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昭异闻录》卟烩算数

13、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夏玲的伤口恢复得很快，再过两天就能拆线了。
　　时唐琪和唐时毅照例来医院看完她，出了病房先是一条走廊。走廊上此时站着一家人和医生护士。
　　两人走过去，看到前几天被救起的何敬东也站在其中。看来是他身体恢复出院了。他们当时在场的人都认识何敬东，不过何敬东当时没醒，并不认识他们
　　唐时毅见姐姐没有任何表示，也当不认识了。
　　不过也巧，他们进电梯的时候，何敬东家人也和医生道别完了，刚好跟在他们后面也搭乘同一班电梯。
　　“谢谢校长啊，还亲自来接我儿子出院了。”何妈妈也没想到校长今天会特意过来，甚至还打算亲自送儿子何敬东回学校。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的。那几天我刚好有事回老家，没想到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本来我这个校长应该都得在场的。还好何敬东同学没事。”
　　时唐琪本来以为这三人的关系是父母和儿子，没想到另一个人是师大的校长。他人很高大，看上去很精神，不过脸上的皱纹显示人已经不年轻了。
　　“不过还有十天左右开学呢，阿东啊，我们还是先回家休息几天吧？”在病房里何妈妈就提议过一次，不过儿子拒绝了。趁着还没上校长的车，她再挽留一次。主要是她觉得在学校不如自己在家照顾的好，毕竟儿子可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没事的妈，我们学校也有医学院教授，食堂也能帮我煲汤。回家几天之后又要回学校，多跑一趟了。”
　　校长也帮忙说一句：“是啊何家长，我都亲自来接了，保证你家孩子在学校也舒舒服服的。”
　　电梯刚好到一楼了，大厅中人多起来，两边也各走各的，谁都没把同乘的人放心上。
　　时唐琪在给钢铁之须命名后，也成为网民口中神秘而又有趣的猎妖者，不过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只有夏玲刚知道的时候友好地打趣了她一下。还有唐时毅时不时拿些有趣的评论给她看。
　　她自己则在研究怎么通过网络找小弟。成为网络红人？现在她的事迹已经全网热议了，如果她认证自己的身份，想必很多人会愿意帮她。但愁就愁在没有时唐麟的照片，光靠名字怎么找人？也许时唐麟还会隐藏自己的真名。因此她也没有拜托协会帮忙。
　　何况猎妖者的认证号里，也很少有透露自己相貌信息的。现在高级猎妖者不单猎妖，还会配合协会完成一些机密的任务。因此连群众也很少将他们认识的猎妖者暴露出来的。
　　再说时唐麟还挺富的，也不是唐时毅这种一看就很好糊弄的性格，身份问题也难不倒他。除了人小，实在没啥好担心的。
　　医生嘱咐夏玲拆了线还要修养起码一个月，他们三人都没什么行李，拆完线就直接坐上回夏玲老家叶弧市的车了。夏玲的家在市周边靠近虎耳湾的新农村。这里现在发展成风土旅游区，有挺多人把自己家做成农家乐民宿，夏玲的妈妈就在最大的那家农家乐酒店当人事。
　　叶弧市背靠横跨杉释、索纳力、香百画三个国家的青虎山脉，位处青虎山脉虎头岭的虎耳湾山谷区。虎头岭是一座长数里高入云层的峭壁，阻隔了北方南下的冷空气，让虎耳湾山谷下常年四季如春，是个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这青虎山脉也有一个传说，曾经有一位虎仙长眠于此，虎头化作悬崖绝壁，虎躯卧为崇山峻岭，到虎尾处山形变小变长，还真像一条延绵的尾巴。
　　曾经大家以为都是一个传说，但是十多年前一天清晨，山中突然传出好似老虎的吼声。不止虎耳湾悬壁脚下的新农村听到，连市里面都听到声音了。市里不敢怠慢，马上报给猎妖协会。
　　协会很快派出二十人的猎妖队沿着悬壁上去勘查，十天时间都无所获。又在农家乐逗留了一个月，也没有再听到什么吼声。夏玲的师父就是其中一名猎妖者。她无意中看到这个小孩，了解了夏玲的家庭，又见她小小年纪力大无穷，是个当猎妖者的好苗子，就把夏玲收为徒弟带走了。
　　有猎妖者亲测没有妖兽，市里村里的人还觉得真的是虎仙显灵了。这声吼声反而还成了噱头，来这里的旅游的人未减反增。
　　今天夏玲妈特意休了假来接夏玲，夏玲也在电话里交代了两姐弟来做客，夏玲妈见到他们并没有觉得奇怪。
　　“你们俩看上去还好小啊，是趁暑假来历练的吗？”夏玲妈一边开车一边问。她也快五十岁了，再做几年就退休了。见过的人也多，一眼就看出两人年龄不大。
　　唐时毅：上学，上学是什么？
　　时唐琪：“我们之前一直在家自学，现在是出来玩的。”半真半假的说着，也不算谎话了。
　　“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们是在哪里上学呀？”
　　“妈，大家来玩的，你老说学校的事干嘛？”
　　夏玲妈妈事喜欢聊天的，赶紧说：“好，那我不说这个了。你们捉的那个妖兽我也看了，‘钢铁之须’，这名字好像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周围同学玩游戏的时候随便取的ID。太有意思了！”
　　那还是换个话题吧。
　　他们还在室内就看到了虎耳湾悬壁。远远看上去是白色的岩层，岩层上方还有郁郁葱葱的森林，旁边也有普通的山。近了看到有一处又道屏障一样的石壁连接着某一处断崖和山壁。
　　唐时毅惊奇的问那是啥。
　　“那个好像是以前的人筑的石壁，可能是为了拦住虎仙的吧。但是没人敢过去看，路也没有了，现在都长满青草了。”夏玲妈解答到。
　　“看上去好有趣啊。”唐时毅说。心里也是想去看看。
　　夏玲妈妈听了，提议：“明天让玲玲带你们去崖壁地下看看，很壮观的。本来以前还有攀岩项目，开发出好几条安全路线，我也去爬过。但是十六年前吧好像，悬壁另一端传出猛兽的叫声，吓得上面把攀岩全停了。本来都打算封路了，玲玲的老师——她也是猎妖者，她和其他猎妖者在山里面转了一圈，完全没有发现猛兽妖兽的踪迹，才没把崖壁下路封了。”
　　“我们这里常年也有考古学家过来探测岩层结构的，这些我也不懂，反正挺有研究价值的。”
　　这么扯着天南地北的话就回到了夏玲的家。
　　新农村的房子整整齐齐的排列，外墙刷成一样的颜色，看上去真的很顺眼。做成民宿和农家乐的房子都在农村外围，农村深处的房子院落，每家每户各有特色，一处一景。所以来这里旅游不能错过的就是看当地人的园艺。他们人也热情，有时候会邀请游客来家中参观。
　　夏玲的邻里邻居很是相熟，都带着点亲戚关系，几辈子前是一家的。看到夏玲妈难得开车出门，问一下原来是村里大名人夏玲回来了，大家都很热情的迎接夏玲，拿一点家里自己种的水果蔬菜送给夏玲。
　　夏玲也习以为常，很热情的回应。以前她还小的时候是邻居伯伯奶奶们关照她，跟着师父离开后妈妈一个人在家，也是有邻里邻居帮衬。说到和她同行的两姐弟，她解释这是来家里做客的朋友。
　　第二天夏玲妈还要去上班，夏玲这大热天最好不要在室外走来走去，不利于伤口恢复。时唐琪也考虑到这点，让夏玲安心留在家里休息，她会溜弟弟的。
　　村子都有路标，出了村子也只有一条路通向崖壁，根本不会迷路。
　　夏天来这边旅游的人比较少，加上最近快开学了，年轻人也少了很多。崖壁下基本没人，他们沿着崖线走了半小时，崖壁前有牌子对每个岩层进行科普，还有一条清晰的小溪贴着崖壁流淌。小溪有巨石突出来，人可以踩在上面沿着溪流走。据考察这些石头和崖壁是一体的，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光滑。
　　环境是美的，但是太过平淡无奇，待久了会觉得无聊。唐时毅在溪水里踩着石头，抬头就看到了那道人工石壁，好奇心让他蠢蠢欲动：“姐，你看那个石壁。”
　　时唐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问：“你想去那边看？”
　　“知我者我姐也！”唐时毅适当的拍拍马屁。
　　时唐琪也有些好奇，野兽的吼声，虎仙的传说，还有这个人工筑建的石壁年代久远，在条件不好的当时，一定是一个很耗人力的工程。古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建筑这个石壁吧，可能是要阻隔什么东西过来。虽然在现代看来，这个石壁出了有看头之外，隔绝的作用是一点都没有的。
　　没有前往人造石壁的路，两个人就拿着武器自己开路。他们也担心蛇虫有毒，尽量不往杂草过于茂盛的地方走。走到石壁底下，发现石壁都长满青苔，滑不遛湫，手根本抓不稳石头，爬是别想爬了，只能沿着石壁，从另一边的山上去。
　　人造石壁底下的路比崖壁底下难走，还有遗留的碎石子。期间夏玲叫他们回家吃饭，唐时毅说他们在冒险，让她不用担心。在湖西省分会的时候他们没事就去商场逛，囤了很多以前都没听过的新奇食品，也不用担心他们饿了。
　　上山的路要比刚才好走，高大的树树冠遮住了阳光，树底下的草没那么茂盛，他们也感觉稍微荫凉些。
　　山比石壁高，终于爬到石壁顶的位置了。可以看到石壁顶很平整，也被青苔覆盖住。石壁对面还是峭壁和延绵的山，底下是夹角的山谷平地，长满了草，看上去很适合放牧。
　　唐时毅很失望：“啊，就这样的啊，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呢。”
　　时唐琪眺望向山的那边，一边是虎头岭特色的峭壁，一边是郁郁苍苍的大山，算是从不同的角度欣赏了美景。
　　爬都爬上来了，他们干脆再往前转转，试图爬上这座山更高的山头，探索未知。
　　未知的世界果然精彩，转了一个弯，他们就发现不远处的另一座山间露出点灰白色，在青葱的山林间特别显眼。好奇心驱使他们又跨过一座山，才见到它的全貌：一座人造的建筑。
　　这个建筑在石壁的另一面，也许现在新农村的老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唐时毅惊喜得先拍个照。不需要再问一句，时唐琪也和他一样好奇，毫不犹豫地以它为目的地前进。
　　快到了才发现这座建筑的奇特：凹字型，背部的一半嵌入山体。两人先来到的是它的房顶，周围的山恰巧遮住了看向人造石壁和虎头岭崖壁的视线。
　　房顶空荡荡的，没有楼梯能通下去。他们走到房顶边缘往下看，底下是一块空旷的水泥注浇的平地，可以停放车辆。楼内只能看到破败的窗口，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发现像门的结构。按一层楼一排窗来算，这个建筑一共有七层。外侧却是白墙一面，连个透气的窗都没有。
　　这种建筑太可疑了。一看这以前就不是用来做正经事的。总之先拍照留证。
　　“我们怎么进去？”
　　这是一个问题，没有门，就只有破窗而入了。但是时唐琪嫌弃窗口好脏。腐败的木板，生锈的铁栏，应该几十上百年没人来过了吧？里面看上去就很适合一些小动物居住。
　　最终唐时毅说自己先进去探探路，让时唐琪带他到第七层就行。时唐琪撑着伞，拉着唐时毅，降落到第七层一个破败比较严重的窗口，唐时毅用刀把整个窗口的木板铁栏都清理掉，自己跳进去了。地板上一层厚厚的灰，他踩上去还有尘扬起来。他刚想和时唐琪道别，时唐琪也进来了。
　　“你不是嫌脏吗？你在楼顶等我就好了。”
　　“反正还是要走一遍的，万一这里面也有妖兽，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唐时毅十分感动：“姐，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嗯，你带路。”
　　他们两个现在进的是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这个房间的门也早就腐烂掉到地上了，只剩下一个门框。走出门是一条长廊，对面是一个门正相对的房间，还有一点阳光照射进去，也是空无一物的房间。
　　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到尽头是一条纵向的走廊，一处是“凹”字突出去的那部分，一处通向嵌入山体没有光照的那部分。那边的走廊也黑漆漆，看不到尽头在哪里。
　　不过两人内心毫无波澜，打开手机照明灯就义无反顾往深处走去。这条走廊两边都是墙壁，门窗都没有，挺神奇的内部结构。
　　地上的灰好像越来越厚。不知道是不是“小动物”把腐败后的木制品拖到这里，因为潮湿变得松软，铺在地上，踩上一脚就觉得软软的，但是不会发出声音。普通人可能会觉得脚底发麻。
　　“姐，我们现在好像‘分了吧’的鬼屋探险。你说我要不要录个屏，到时候发到‘分’上去？”
　　“不知道什么是鬼屋探险。录吧，能做个纪念。”
　　时唐琪就举着手机照明，唐时毅开着录像，走到尽头发现又是一个拐角，转个弯还是走廊。这向下的楼梯到底在哪里？这个走廊不会走着还走回远点了吧？
　　不过这条走廊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这条走廊靠近外面的那一端有房间了，还是只剩门框和窗框，里面空荡荡的。姐弟两不时会说句话，声音在空旷的空间放大很多。
　　“这些房间到底是住人的还是存放东西的？感觉都不像啊？”唐时毅时不时发出疑问，可惜时唐琪也不知道答案。
　　“那个石壁应该和这个建筑物有关系，”时唐琪是这么想：“如果石壁是挡什么‘虎仙’的话，根本没用。但如果是挡住人的话，效果就很好。”
　　“什么效果？”
　　“以前的人会有点迷信，如果传言山里面有‘虎仙’的话，就因为会害怕不敢靠近山了吧。当然这个‘虎仙’很可能是一个妖兽。”
　　唐时毅点点头，他也觉得所谓“虎仙”就是虎型妖兽。
　　时唐琪接着说：“就是不知道建那个石壁是在这个建筑还在用的时候建的，还是弃置后建的。”
　　“这两种情况有什么不一样吗？”
　　“先建石壁的话，这个建筑就可能是后来偷偷建的。石壁是后建的话，外面的人就可能是知情的，为了不让他们后代知道这个地方。阿姨不是说，可能是为了挡住虎仙吗？很可能石壁是后建的。”
　　唐时毅挠挠头：“...我听不太懂...”
　　“...要不我送你去上几天学吧？过几天就开学了，刚好赶上时间了。”
　　时唐琪以为唐时毅的性子肯定会拒绝的，谁知他竟然答应了：“好啊，反正到时候你去做任务，我一个人挺无聊的。阿玲姐也不能陪我玩，我去上上学，体验一下。”
　　鱼鳞湖是赶巧了。后来夏玲告诉他们，现在人类大陆的妖兽事件很少发生，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两大陆交界处猎杀妖兽。但是协会也规定不满16周岁的猎妖者不能进交界处。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也就是说未来一个月他们可能都在摸鱼，要么做点保镖任务，但是谁会觉得十三四岁的保镖靠谱呢？还不如上学。
　　“好，等出去我就向阿玲了解一下。”
　　这样说着，他们终于来到第三个拐角，转了个弯，可疑看到尽头是又阳光的那一面。
　　所以是他们错过了楼梯口，还是说以前在这个建筑的人都是会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