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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来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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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政安开着车,手机一直响,无非是家里的几个长辈,他都可以想象到他们会说什么,按了静音,一个电话都没接。
循规蹈矩了这么久,也该轮到他肆无忌惮一次了。
回到酒店房间,给苏安安发了条微信,告诉她自己和家里说了。
苏安安:「真勇啊,大过年的。」
徐政安:「怎么,后悔了?想嫁给我?」
苏安安:「滚滚滚。」
苏安安:「你跟你前女友咋样了?」
徐政安:「还那样,人在国外呢。」
苏安安:「你倒是追啊。」
徐政安:「哎你说,这半年里,她能有个新男朋友吗?」
苏安安:「有也正常,有你就抢呗,装什么矜持啊。」
徐政安:「……」
苏安安:「而且,你得让人家知道你放不下啊,你得有行动啊。」
徐政安:「……」
苏安安:「你别不信,我谈过的可比你多,我有经验。」
徐政安不再回复,苏安安也早习惯了他这个德行,毫不在意,忙自己的了。
一轮明月之下,两个国度里,两个人各自伤心。她为命运慨叹,他为伊人憔悴。
其实徐政安怕的,不是她真的有了新男朋友,是她反复后退的性子,毕竟不管他怎么付出爱,也得她愿意接受才行。
他之前以为,可以慢慢捂热她,却没想到,她突然的离开,突然的,对这段感情宣告停止。
第二天,徐政安去了乌溪,去了那座小房子。
他坐在院子里,坐在荆冰坐过的位置上,看那棵海棠树。
曾经,她就站在树下,与无数朵海棠花融为一体,浸在花里,美若童话。
分别的时间里,他不是没动摇过,一度甚至觉得,不然就算了,放她自由,与苏安安联姻,过上和徐政宸一样的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
回过神来,他又想抽自己,为什么要退缩呢,她要的,自己分明都给得起。
卢阿姨开门进来,看到他坐在院子里,有些惊喜,很快又转为嗔怪:“怎么在这坐着,多冷啊,快进屋去,我给你拿暖炉。”
徐政安笑笑:“不冷,我想在外面坐会。您怎么过来了,小雨过年没回来吗?”
“回来了,出去找朋友玩了,我就说来这儿看看,给花儿浇浇水,正好一会儿去买点新鲜蔬菜。大初一的,你怎么跑这来了?”
当初徐政安的妈妈生完他,卢阿姨是月嫂,结果和徐政安妈妈相处的太好,活儿干的也太好,孟懿足足给她加了两倍工资叫她之后都留下,也不说是保姆,就是照顾徐政安妈妈。后来徐政安妈妈离开,孟懿就请卢阿姨到安城来,徐政安一直是她带着,这几年她才回了乌溪。孟懿也照常给她发工资,徐政安视她为亲人,让她安心在家养老,有空的时候来这房子里住住,照看照看。
可是卢阿姨毕竟年纪大了,孩子在外面工作,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自己也着实觉得无聊,况且她是知恩图报的人,徐家待她一直很好,再加上她是真的喜欢徐政安,从小对他视如己出,感情深厚,所以就应下了徐政安的托付,隔三差五的就来收拾房子,就为了让徐政安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能住的舒服。
“我想您了啊。”徐政安坐在那儿没动地方,慵懒地说。
卢阿姨放下手里忙活的事,坐到徐政安旁边:“小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从小徐政安就这样,考试没考好或是钢琴没弹顺,都沉着脸,安安静静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沉默片刻,徐政安说:“我喜欢一姑娘,人家不愿意跟我。”
卢阿姨笑笑:“要是这事儿啊,我就不管了。就一句话,你别糊涂,当年你妈啊,就是太糊涂了。”
徐政安笑笑:“您很少提起她。”
“怕你伤心,所以尽量避着她。但现在你说起这个,我就不得不提了,我怕你陷进去了,你们这样的人家,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啊,小安,感情啊强求不得。哎,我也总想她,她是个好人,就是命差些。”
徐政安摇摇头:“是徐兆闽对不起她。”
卢阿姨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行了,你在这儿坐会就赶紧进去,我去买只鸡,晚上炖汤。”
“您别忙了,我没什么胃口。”
“那怎么行,多少也得吃点。”说完,卢阿姨就出门了。
手机还是不停的有电话进来,徐政安都没有接。冬日里的寒冷,南北方从来不同,渐渐被寒意侵袭,他把大衣裹紧了些,并未进屋去。
行动间,他摸到了大衣兜里的小盒子,那是他给荆冰准备的生日礼物,一条钻石项链。那天没能送出去,一个多月了,一直在这件衣服里。
很快,卢阿姨回来了,看他还在那儿坐着,叫他赶紧进屋去,别着凉了。
他不动弹,卢阿姨也没强求,去了厨房。鸡汤在砂锅里煨着,她洗了葡萄,放到瓷盘里,拿出来给徐政安。
“一会冷风灌进去,你又吵着肚子疼了,从小就这样。”
“那您给我揉揉。”徐政安对着卢阿姨撒起娇来。
卢阿姨笑笑,给他剥葡萄。
“小安,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人家,你这婚事,轮不到我多嘴,但是,我是真愿意你找个自己喜欢的。”
别像你亲生父亲一样,更别像你亲生母亲一样。
“小雨谈恋爱了吗?”徐政安眼底似有万千波澜,看着前方,装得漫不经心,问道。
“没呢,天天就知道上班。”卢阿姨嗔怪道。
徐政安笑说:“回头给她介绍一个。”
卢阿姨笑笑,不再说什么,又往他嘴里塞了颗葡萄,就去厨房炒菜了。
很快,一锅暖意融融的鸡汤,两盘小青菜,还有卢阿姨刚刚一起买回来的卤味,摆了一桌。
“想您这口好久了。”徐政安边盛汤边说。
“多喝点,这鸡可新鲜呢。”
听到这样的关心,他没由来的想到荆冰,想到她本来就很不会照顾自己,现在自己在国外,日子估计更是一团糟。她本来就经常胃痛,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大概不会有什么变化。
许久不到乌溪来,为了让卢阿姨高兴,也是真的有些饿了,徐政安吃了很多,鸡汤一碗接一碗。吃饱喝足,早早进屋睡了。
他素来是闲不住的性子,每次就算来乌溪这房子里休息,也要接几个工作电话或是看几个文件,今天这样子散漫,卢阿姨猜到他肯定是心里不畅快,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屋子里点了支安神香。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反复想,那天在意大利看到的拎着东西去荆冰宿舍找她的那个男生,到底是谁?到底是不是她的新男朋友?
一夜就这么迷糊过去,没睡着,也没完全清醒。
第二天一早,徐政安觉得比没睡觉还累,但是脑子却十分清醒,咖啡都没喝,直接出发去了机场。
彼时荆冰已经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两天,与外界的联系只有齐童每天发来的微信。她知道梅思繁随时有可能再出现,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将她一军,然后解释为“弥补”。
恶心透了。
不过她在收到徐政安“能不能下来一趟,我在你楼下”的微信的时候,实在是说不上来更不想见的是谁。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在她的人生里反复出现。
荆冰下楼,看到他站在树下,还是那样的清朗俊逸,长长的黑色大衣,传递出了一股清寒气息,也叫人觉得那股乌木味道更浓郁了。
虽然裹得严实,也能感觉到,他瘦了一些。
荆冰走过去,走到他身前,两个人相顾无言。
沉寂片刻,徐政安先开口:“好久不见。”
荆冰嘴角扯出一丝笑:“好久不见。”
“最近……怎么样啊?”
“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聊天吧。”
荆冰回答的很干脆,也让气氛有一丝丝尴尬。徐政安也就直说了:“冰冰,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可以挽回的余地的。”
“徐政安,如果你千里迢迢来这儿,是为了说这个,我觉得真的没必要,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也像我之前说的,我不愿意在你的家人那受到任何委屈,你可以理解为我没那么爱你,随你怎么想。”说完,荆冰转身想要离开,徐政安拉住她的手腕,让她等一等。
“冰冰,你可以一辈子都不见我的家人,这我做得到。”
荆冰眼神里充满疑惑:“怎么可能,徐政安,你在说什么。”
“冰冰,你相信我。而且我和苏安安之间也没有婚约了。”
“你和苏安安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冰冰,你还是因为我妈找你生气吗?”徐政安声音低沉,宛如淬了冰。
荆冰完全转过身来站定,“徐政安,我说过了,我不愿意掺合进你复杂的家庭里,更不愿意为此放弃什么。”
“你就不能为我受一点点委屈吗?你是真的爱我吗?”
“我不知道你纠结这个有什么用。”说完,荆冰转身离开。
徐政安没有再挽留,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