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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第二百三十章:离别之后     第 ...

  •   第二百三十章:离别之后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大概在生死场滚过的人,都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情的。
      在得知温从戈离开后,裴钦予望着穆萨的情绪格外怪异,周身一直环绕着一股冷冽情绪。
      简知白捡着棋子,无声叹了口气,出声询问道:“你可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穆萨摇了摇头:“主子若是不交代,我们做下属的是不会过问他的行程的。而且主子行踪不定,很多人这辈子都未必能见他一面。”
      他两句话直接断了让其他人再过多询问的机会,意思摆得很明显——他并不知道他家主子的去向,其短期之内也很有可能不会回来。
      习思之皱了皱眉,见问不出什么,站起身说道:“我带你去放人。”
      穆萨微微颔首,转身唤着橘子和习思之离开。
      裴钦予收回怔愣的视线,垂眸看着残破的棋局,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还没来得及将一切阐明,还没来得及与之相认,甚至还没来得及补偿,偏那人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竟就这般一走了之了…
      简知白握住裴钦予的肩膀,低声安慰道:“义父,温兄好歹也是江湖人,离开这里是正常的。只要他还活着,便总会有再见的一日。”
      裴钦予皱着眉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不放心。”
      那孩子自幼就在江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怎么能忍心让他接着在江湖流浪呢?
      简知白拨弄着棋子,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问出了口:“义父对温兄好像过于关注,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裴钦予沉默了许久,方才回答道:“我确信,他是你雪姨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
      “啪啦”一声儿,棋子落下,将残局彻底打乱。
      简知白瞪大了眼睛看着裴钦予,素来平静的脸上,带着格外明显的诧然。
      他家义父都确认过了,那事情一定八九不离十。也就是说,那人从身份上讲,是他兄长?
      总督府大牢前,百兽寨的人被释放出了门。
      祁谧落在最后,抬手遮挡了一下刺眼的日光,双眼茫然地望了望,却没能看到那红衣的侠客。
      猛虎自匍匐状态起身,向着祁谧冲了过去,直接扑到了他身上,被他稳稳接住。
      为首的方琮看向习思之,冲其行了一礼:“多谢大人。”
      习思之摆了摆手:“不必,各位也是沧麟的子民,望各位日后能以功抵过。”
      方琮微微垂眸,应道:“是,大人放心。”
      祁谧安抚好橘子,看向静立在一边的穆萨,温声开口:“温小友没来,可有带话给我?”
      穆萨转了转眸,答道:“主子昨夜说过,来路纵艰,前程莫问。”
      这简短的一句话,适用于半生潦倒的祁谧,同样,也适用于满身沉枷的温从戈。
      祁谧听懂了,低声笑了笑,眼底却深沉落寞。
      “就…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穆萨确信而笃定,微微转过身,表情如常,“我临走时,主子曾说,若你不问,我便不语,若你问了,我便将那八字相告,你自会懂的。”
      这一刻,祁谧蓦然有了继续往下走的勇气。或许这世道,也不尽然全无希望。
      几句话的功夫,方琮与习思之已经对接完毕,冲祁谧挥了挥手。
      “祁大哥,明日开始,我们就要协助这位小大人了。今日,我们先回家吧。”
      祁谧冲穆萨点了点头,迎着光走到方琮身前站定,释然笑道:“好,回家。”
      岁月无声,总是让人害怕的。有的人早早地留在了过去,有的人则还要继续走向未来。
      一切妥当,因着习思之还有公事在身,便吩咐手下送百兽寨的人出去。
      百兽寨一众本就是草莽,此时对之心生感激,自然而然就少了几分忐忑,皆做好了为之效力的准备。
      方琮等人一走,大牢前的空地瞬间空荡了许多。
      穆萨见此事已了,便走到习思之面前,递了一块儿鹰牌给他。
      “这是主子让我交给你的。”
      习思之伸手拿过,用指尖摩挲着鹰纹,疑惑道:“这是…?”
      穆萨解释道:“若日后民兵有异,或大人有所需,尽管带着这块儿铁牌,去寻门匾上有飞鹰刻痕的当铺。”
      习思之心里一暖,勾着唇低声道:“是老温的安排吧?”
      “是,主子同我说,民兵之事,朝廷虽能将其制约,但总归是他提出来的,若出了问题,他不能置身事外。”穆萨抱拳一礼,“主子交代的事,我已悉数办完,便先行告辞了。”
      习思之明白那人的意思,就是让他放手去干,自有人托底儿。他回之一礼:“如此,我便不送了。”
      穆萨离开后,习思之在原地踌躇地站了一会,微微叹息着捏紧了手中的铁牌。
      暖归暖,但温从戈这如安排身后事的举措,让他心中对其突如其来的不告而别,隐隐有了几分答案。
      可他一个朝廷的官,对江湖上的事知之甚少,能够插手的地方也寥寥无几。他能做的,仅不过是为那人日夜祈祷,只希望曾经京中再见的约定,能够变为现实。
      一晃三日过去,羌城在习思之没日没夜、雷厉风行的整顿下,渐渐稳定了局面,隐隐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本影楼没受到影响,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飞峦接手了解散黑市的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戚白微自能下地之后,便同乔忆柳起程前往了枫溪山。
      花疏桐留在了本影楼,倒不是不想走,而是魏烬的手臂需要人用内力过穴打通筋脉,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他们这群老家伙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选择留下,就不可避免地会碰到还没回去的薛道清。只不过他倒不是很在意,在他看来,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早就没必要放在心上了。
      这日墨素来到本影楼时,一进门就看到花疏桐和关绍正在大堂喝茶,他脚步一顿,回身就要把身后的薛道清推出去。
      花疏桐抿了口茶,微微抬眼看着慌乱的好友,不由好笑道:“老墨,让人进来吧,我总不能躲一辈子。”
      墨素身子一僵,让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的人。
      薛道清一抬目光,看到大堂坐着的人时,脸上的表情由茫然转为了诧异无措。
      花疏桐敛袖搁下茶杯,勾唇道:“许久不见,不认识我了?”
      不言过往,不谈恩怨,他连表情都恰到好处,只单纯像同老朋友叙旧一般。
      “自然还认识。”薛道清整理好情绪,抿了抿唇,“你果然…没有死。”
      “嗳,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往事休提。”花疏桐站起身,目光转向墨素,语气带了几分埋怨,“我说老墨,你可终于舍得来见你的后辈了。”
      墨素抱臂靠在门边,轻哼道:“我这不是怕你俩碰上吗?”
      花疏桐轻笑一声:“我和道清还不至于打起来,道清,你觉得呢?”
      他们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薛道清沉默了一下,露出个笑接茬道:“你说的是。”
      见两人安安分分的,墨素便干脆直起身,推着薛道清进了门。他目光隐隐关切地看向二楼,询问道:“那小子的手臂怎么样?”
      关绍耸肩回答道:“他一直睡着,情况如何,还得人醒了才知道。”
      花疏桐皱眉道:“不是我说,我总觉得让他一直睡着不太好。”
      墨素坐到一边,冷哼道:“那把他弄醒了,追着温小子一起去死,这就好了?”
      关绍对此,不认可,但是能理解。
      “前辈的话,我不太认可。魏公子与温哥关系甚笃,自有知情的权利。”
      说话的人迈过门槛进了门,来人携了满身风尘,白衣青衫,目光纯澈清亮,只背着简单的行囊,身后跟着一个白须老者。
      在场的几位前辈心知肚明,能直奔这儿而来,没被拒之门外的,那只能是这楼主人的人。
      是以,墨素也没端着架子,只皱着眉疑惑道:“你是…”
      来人抱拳,端方有礼:“在下孟氏虞尘,见过几位前辈。”
      能报上名讳的孟氏,也就只有漓江孟氏一族。倒不是这一族有多厉害,而是其老家主的医术足够厉害。
      花疏桐好奇道:“漓江孟氏的老家主孟策,是你什么人?”
      孟虞尘答道:“是我家恩师。”
      洛平佑杵了杵身边的年轻人,低声道:“别寒暄了,办正事要紧。”
      想他嘎嘣脆的一把老骨头,翻山越岭地赶回来,可不是为了站在门口听人说话的。在其催促下,事急从权,孟虞尘只得浅笑着说明了来意。
      “温哥叫我来给魏公子调理身体,不知他人在何处?”
      花疏桐看了两人一眼,指了指二楼:“第三间房。”
      孟虞尘微微颔首致意,带着洛平佑直奔魏烬的房间。
      花疏桐看着两人上楼,转眸和墨素对视了一眼。只这一眼心领神会,这两位前辈皆不约而同地下了决定。
      花疏桐抬手示意关绍来推轮椅,墨素则起身拽着薛道清,一同离开了本影楼。
      他们不在场,这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们也阻拦不了,不是吗?
      二楼第三间房门前,孟虞尘甫一推开门,一股花香便迎面而来,屋中香炉仍在氲散着薄薄的香雾。
      他快步走到桌边放下行李,倒了杯茶水,又折返到房中香炉的位置,揭开炉盖将茶水倾了下去。
      “滋啦”一声,水火碰撞,香丸被彻底浇灭。
      洛平佑挥了挥手,将窗户打开缝隙通风。孟虞尘则净了手走到床边,凝神在魏烬身上下了三针。
      不多时,床上的人睫羽轻颤,似是从魇梦中惊醒一般,睁开眼大口地呼吸着。
      孟虞尘用巾帕擦了擦手,等他呼吸平稳下来,才开口说道:“醒了?”
      魏烬那双眼里冗沉着雾色,哑然道:“孟虞尘…?”
      “嗯,是我。”孟虞尘搭上他的脉,面色平静温柔,“看你醒来时的状态,是做了噩梦?”
      魏烬心脏一抽,闭眼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敢回想,更没办法将梦中的事平静地说出来。
      孟虞尘见此,没有追问,转而温声询问道:“除了手臂,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烬摇了摇头,苍白着脸色抽回手,撑着身子想要起身。然而刚一坐起,眼前便阵阵发黑,晕眩感险些让他重新躺回去。
      他扶着额缓了一会儿,才举目打量着屋中,在没有看到想见的人时,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失落。
      那个人…抛下他了啊…
      ——the end.
      【作者碎碎念】
      对不起,我有错。家里有病人。所以收线才会稍微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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