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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紫阙 原来他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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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祐趴在桌子上,手托着腮,笑盈盈的看着谢宴。
谢宴看了她一眼,道:“原是秦祐神君一口应下了救人,却要我日日输送灵力。”
秦祐一笑:“谢小神君身手不凡,实力超群,救人自然在我之上。”
已经第二日了,除了每日给妇人输送灵力之外,倒是也无事发生,秦祐乐得清闲,每日唱唱曲,或者晒着太阳看着随身带着的话本,偶尔偷看两眼谢宴。
她和谢宴的关系融洽了不少。之前她进入识海的时候,看到谢宴的那抹金色的神识静静的悬在自己的神识之上,还害怕的不得了,生怕不小心碰着,自己的神识会遭殃,费了了好大的力气,将自己的神识移了个地方。
如今,慢慢的胆大了起来,闲来无事,还跑到谢宴的神识旁边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用手指戳了一下,那抹神识遭人触碰,竟然变化了形态,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正是谢宴,眼睛闭着,打着坐。吓得秦祐忙退出了识海,到如今还没有再进去过。
这是什么道理,自己的识海还进不得了。
妇人的身体逐渐好转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小景的脸色看起来苍白了不少。
是夜。
屋舍外不远,一片隐蔽的草丛。
满是血腥与腐烂的肉的味道,干枯的草上是干涸的血迹,一旁还堆着不少动物的尸体,均是虐待至死,死相凄惨。与那天小景的死状倒有相似之处。
小景蹲在草丛中,手中掐着一只兔子的脖子,不断的用力,再用力,兔子连挣扎都挣扎不得,嗤的一声,眼珠爆出,七窍流血,彻底断气。
他眼珠发红,低喘着气,手抖着抬起来,将兔子往自己的嘴里送,他像是失了神志,但仍有一丝意志,用尽全力在抗拒那只兔子,无奈抗衡不过,眼眶越来越红,到最后,连带着皮毛,狠狠的撕扯下来一块儿。
谢宴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后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指一下一下,不轻不重的的敲着腕间的鸣玉镯。
小景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恶狠狠地朝谢宴扑过去。
谢宴抬起手臂,掐住了他的脖子,像他刚才掐住那只兔子一样。
小景面色涨红,双腿离地,不断的挣扎着,眼见就要断气,谢宴一把松开了他,他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谢宴用手帕擦了擦手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将它随手一扔,手帕慢悠悠的盖在那只兔子的尸身上,被鲜血慢慢殷透。
小景的脸埋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静了好久,向着谢宴跪了下来,道:“求神君不要告诉娘亲。”
谢宴没有回答,张口召唤道:“鸣玉。”
鸣玉火汹涌而出,像吞噬那只怪物一样,焚烧着小景。
小景痛苦的蜷缩着,却痛到发不出声音。
秦祐张大了眼睛,看着在火中蜷曲,面容扭曲的小景,呆在了原地。
她夜间起来,发现谢宴不见了踪影,出来寻找,便看见这一幕。
谢宴静静的注视着小景,黑色的眼眸中是闪烁的火焰,侧脸被火光映的明灭,是极致的炙热,却又不带一丝温度。
秦祐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慢慢凑到了谢宴的跟前,开口道:“谢小神君夜半出来也不把我叫醒,我一人在那屋子里还挺恐怖的,哈哈。”她干笑两声。
“小景这是怎么了?”你不会要把他活活烧死吧。
谢宴收了鸣玉火,火焰聚拢成一小簇,上面还坠着一团暗紫色的东西,应该是小景身上凝出来的。反观小景,身上竟然没有损伤分毫,反而比之前白净了许多,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秦祐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误会了,方才她竟然以为谢宴要杀死小景。
“脏东西。”谢宴道,语气是隐忍的厌恶。随即将那暗紫色的晶体用手指生生的碾碎成粉末。
秦祐见他心情不是太好的样子,心中虽然有许多疑虑,但是也没再问了。
三人走在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虽然平常也就秦祐在说话,但是秦祐此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顾着低头走路,连裙角被路上的荆棘划破了都不知道。
“那是紫阙。”谢宴突然说道:“寄生在生灵身上,会变成茹毛饮血的怪物。”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告诉你今晚要吃什么一般。
“我之前从未听说过。”秦祐道,真是好阴毒之物。
“紫阙在下神界的极阴之地诞生,寄生在生灵身上。”谢宴道。
秦祐点头,问道:“我们除去了小景身上的紫阙,幻境怎么还没有结束。”幻阵中,阵主的意念是最大的,若说不想让小景死去的,便是那妇人了,所以当小景被怪物吃了之后,他们才会回到原点。可是他们救回了小景,还去了他身上的紫阙,幻境却还在继续。
轻叹了一口气,那处离房屋不远,很快,三人就走到房屋口。
谢宴看着房屋,道:“除非阵主不是那妇人,而是小景。”
还未细想,秦祐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屋子里传过来,心中不妙,正打算推开屋门,却被谢宴拦住了,他道:“退后。”
屋内似乎有痛苦的呜咽声,还有咀嚼血肉的声音,秦祐听得脸有些发白,脑海中浮现了山洞中怪物吃点小景的场面。
不是吧,那妇人还在屋子里,岂不是.....
谢宴踢开了房屋,屋里点着一盏灯,妇人坐在桌子前,正啃食着自己的身体,手臂只剩下白骨,上面还挂着肉,脸上的痛苦与舒爽交加。
小景见状,跑到妇人的身前,嘶吼着娘亲,眼中的泪止不住往下掉,把自己的手臂送到妇人的口中:“娘亲,别咬你自己,你吃掉我的肉,吃掉我……”小景死命的拉着妇人,泣不成声。
妇人已然失了神志,毫不犹豫的张口咬了下去,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中,小景像感受不到痛一般,只是松了口气。
发生之快,秦祐都没来得及阻止,回过神来,双手结阵,将妇人束缚了起来。只是妇人的口还咬着小景不放,秦祐急道:
“谢小神君,快使你的鸣玉火,烧出那脏东西来。”
谢宴道:“被紫阙寄生,啖自己的血肉,紫阙深入五脏六腑,鸣玉会把她烧成灰烬。”
那头,小景的泪一滴一滴流了下来,滴到了妇人的手上,脸上。
或许是那滴绝望清凉的泪,妇人竟然恢复了神志,和紫阙争夺神识,艰难的松开口,使出全身力气推开小景。
“走,快走.....”那妇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小景,似乎是临终的诀别,然后转头,重重的撞在了柱子上,头骨碎裂,瞬间没了呼吸。
小景呆在了原地,目眦尽裂。
眼前,白光泛起,秦祐的意识进入了混沌之中,不知为何,这次的时间比之前久了些。
再睁开眼,秦祐躺在床上,四周黑漆漆的,窗外半月当头,正是夜晚。谢宴不知道去了哪里。
又回来了。
上次,她见谢宴不见了,追了出去,看到在火中的小景。
若说小景是阵主,这便说的通了,潘冢山上,为了替母寻药的他葬于怪物腹中,母亲自然也没人管,是死路一条,所以小景不希望自己死去。
这次,妇人为了让自己不失控吃掉小景,选择自尽,小景宁愿自己被吃掉也不愿意母亲死,所以,她又回到了这里。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寻找谢宴,而是在这里控制好妇人,让她不要食自己的血肉。
“秦祐神君。”识海中突然传来谢宴的声音,秦祐吓了一跳,再三确认没有幻听,迟疑的回道:“谢小神君?”
“嗯。”谢宴道:“我现在教你如何控制紫阙。你没有鸣玉,可能会麻烦些。”
“现在,我说,你做。”
秦祐深吸一口气,听着识海中谢宴的话语,推开了门。
找到了妇人,她现在已经不太清醒,正在极力忍耐,死死咬着下唇。
谢宴的语气十分平静,让本有点紧张的秦祐也冷静了下来,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来,那暗紫色的晶体最后竟然出现在她的手里。
秦祐惊喜道:“我成功了!”可是这提出来的紫阙应该怎么处理啊,秦祐记得之前谢宴将紫阙弄的不能再碎了。问道:
“接下来我也要把它碾碎吗?”
谢宴难得的顿了顿,道:“不用,紫阙已经死了。”
秦祐眨了眨眼睛,既然已经死了,谢宴为何还要将他们碾碎,莫非是特别厌恶这紫阙?
没过多久,秦祐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是她的神识从幻境中的身体里脱离出来了。只是她并没有直接离开幻境,而是作为旁观者,仍然留在了幻境中。
她侧头看向身侧,谢宴正悬在空中,俯视着下面的世界,黑眸中不知情绪。
忽的,幻境中传来了动静。
不过片刻的功夫,幻境中的时间已经到了几日后。
她看到那妇人用匕首取了自己一碗心头血,痛的满头冷汗,咬破了嘴唇。秦祐没有体会过剜去心头血的感觉,但是从书中看到过,取心头血得痛苦不亚于剜心之痛。
秦祐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问道:“她这是在做什么?”
谢宴仿佛早已预料到此事的发生,并不惊讶,道:“你且看着。”
秦祐哦了一声,疑惑的看向下面。
那妇人取完心头血,擦干净嘴角的血,装作无事发生,把小景叫进了屋内,抚摸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眼中竟是诀别的神色。
“小景,待会儿乖乖呆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要去,好吗?”
小景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只要是娘亲说的,他一定乖乖听话。
妇人朝他温柔微笑,慢慢的起身,转头准备离开屋子。
小景心中的不安忽然扩大,他竟有种如果此时娘亲走了,就永远回不来的不祥预感,他拉住了娘亲的手,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妇人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将手指头一根一根慢慢的抽了出来,然后转身,再也不回头看,关上了屋门。
妇人将心头血取出,在门上用血密密麻麻的涂了个复杂深奥的法阵,最后一笔落成,红光大作,不过一会儿,阵法图案消失不见,一切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妇人推开屋门,里面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小景的踪迹。见状,妇人终于放松了下来,哇的一下,吐了满地的血。
秦祐认得,这是以心头血为颜料,以生命为笔,制成的法阵,形成一个扭曲空间,将里面的人藏了起来,一般人绝对发现不了异常。
此阵法极为深奥,她只在天书中看到过几句描述,这妇人恐怕大有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