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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循环 幻境进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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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翌日。
秦祐睁开眼睛时,意外的很早,可能是因为床板实在是硬,硌的她浑身酸痛。
太阳似乎才升上地面,窗外吹来的风带着清晨的味道。
她看到谢宴伏在桌案上,露出一半侧脸,呼吸清浅,睫毛随之微微颤动。
忽然,门外传来清脆的一声响,似乎是碗盘摔碎的声音。
谢宴皱了皱眉头,睁开眼来,正巧与秦祐的视线碰上。
秦祐猛地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一跳,忙不迭起身,开门出了房屋。
只见那妇人跌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一旁的褐色瓷碗,碎成好多瓣。
秦祐一惊,正准备上前将她扶起来。外面的小景已破门而入,飞快的跑了过来。
“娘亲!你怎么了?”小景看起来无比的慌乱,轻轻的摇着妇人,像是想要把她叫醒,又怕伤着她。手都在抖,全然没有被群孩欺辱时的平静。
秦祐上前两步,蹲了下来,道:“小景,你相信我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娘亲吗?”
小景抬头看她,似乎斟酌了一会儿,手才松开,向后退了退,把位置让给了秦祐。
秦祐手指轻触妇人的眉心,莹白色的光团从相触的地方进入妇人的身体,这是在给她渡送灵力。
不久,妇人便醒了过来,只是仍显虚弱,一旁,小景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忙将妇人扶到床上,妇人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秦祐见她面色缓和些,问道:“夫人怎的身体如此虚弱...”
“小景,你先去把粥煮上。”那妇人打断道。
小景顺从的点点头,把门带上。
“多谢神君了。”妇人咳了几声,“我的身体现在已经是一副空壳子,我早已知道,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是苟活着,能陪小景几日便是几日。”
秦祐垂下头来,刚才灵力一探,妇人的身体血气双亏,元气大伤,不知受过怎样的伤,虚弱到这个地步,救不回来了。
忽的,门口传来一声异响,妇人面色一紧,忙下床来,推开门,只见小景慌乱的夺门而出,出门时还不小心撞了门框一下。
锅上的热粥冒着热气,白烟蔓延而上,妇人静默了许久,泪珠毫无征兆的从眼眶里跌落了出来。
“他去了潘冢山,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秦祐张了张口,原想问她怎么知道小景去了那里,见她神情恍惚,没有开口。
“是十里之外的那座山吗?”许久没吭声的谢宴忽的问道,打破了安静。
那妇人一怔,原如死灰的目光突然亮了起来,她直直的跪了下来:“二位神君身手不凡,绝非凡物,那潘冢山遍布妖兽鬼怪,是这下神界最污秽之地,却又生出许多珍奇丹药,小景定是听了我方才的话,不管不顾的去了....他才那么小,定是有来无回....”
妇人身子伏了下去:“求二位神君救救小景!”
潘冢山上。
虽说名字中有一冢字,但潘冢山并不荒乱,甚至比下神界的其他地方还要好很多。但是,祥和的表皮内里却是葬送了多少生灵的性命。
山路遥远,攀登不易,这山还真是有点邪性,她在这里灵力只能动用十分之一,并且这空气中毫无灵力,消耗的灵力不能恢复。二人只得省着灵力,一步一个脚印的上山。
秦祐跟在谢宴身后,体力不支,额上微微冒汗,只觉得前路遥遥,难以坚持,盯着谢宴的鞋子看,上面绣着银丝的纹样,飞扬跋扈。
过了一会儿,秦祐实在累极,道:“谢小神君,咱们歇会吧,我太累了....”
谢宴回头,看见秦祐脸颊泛红,气喘吁吁,停下了脚步,伸出手虚搭在她的肩头,渡送了一口灵力,道:“此山凶险,不可多做停留。”
谢宴的手指微凉,停留片刻便立马拿开。灵力入体,秦祐觉得身体仿佛被抚平一般,舒服的很,疲累全部消散:“多谢谢小神君,只是浪费了你的灵力了...”
谢宴颔首,“无妨,走吧。”
他们要去的地方居于山腰处,那里蕴含的灵力最强,应该是小景所在的地方,不过,这灵力在逐渐的减弱,怕是不太妙。
一路上倒是安静的很,没有出来什么妖兽鬼怪,但是秦祐觉得安静的有些诡异,甚至不能称之为安静,而是死寂。
越发接近终点,秦祐提起了十二分警惕,他们沿途没有遇见任何生灵,很有可能是有强大恐怖的存在,占领了整座山。
“小景在山洞里。”谢宴道。
洞口逼窄,二人屈身进了山洞,洞中漆黑,不能视物,谢宴伸出手,一簇金色的火苗出现在他的指尖,他凌空一点,火苗脱离了他的手,在空中游向前方,照亮了前路。
正中是一条窄窄的小路,蜿蜒的通向更深处的黑暗。四下寂静无声,唯有水滴规律的打在覆盖着青苔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人跟着小火苗往前走,绕了不少岔路,最后却走到了死路,无法前进。而小火苗却不停的在原地打转。
“难道在这石墙的后面?”秦祐猜测道。
谢宴双手结印,凝出法阵,往石墙上一推,石墙承受不住重击,变成了碎石粉末,轰然坍塌。
碎石飞扬,秦祐眼见一个碎石将要砸到谢宴,而他却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下意识的抬手去挡,碎石擦过她的手掌,留下一道红痕,不甚深,可是在她白皙的手上,却十分扎眼。
谢宴愣了一下,道:“多谢。”
秦祐笑了两声,道:“举手之劳,算是答谢。”
谢宴抬眼看向石墙后,目光有些凝重。
秦祐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怔住了。
不远处,是一片血泊,血迹还未干,中间躺着一个小小的人,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像被啃过一般,衣服更是破的厉害,被血和泥染红,腹部有个大血洞,还在汩汩的流着血,甚至看的见内脏。
唯一没有被鲜血染红的是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一朵白色的小花,在一片深红与黑色中,无比夺目。
正是早上还在熬热粥的小景。
一阵血腥味冲进了秦祐的鼻腔,和眼前的画面混在一起,秦祐止住自己想要干呕的欲望,心生愤怒。
仔细看,血泊中竟还有东西在动,伴着黏腻的咀嚼声。一团形状模糊的东西从小景的肚子里爬了出来,竟越变越大,身上挂着肠子和不知名的内脏,浑浊的眼珠盯着二人看。
秦祐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丑陋恶心至极。
那怪物移动速度极快,向二人扑了过来,张开腥臭的嘴,流着涎水,牙齿缝间还有血肉。
“鸣玉。”谢宴淡淡出声召唤,原本的那一簇小巧的火苗轰然变成凶猛的火舌,吞噬了那怪物。
怪物吃痛,嘶哑的吼叫了起来,双目变得通红,似乎是有灵智,见谢宴难缠,便放弃了和谢宴纠缠,而把目标转向秦祐。
秦祐只觉的恶心,不愿与怪物多做纠缠,轻喝道:“霜花,现。”
一朵莹白色的霜花落到怪物的身上,默了片刻,怪物忽的身体僵硬,冰块从脚底迅速蔓延到它的头顶。
谢宴看到那朵霜花,难得的出了神。
可是怪物刚被鸣玉火烧过,内是极致的焚烧,外是极致的冰冻,冰与火交击,怪物嗤的一下,化作了齑粉。
以秦祐的功力,不足以将怪物一击毙命,却没想到如此干脆利落,心中畅快的很,一时嘴快道:“人都说冰与火永不相容,我却以为当真是天作之合。”
谢宴没说什么,倒是肩头的鸣玉火忽闪着跳动了几下,他上前两步,蹲在小景的身前,感知几番,道:“救不回来了。”
话音未落,秦祐眼前忽的一白,仿佛置身于混沌之中,片刻之间,白光消失,她睁眼再看时,竟然回到了昨晚的屋子里,她好端端的躺在床板上。
身上酸痛的很,像是被硬床板硌了好久,她一骨碌坐了起来,谢宴正坐在桌子前。
她目光中满是疑惑,问道:“谢小神君,是你将我们传回来的,吗?”
谢宴道:“不是。”
忽然,门外传来清脆的一声响,似乎是碗盘摔碎的声音。
秦祐目光微凝,立马下床,打开了屋门。
只见那妇人跌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一旁的褐色瓷碗,碎成好多瓣。
外面的小景已破门而入,飞快的跑了过来。
“娘亲!你怎么了?”
秦祐猛地反应过来,又惊又疑,这场景,如此熟悉,与今早发生过的一模一样,方才血肉模糊的小景死而复生,潘冢山上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他们回到了今天早上。
她抬眼看向谢宴,正好和他的视线碰到,谢宴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
小景死了,他们便回到了原点。看来,幻阵阵主不想让小景死。
秦祐给妇人渡送了灵力,和小景一起把她扶到屋内,没有再多问,只是让妇人好生休息,便从妇人的房间出来了。
她双手抱胸,倚着墙,目不转睛的盯着熬粥的小景看。
小景熬好粥,给他们二人端上桌,又进屋一口一口喂了妇人吃,便打算出门去。
秦祐拦住了小景,道:“你要去哪。”
小景倒也没有含糊:“潘冢山。”说罢,绕开秦祐往外走。
谢宴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喝着粥。
秦祐不让路,道:“潘冢山上有吃人的怪物。”
“我要给我娘找天灵草。”小景道:“请神君让路。”
秦祐挑眉。道:“那也行,等你上山被那怪物吃了,就没人管你娘亲了。”秦祐让开路,“走吧。”
小景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了,垂下了头:“可是,娘的身体,很不好。”秦祐蹲了下来,与他平视,目光坚定,道:“不用你去潘冢山上寻药,我有办法医好你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