”
……
我哪有，杜城暗自腹诽，你们真是喂不熟，这不让沈翊看不起我嘛
沈翊站的靠窗，早上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蓬松干净的头发上，他抿着嘴微笑，听大家说话，杜城突然有一种揉一揉他头发的冲动，看着手感真的很好。
“沈老师是北海人吧？那不如吃小海鲜吧！”李晗蹦蹦跳跳说
杜城看向沈翊，想征求他的意见。
沈翊的微笑从脸上漾开，眼睛微微睁大，亮亮的闪着光，“北海的小海鲜确实很好吃，就是……”
话音未落，听见杜城说
“吃！就吃小海鲜，我请客”
沈翊心里暗想，不是刚刚还使眼色要省钱嘛，在北江吃小海鲜，就是个冤大头
杜城憨憨的笑着，忍不住点头，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自己刚刚真帅。
短暂的缓和气氛后，杜城开始安排工作，“一组负责去戒毒所，把近半年刚进去的人都摸一遍，主要问他们毒品的来源，汇总一下。二组把这几个KTV，酒吧摸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沈老师没分组跟我，咱们去走访几个涉毒的服刑人员，目前咱们还是整合线索，这么大的体量，不可能不漏马脚，明白吗？”
“明白！”大家瞬间严肃，行动起来。
人散了后，杜城看向沈翊，“沈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去看看壮壮，就是爆炸案受害的那家孩子。”沈翊抬头，目光恢复清冷。
“嗯？回访吗？”
“不是，就是还有一些疑问想问。”
“哦，好，我陪你去”杜城收了记录去穿外套，路过沈翊的时候在他头上摸了一把，软软的，确实很好揉，真是个小矮子。杜城心里暗笑。
沈翊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大手揉了一把头，满脸疑惑看向杜城，“怎么了？”
“哦，没事，有个虫子”杜城假装冷漠地说。
杜城很不喜欢回访被害人，因为自己虽然大个一个，平时感觉什么都能扛，但是看着被害人家属或者本人悲痛的神情，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尤其是再碰到被害人死亡的案件，杜城宁愿自己被拒之门外，也不愿意对上家属或绝望或期待的目光。
壮壮住在爷爷奶奶家。两位老人已经得知张元泽落网的消息，开门的时候看向杜城和沈翊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杜城抱歉的跟两位老人笑笑，“我们来看看壮壮”，侧身随着沈翊进去。壮壮正坐在椅子上画画，一瞬间，杜城好像看见一个小号沈翊。房间里贴着几幅画，小小的人儿，眼神淡淡，下笔果断。
沈翊也不说话，一瞬间气氛有点尴尬。杜城赶紧拿出了自己手里的玩具熊，幸亏自己来之前留了一手，要不大家都不说话，简直要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壮壮，还记得我吗？”杜城弯下腰，把熊递给壮壮，想象着七点半档少儿频道那个男主持的声线，努力让自己嘴里的话听起来亲和一点。
男孩不抬头，也不接杜城手里的熊，仍然是涂涂画画。
杜城丢给沈翊一个无奈的眼神。沈翊愣愣的盯着墙上的画。
“这些都是壮壮画的？”沈翊问李爷爷。
“是，孩子可能也是吓着了，这事发生之后就一直一个人涂涂画画的。”
看沈翊看得入迷，杜城也抬头审视着这几幅画，只觉得难受——颜色都是些黑色、褐色、黄绿等暗色系，堆在皱巴巴的纸上，像一滩呕吐物。
想到这，杜城一阵反胃，退出壮壮房间。
“这次来还是想跟您二位了解一些情况，虽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就是普通回访。”杜城坐在沙发上，笑一笑，“别紧张”。
李爷爷李奶奶点头
“询问的时候，你们之前说根本不认识张元泽？”
“是，我们没有见过这个人”
杜城想起张元泽说，自己是在儿童医院的时候见过李宏亮一家三口，李宏亮是清源化工厂的客户，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从VIP病房进进出出，自己的孩子因为没有钱等死，所以起了报复之心，这一点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仅仅凭医院的几面之缘，可以把情况摸得这么清楚吗？连小孩子一定会抱着熊也知道？
“您知道壮壮的熊是哪来的吗？”杜城问道
两位老人也说不上来，只是说见过家里放着熊，在家里也不玩，就是去医院的时候老爱抱着，可能那时候被张元泽看到了吧。
杜城点点头，“李宏亮夫妇平时有什么经常来往的人吗？”
“生意上的事情我们不太知道，我儿子儿媳妇一直都与人为善，本来都是上班族，因为壮壮的病不能离开人，两年前辞职才开了一个建筑公司，今年生意才刚有起色，但是又发生这种事，真是世事无常”，李奶奶说着，眼睛又红了。
杜城没有说话，握握她的手，然后拿出笔写下了自己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我能力范围内事情我都尽力”
两位老人感激的点点头，这已经是来了不知道第几个感激的眼神了，杜城真的要被压抑死了。连忙转移话题。
“沈翊，时间差不多咱们就走吧？监狱那边还等着呢”杜城望向沈翊。
沈翊正在对着壮壮的画拍照，闻声收起手机，摸摸壮壮的头，转身出了房间。
杜城一边站起来，一边往门口走，空间有点局促，一不留神被板凳绊了一下，“砰”的一声，撞在了门板上。
三人都过来扶他。“没事没事”杜城揉着自己的头站起来，余光瞟见壮壮，一下子抱住自己刚刚给他的熊，像那天一样，眼神空洞，身体微微颤抖着。
杜城有些诧异。和沈翊一起出了门坐上车，“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好像是受到惊吓，壮壮就会抱着熊。”沈翊幽幽开口。
杜城哑然，得，台词被抢了。
“刚刚看到了，但是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呀，很多小孩子都有一个安抚物，可能就是毛绒玩具会给他安全感吧。”
杜城打开一瓶水递给沈翊，自己又拿了一瓶咕嘟咕嘟灌着，看见沈翊还在看着壮壮的画，“这画有什么问题吗？我怎么看见乱七八糟的，看不出来画的什么”。
“虽然看不出来画的什么，但是感觉线条和落笔颇有章法，壮壮肯定是学过画画的”，沈翊细细的放大去看。
“我听说有一些自闭症孩子，会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可能壮壮有绘画天赋吧，看不懂不就是那什么，不就是抽象派吗？”
杜城盖上水瓶盖子，看向沈翊，沈翊正看着画出神，没搭理他。上午的太阳还很大，透过车窗打在二人脸上有些刺眼，沈翊轻轻皱眉，紧盯着手机屏幕。杜城伸手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启动车准备出发。想了想，悄悄白了沈翊一眼，伸手拉下了副驾的遮光板。
心里暗骂，您沈翊说要来，我顶着压力陪您来，来了一句话不说就算了，怕您观摩画作晃了眼，还得伺候您，真是请了个大爷。
汽车驶出了小区。
“绘画天赋，绘画，绘画……”沈翊一个人嘟囔着什么。
杜城盯着眼前的路，回他“你俩真的很像，可能艺术家都是个性的吧，一堆颜色堆在一起我糙人一个真是看不懂”
“颜色……？颜色！ 杜城你真棒！”沈翊激动的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咚撞到了遮光板上，也没顾上揉一揉，拉拉杜城胳膊示意他靠边停车。
杜城一脸迷茫，不过好像听见某些人夸自己了。
停下车，杜城看见沈翊手指飞快打开手机显示设置，选择了一个经典反转模式。杜城凑近，屏幕上之前还是胡乱一片的色彩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这一张是树和花，第二张，第二张是房子，第三张是熊，第四张是，耳朵？”沈翊激动的面容微微发红，鼻尖渗着细汗，“你说的对，壮壮是天才，他对色彩的感知是顶级的，可以凭自己的眼睛用反转色作画，我就说，看颜色的深浅渐变，一定是有内容的……”
两人挨得很近，沈翊猛一扭头，鼻尖蹭着杜城的侧脸擦过去，杜城的呼吸一滞，感觉侧脸腾的燃起来，沈翊鼻尖上的汗留在自己侧脸上凉凉的，又凉又热的让杜城局促地转过头。
深吸一口气，对上沈翊亮晶晶的眼睛，他清澈的眼里写满了激动，杜城不自然的清清嗓子，“这能看出什么吗？”
“还没有看出来”，沈翊瞬间泄气，手指滑动，反复看着那些画，“不过，画总是内心的映射，可能会对我们有用吧。”
看着沈翊像一只吃不上猫罐头的小猫瞬间低沉，杜城发现自己好像一点看不得沈翊失望。一旦看见他眼神的光淡下来，就有点心里憋得慌。
“我也感觉这案子有点奇怪，我认识一个还蛮有名的心理医生，去完监狱下班后，咱们一起去让她分析一下吧”杜城提议。“还有在单位尽量别提，毕竟案子已经结了，希望是咱俩多想了。”
“好。”沈翊转头冲杜城笑笑。
杜城也漾起了笑容，对嘛，多笑笑多好，杜城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