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香薰草》大王不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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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警局，在荣明的说明下廖楠终于弄清发生了什么。

　　方敏现在主动投案，口口声声说上庭时自己被迫作假。廖斜平用范明明性命威胁，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不仅承认这桩罪行，同时声称自己有关键证据。她有一段视频，视频清楚记录李历当年被廖斜平欺辱时的画面。她不信任在场任何人，任凭他们怎么取得信任始终不肯交出证据，要求亲手教在廖楠手中才放心。

　　廖楠现在身份不适合接手，荣明力排众议，用自己职位担保才换来他短暂归队。荣明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他了解廖楠对廖斜平的恨，想给他一个亲手逮捕廖斜平的机会。

　　廖楠听完大概，急匆匆换好衣服在荣明带领下面见方敏。

　　方敏的意思是除了廖楠不想有别的人在场，荣明在门□□待几句退出。

　　廖楠接一杯水放在方敏面前，虽然被她反咬一口，始终见不得她的疲惫。看似
　　平心静气的说：“您先喝口水。”

　　方敏嘴唇干燥脸色蜡黄很是憔悴，像经历过什么折磨精神的大事。她很谨慎，拒绝别的警察端来的水，直到廖楠端来她才赶紧喝了。

　　廖楠见她着实渴，再打一杯端过去。

　　等方敏喝完缓了会，廖楠不着急拿证据，如日常般聊天：“方姨，您那边发生过什么吗？”

　　她变成这幅模样，突然又拿出之前不曾提及的新证据，肯定发生了巨变。

　　方敏突然情绪激动，想到范明明的要求，捧起廖楠的手声泪俱下痛悔：“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法院说那些话，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我真错了！”

　　廖楠抽离自己的手，表面看似平淡如常，心底的介意从这个动作表露得明明白白。

　　他不在意她的污水倒向自己，只是想到李历在庭上被对方律师出言侮辱，定下他自愿的罪名，而他信任的证人却站在对面，导致李历被网上不明真相的那些人咒骂羞辱。

　　想到这些，心开始无法呼吸。所以，他不能做出欺骗自己的行为。笑容能伪装，身体的自然反应装不了。

　　他冷静面对，语气冷了几分：“您想说的是什么？”

　　知道自己的行为无法求得原谅，方敏放下双手，眼中的泪憋了回去，比刚刚多了份凄凉，“明明跳楼了。”

　　“什么？”廖楠压制内心焦躁保持镇定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八楼一跃而下，幸好有一楼商铺招牌。医生说他吉人天相身体没有大碍，除了手臂骨折需要时间恢复。”

　　廖楠直问：“您今天来是因为他要求吗？”

　　“是。”

　　方敏低头痛悔，“廖先生用明明性命威胁我，逼我说那些话。明明回去后逼问我原因，知道事情真相后，他说既然因为他的命害你们失败，他不允许第二次庭审你们再失败。他希望他死后我能毫无保留说明真相，头也不回的跳了下去。明明一心求死，我抱着这些证据还有什么用？明明没死可能是上天给我一个悔过的机会，我不能再自私了。”

　　她掏出一个老旧手机，交待：“里面涉及李历的隐私，查看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李历他，很可伶。小时候经常带伤，他很坚强，说和和别人打架造成，要么说摔跤了。我不信，也不敢多问。直到那天他生日，明明很晚了，我接到廖先生电话，他通知我放假让我回家。那天大晴天我正大扫除，很多事情没弄完，我担心家里乱糟糟惹他烦打算做完回去。廖先生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喝了很多，我来不及出来打招呼他竟然……那时候我才明白李历这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很疼，疼得整栋别墅都是他的声音。想到我的孩子还小，我不敢，不敢得罪他。我躲在暗处，用手机录下了那个情形……”

　　“这些年那个孩子痛苦的喊声一直在我耳边围绕纠缠我，怎么也挥散不去。你找我的时候我想去赎罪，可我不信任你。你是他儿子我怎么能信，最后明明劝我我不得不帮忙作证，还是留了个心眼把视频藏起来了。我……”

　　方敏所述的每一个字，一根根扎在廖楠心口。他心疼李历，心疼得几乎窒息。甚至没有勇气打开视频，去面对李历被怎样对待的画面。

　　单法庭上李历提供的视频他至今不敢回想，更何况这个。真如方敏描述，视频一定残忍。

　　想到这是唯一能扳倒廖斜平的证据，他缓了缓情绪，深呼吸调整情绪，连接耳机点开视频确认证据。

　　李厉痛苦的嘶喊，卑微的求饶声震耳欲聋。

　　他一遍遍恳求，一遍遍试图大喊大叫缓解身体的疼痛，在廖斜平面前他简直手无缚鸡之力，当时皮包骨的身体好像能被捏成碎片。

　　“廖楠……”

　　“廖楠……”

　　“廖楠！”

　　“救救我……”

　　“廖楠，求你……救救我……”

　　李历带着希望喊着他的名字，到绝望的放弃自己，任由廖斜平的侵吞。

　　最后他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仿佛只剩一口气吊着，廖斜平见状才肯放过他。

　　廖楠不忍一口气看整个视频，反复关掉重新打开，一次次强迫自己看看当年的李历究竟经历怎样的痛苦。

　　李历喊他的名字听得他心口滚烫，神经承受不住痛得捂紧心口。摸索墙面勉强稳坐在座椅上。

　　他缓不过来了，任凭眼泪如雨般落下。

　　他的李历，居然经历了这些。他提起这些事时装得像已经过去了。怎么能过去，他一定很痛，比他现在更痛是吗？

　　廖楠突然犹豫了，不愿这样的证据呈现法庭，不想李历再一次面对当年的痛苦。

　　想杀人，想杀了廖斜平。可想到自己因为杀人入狱，李历孤身一人该如何是好，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曾经他不计后果逃离那个家，不能在他身边保护他，现在不能再任意妄为。从今以后守着他，一辈子守着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填补李历的那些痛，起码，最起码不能再让他今后的人生孤单一人。

　　想彻底摆脱廖斜平，只能再次撕开李历的伤口。现在他必须这么做！

　　确定廖斜平犯罪事实，在荣明带队下他们前往廖斜平所在公司。不畏惧廖斜平的身份，除廖楠以外各个气宇轩昂踏进公司，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张逮捕令让所有前来阻止的人住口。

　　他们做足了廖斜平潜逃的准备，特意封了全警队口并持配枪抓人。

　　有人试图打电话通知办公室，被荣明及时挂断，“你知道协助犯人等同什么罪吗？”

　　讨好BOSS蹲监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有人选择了后者，除了廖斜平精心培养，躲在暗处伪装普通员工的几个人。

　　廖楠一眼认出他们，在他们告密前挡住去路。几人不是廖斜平的死侍，看清形式后举手蹲下。几人留下负责他们，荣明及廖楠等人继续执行。

　　办公室外的秘书大气不敢喘乖乖开门，荣明往后退一步将机会让给廖楠。

　　不等廖斜平开口，廖楠掏出逮捕令走过去，“廖斜平。现在通知你，你因涉强jian罪证据确凿作出逮捕……”

　　廖斜平片刻懵过后，仍然那副胜券在握的伸出双手。

　　廖楠毫不客气扣上手铐，看到墙面挂的照片，人带到荣明面前交给他，返回去取下已经泛黄的照片。这是被复刻的画，即使泛黄老旧不难看出廖斜平平日的精心呵护。

　　廖斜平见照片被取下，难得情绪不受控制，怒斥：“不准碰他！放下！”

　　廖楠嗤笑：“李叔叔的照片你不配拥有。”

　　他将照片细心护好，打算送给李历。李叔叔年轻时的照片，大概仅此一份。

　　荣明看清照片上的容貌，终于明白廖斜平为什么对李历痴迷。

　　那张脸很难辨别属于另一个人。

　　只不过照片里的人，眼神无不透漏坚毅果敢。拍照的时候应该只有十八岁，却有着堪比正常二三十才有的成熟，这点在如今的李历身上仍看不到。

　　比起照片里的人，现在的李历还像个不够成熟的孩子。

　　这样的人难怪能令廖斜平恋恋不忘，甚至找了代替品填补内心的思念。

　　由此可见此人是个货真价实，真正的社会败类，脑子有缺陷的神经病。

　　他不可能共情罪犯，特别是这种极端分子。

　　“走吧，廖总。”荣明给廖斜平扣上一顶帽子，用衣服遮住显眼的手铐。

　　他倒想这家伙被曝光名誉扫地，谁让他牵连甚广有人刻意交代大橘为重。廖斜平被捕的新闻曝光会为市里带来多大的影响，他一介普通人不懂啊。

　　至于廖斜平公司内部的人怎么传，这些跟他没关系不是吗。

　　没成功前的屈辱或许习以为常，功成名就后廖斜平还是第一次感受如此屈辱。

　　所有关系及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荣明面前不起任何作用。他们审了他整整八个小时，拦下前来助阵的律师，不给他吃，疯狂要求他喝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如数喝尽，以至于无数次要求解决人生小事。

　　这些人计划如此，当然不给他机会。憋上心头的滋味，除了他别人不可能抗得过去。他从未如此狼狈，即便如此仍然全程咬定：“他自愿给我，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们也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