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香薰草》大王不下山

82、082

　　今天范明明出院，廖楠上次答应的没来得及实现，这次带上李历接人回家。

　　“廖楠哥，你们来啦。”范明明打着石膏仍然倔强的拿东西，看样子想一个人出院。

　　他一直劝说不用他们来接，没想还是来了。

　　廖楠眼疾手快拿走他身上的东西，“你这是想自己回去？”

　　范明明诚实的说：“这些日子你们经常来看我，我不想出院还麻烦你们，所以……”打算偷偷溜。

　　“我们应该做的，你不要有负担。”

　　范明明清楚他们出于愧疚才频繁探望，不想再因为自己麻烦到谁，明确说：“我妈的事与你们无关，她出尔反尔让你们为难我才觉得对不起你们。你们不要愧疚。”

　　他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到二十承受父亲去世，母亲入狱孤身一人的现实。方敏做伪证被判一年，说到底还是被他们连累，但对于范明明的关心远不止这个原因。不仅仅出于愧疚，他的善良早已打动他们，心底交下这个朋友。朋友之间的看望，不掺杂别的情绪。

　　廖楠问：“难道你不拿我们当朋友吗？”

　　“我……”范明明低头。不是不当他们是朋友，而是不敢存有这种妄想。他这样的污垢怎么配得上成为他们的朋友。

　　一直隐于身后的李历拍拍范明明肩膀，爽朗的笑容令人沉迷。

　　他说：“别想太多，接受一切，感受一切。”

　　可能范明明这份小心翼翼与他曾经十分相似，忍不住对他心生怜悯。从前对他的所有看法因为廖楠，现在突然想好好交这个朋友了。

　　虽然早见过李历笑容的杀伤力，范明明还是再次被波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天天见到这个笑容。

　　他会不会太贪心？

　　庆幸廖楠拼尽全力守护了拥有这份笑容的人，否则这辈子他没机会见吧。

　　廖楠对他爱得深沉确实应该，如此优秀的人怎么能不爱呢。不知道他这辈子能不能遇见这么一段美好的爱情。

　　不可能吧，毕竟他们优秀完美，而他是一个住在垃圾堆，身上没有值得拎出来夸奖的点。

　　他卑微如尘埃，怎么配幻想拥有他们那样纯粹的爱情。还是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少泡在幻想的坛子，看清现实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努力为妈妈创造最好的生活吧。

　　廖楠在屋内帮范明明打扫卫生，李历则负责外面的清洁。范明明骨折不方便，被他们强制要求休息。他还是忍不住想帮点忙，不算体力活廖楠也没有阻止。

　　李历刚蹲下去打算处理埋在土半截的塑料袋，一个电话打来不得不站起来接听。

　　属于本市的陌生号码。

　　从换了新号除了身边几个人知道，基本再没有陌生号码过来的情况。老师终于舍得办理国内号了？他没有戒备接听：“老师……”

　　那边冷漠的打断他，“走远点，我要说的话最好不要让别人知情。”

　　陌生的声音，好像很熟悉他们。李历确认号码，谨慎的看向四周。断定被人跟踪了。

　　“想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你可以挂断我的电话。”

　　李历回头看勤于清理的两人，按对方的意思躲去一边，“你是谁，想干什么？”

　　对方不绕弯子直接表明来意：“我要你撤诉。”

　　李历瞬间懂了，“你明目张胆私下联系我，不担心我反手再追加一份证词吗？”

　　以廖斜平的能力在里面运筹这些小事，他一点不意外。

　　“我既然敢来找你，你就该想到我有筹码。跟在廖总身边多年，你难道不懂他从来不做无用之功吗？”

　　“你想说什么？”李历突然想到待在家里的何成丽，“何姨在你手里？”

　　“还算聪明，不愧是廖总亲手调教的人。”

　　这些言语已经不能激怒李历，此刻他更在意何成丽的安危：“少扯这些，你们把何姨怎么了？”

　　“我们拿她怎样决定权在你手里。还有屋里两个，生死在你一念之间。好好考虑。”

　　不仅李历，任何人想不到廖斜平狗急跳墙会在里面搞事，还是利用何成丽。所以他们才没在意过，让她落了单。

　　或许他们不敢拿何成丽怎么样，但李历不敢赌。他们被跟踪居然毫无察觉，可见对方手段。

　　“证据已经提交，现在不是我能决定了。”

　　“你尽管撤诉，其它不用操心。”

　　在保护他们和自己的不甘之间必须抉择，他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这次撤诉再想翻供无异于大海捞针。比起性命，这种决定他不后悔。

　　挂断电话李历赶紧联系何成丽。

　　电话如愿接通，那边传来何成丽假装镇定的声音：“廖斜平的人是不是找上你了？”

　　她的颤抖无法隐藏，李历听出来了。他没有回答问题，关心的问：“您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他们突然闯进来，刚刚接到电话又突然走了。我想这件事肯定与廖斜平有关，他们利用我威胁你对吗？”

　　“都是小事，您没事就好。我有件事请求您，关于今天的事不要让廖楠知情可以吗？我不想他担心。”

　　何成丽思量之下回答：“好，我答应你。”

　　“谢谢何姨。”

　　何成丽知道他一定答应了什么条件，既然他不想说她不好逼问。

　　“你怎么在这？”找到李历，廖楠松了口气。

　　李历调整状态，回头说：“干活干累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偷懒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里面我弄完了，你回屋休息，外面我来收拾。”

　　“我休息够了，一起吧。”

　　“嗯。”

　　李历演技愈来愈炉火纯青，廖楠没有多想直接领人回去。

　　看着廖楠的背影李历无声叹气。等他知道这件事，一定怪他自作主张吧。比起他的命，这些根本无关紧要了。

　　院内当晚出了问题，关于李历他们新提交的证据来不及返还，被抹除的干干净净，摆明有人帮忙刻意操作。

　　这些丢失对他们而言属于史无前例的灾难，眼看庭审日期在即，不得不派出人手向警局说明情况。

　　当事人有权向上级法院纪检部门投诉，他们严重渎职的行为得到怎样的后果都接受。

　　他们前来说明时赶上休息廖楠，荣明得知事情决定瞒着他。

　　一个月时间看似短暂，在有所期盼之人心中却觉得漫长。终于熬到二次庭审，与上次不同，这次廖斜平坐在铁栏后面。在里面待了两个星期整个人气色不错，由此可见动用了资源没亏待自己。那副放松状态，显然有把握。

　　直到上庭廖楠仍然被所有人蒙在鼓里，不知李历撤诉内幕事，坐在观众席为他加油。

　　廖斜平可能起了什么心思，第一次时明确拒绝公开庭审，这次明知李历视频会被当庭播放居然要求公开庭审。不过事情性质有了不同，提议最终被否决。

　　他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当做亲友坐在观众席上。进来前各个被检测，确定没有设备透漏里面的情况才放行。

　　李历不明白分明撤诉了庭审为什么照常进行，直到法官拿出那份本该消失的视频证据。

　　原来那天法院的人找上门沈业恰巧在场，当初接手视频时悄咪咪留了个心眼复制了一份。他发誓单纯习惯性备份，没想到这个习惯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法院那边暂时没揪出人，向上面说明情况后继续查人做戏隐藏了证据。李历突然撤诉显然被胁迫了。按照常理他们应该遵从当事人意见，案件定性未成年刑事案件，原告本人的撤诉无效。担心李历再次乱分寸被威胁，于是他们不按规定隐瞒了当事人。

　　看到被毁的证据再次出现，廖斜平看向观众席上几人。他们示意确实处理好了。

　　从李历同样发蒙看来连他本人都不知情。

　　廖斜平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心里还是慌了，将希望寄托在律师身上。

　　这份关键证据示出，任凭律师巧舌如簧始终弱下阵。眼看即将输了，廖斜平开始往李历身上泼脏水：“他有意构陷我！他知道我对他的情，当年利用我策划这一切！”

　　仅凭一面之词当然不能左右审讯正常进行，他被警告后李文畅继续说辞。

　　在廖斜平示意下观众席有人站起来，不顾规矩拿出移动硬盘，抬手搅局：“我有新证据证明廖总的话属实，我要求当庭播放这些证据。”

　　虽然不合规矩，为了公平起见硬盘还是被收走，在双方没有意见下播放内容。

　　李历以为他们垂死挣扎打不起风浪，直到视频内容播放出来才意识到廖斜平的狠毒。

　　这招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廖斜平为了诋毁他，甚至不惜拉廖楠下水！

　　他想毁掉李历！

　　视频播放完成，廖斜平带来最痛一击：“视频完全可以证明他的野心。他小时候利用我过上想要的生活，现在利用我的儿子，种种迹象表面他为了达到目标不择手段。给我的儿子下药录下这些视频要挟……”

　　“住嘴！”廖楠站起来，看向法官眼带恳求：“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