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香薰草》大王不下山

14、014

　　这话廖楠听着刺耳，特别是从自己敬爱的班主任嘴里说出来。没有打断老师，出于尊重。

　　他始终保持最基本的礼仪，用好态度说出自己的想法：“老师，您传授知识，我吸收知识。您在学习上对我有绝对的指导权，但是您无权干预我个人的选择，更不能对我的私生活指手画脚。如果您以一个人的表面，就轻易判断一个人的内在，并为这种偏见做出独立当事人的行为举动，我觉得，您不适合教学生，容易误人子弟。”

　　班主任想象不到他能说出这种话，一度怀疑眼前这个廖楠，不是平常的廖楠。不甘心的教训：“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说这些，不是出于为你好的前提吗？你说这种话伤老师，事先过脑子了？今天这些话我权当你没说，回去好好反思错在哪。”

　　在班主任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下，廖楠冷笑一声，已经没了礼貌尊重可言。这次看向他的眼神截然不同。

　　他说：“对不起，可能打击到您，但我还是得说这些话。我觉得在您的班上，我已经学不到有正确引导性的东西，我会向校长申请转班，请您见谅。这半年多来，感谢您的‘教诲’。再见。”

　　他在班主任的震惊下转身，捡起地上的手机，轻描淡写留下一句：“还有，我没想过考大学。”

　　李历离开是非之地后没有回教室，直接来到临时仓库。门上锁，灯也不开，厚厚的窗帘挡住强光。明明很大的仓库，气氛压抑得像狭小的空间。

　　李勉决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才好。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的一丝光线，打在李历红肿的手背，上面渗出的血，看着都疼。

　　这些伤不是揍李介司留下来的，而是李历离开那片是非之地后，因为心里一阵烦躁，一拳打在树上，被粗糙的树皮擦伤。

　　李勉决走去李历身边，指向伤口，小心翼翼问：“痛吗？”

　　“为什么痛？我这颗铁心，早感受不到疼痛了。”李历看向李勉决，才发现他指自己的伤口，一脸无所谓：“小伤，没感觉。”

　　李勉决关心的提醒：“还是处理一下吧，放任感染了不好。”

　　李历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看向李勉决的口袋，“有没有带手机，我的手机应该在打架的时候掉了。”

　　“有。”李勉决掏出手机直接拿给他，不问他要干什么。

　　李历接过手机，“太无聊了，我玩一下游戏。”他拿起手机前后翻看两眼，笑说：“手机都和我用的一模一样，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这款手机很多人用，撞同款不算……”李勉决看到李历落寞的眼神后打住，改口：“嗯，好有缘啊。”

　　李历问：“你玩不玩游戏？”

　　他摇摇头：“我不玩游戏，不过手机里有自带的游戏，应该能解乏。”

　　李历已经打开手机，直接翻出藏在某个文件里面的游戏，顺利得好像在用自己的手机。

　　“砰，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有人说话：“李历，把门打开。”

　　廖楠追上来了。

　　李勉决看向纹丝不动的李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他知道这个情况下，李历不会搭理廖楠。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李勉决才放下心，廖楠这下会离开了吧。

　　廖楠破天荒的忽略上课铃声，继续敲门：“先把门打开好吗？我有很多话要和你当面说。”

　　李历打着游戏，没有理会廖楠的请求。玩了好一会，视线放在手机屏幕上，冲外面大喊：“有屁隔着门放，当面想臭死谁？”

　　廖楠放弃敲门的想法，整个人贴在门上，声音变得嘶哑：“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连我们之间存在的误会，都没有兴趣解释？”

　　李历的游戏正打到关键时刻，手忙着在屏幕上刷，心不在焉的回答：“差不多！”

　　这个回答无疑成了一记暴击，从头顶直击传入脚心，廖楠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猛地捏了一下。他捂住受伤的心，借此阻挡痛苦蔓延出来。吃力的抬起头，好像能穿透门看到里面的人。

　　明知道李历没有多余的心情搭理他，还是坚持解释：“我不知道赵杉朶和你说了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仅限同班同学的关系，我对她没有更深的想法。还有李介司说的那些话，我从头至尾没认同，我没有授意或者表露过你不配和我做朋友。他们不懂你，不了解真实的你，只要他们知道，他们就能明白，不配的人……”

　　“只有我，是我。”

　　他认真的解释因为李历的无视，显得像自言自语。

　　他转身背靠门，仰头看向急急忙忙躲往乌云的太阳，落寞的说：“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笑着迎你进家门。当初我死活不同意你进来的话，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或者我在那种时候勇敢一点，现在大概有那么一点资格站在你身边吧。可惜，时光不能倒退，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廖楠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根本没留给李历说话的机会，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李历不会搭理他。

　　直到李历手里的游戏打完，他把手机还给李勉决，面无表情的走去开门。

　　迎着廖楠诧异的目光，朝他劈头盖脸的说：“我说过很多次，那些事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装出一副局中人的态度，假惺惺想补偿我什么。你真以为自己亏欠了我吗？你少在这里自以为是了，我不稀罕你的任何补偿，那些人，所有人，包括你，无论你们对我有怎样的态度，我通通不在意。只有弱者才渴望被关注，你休想把我变成名副其实的弱者。”

　　“你滚，麻利的从我眼前消失！”

　　廖楠一眼看到李历手背上的伤，无视他激动的情绪，站直身体握住他挥动的手，心疼的问：“你的手……这是打架的时候留下来的伤吗？”

　　李历甩开他的手，烦躁的说：“我骨头硬，打个软骨头能受伤？你以为我的拳头是棉花糖，热气一吹就化了吗？”

　　廖楠把想做想说的话全部抛在脑后，只剩对李历的关心。他握紧李历的手腕，心急如焚：“我带你去医务室。”

　　李历推开他，不耐烦的说：“要你多管闲事了？还是你认为我是见血就废的废物体质吗？你以为我是你，这点小伤娇滴滴的喊着去处理？”

　　廖楠不仅是班长，还包揽了体育委员。他能得到班长的位置，仰仗同学的推荐和老师的信任，属于实至名归。被老师钦点为体育委员，当然有一定的实力。不仅运动神经发达，一米八二的身高，也比李历一米七八占优势，在他有准备的前提下，李历这一推没有推动他分毫。

　　他一直迁着李历，示弱为主，以至于李历忽视了，其实真正对战起来，自己占不了多大的上风。

　　廖楠的手紧抓李历手腕，眉毛拧在一起，压着声线说：“为什么总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就不能在意一下身体吗？你难道没有痛觉，不会痛吗？”

　　“痛不痛我不需要对你倾诉，我的身体我自己想怎么用怎么用！像你这么死缠烂打的人，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了。”李历仰视他，气势没输分毫，“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朋友，为什么非和我这种见不得光的人混在一起？”

　　廖楠似乎误会什么，手下的力道松了，“你知道的，我没有这么想过你。”

　　“我不知道，让开！”李历懒得听他解释，趁机推开他溜了。

　　李历生怕他追上来，不敢在校内逗留片刻，跑到围墙前，一脚踩在草地上腾空而起，跃过一人多高的围墙。强悍的弹跳力，让跟在后面的李勉决不服不行。

　　这算不算有理有据的怀疑，李历不是什么散打高手，而是跳高冠军？

　　他本来需要三步才能跟上李历一步，现在想有模有样的学着跳过去，显然不可能。他气喘吁吁的撑着脚，为难的看向高墙。

　　李历回头看他没跟上来，从树上爬过去，借力趴在墙上，伸长手臂，“过来，我拉你。”

　　李勉决走过去，踮起脚尖才勉强够着。李历使力一拉，把人提上来。李勉决趁机抓住墙的边缘，在李历的帮助下总算过去了。

　　“李历！”

　　廖楠留在原地想了一会，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赶过来的时候，李历刚站起来准备跳下去。

　　“纠缠不休，毛病！”

　　廖楠的到来，促使李历更快跳下。廖楠原本打算追上去，正巧被路过的安保逮到，不得不被迫放弃。

　　李历拦下的士，从后视镜看一眼跳下来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

　　可能因为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或被廖楠整坏一天的心情，他情绪低落的坐在后排，说明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后，一言不发看向窗外。

　　李勉决安静的坐在旁边，看向李历，同样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