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惩者》问松

1、一

　　陈濯醒来时，觉得自己好像漂浮着，像一块宇宙垃圾，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从□□里剥离出来，俯瞰他躺在陆地上，像是一具尸体一样地躺在一块距离救助站三百米的荒地上的身体。

　　他的视觉和听觉还没有复苏，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脑子里不停出现的各种念头闪得他头疼。

　　此时他并不像电视剧里一样第一反应先疑惑自己是谁，实际上，他脑子里第一个具体的画面，是一句烙印在一片白皙皮肤上的看不清的文字，黑色的字迹好像缭绕着雾气，让他怎么也看不清写的什么。但这并不像描述的那样旖旎，反而让他感到一股有些缥缈的悲伤。

　　像是，在手机上无意中看见了一个陌生人的死亡——一种飘渺且短暂的悲伤感。

　　半小时后，他被边境救助站的巡逻人员捡了回去。

　　半年后的现在，他正在准备中自治区第一学院的入学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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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濯一开始并不想学习天体物理这种听起来就很麻烦的学科，他想学点艺术或文学之类的，然后找一份稳定、甚至可能无关紧要的工作，勤勤恳恳且默默无闻地生活。然而分科调查器——一个根据细胞基因分析来决定适龄人类的学科的机器，却以百分之九十三的高额适配性，强制要求他学习该死的天体物理。

　　“一个拓荒时期发明的毫无人性的机器。”陈濯这样评价它。

　　当这个勤勤恳恳的小机器用雀跃的声音恭喜陈濯被第一学院的天体物理系录取的时候，显示屏上甚至绽开了一朵一朵的小烟花。

　　——完完全全无视了陈濯提交的语言文学学科的申请。

　　陈濯对第一学院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它是全中自治区学生的梦想。

　　正如这所学校入口处所铭刻的：在这个时期，我们接纳任何对宇宙的思考。

　　它对一切有才华的人敞开怀抱。

　　但陈濯就是懒得思考的那种人。那些听着让人热血沸腾的激励对他毫无作用，他只想做一个新时代的普通人，他已经不想再为任何东西燃烧自己的生命了。

　　他也不懂自己消极的原因，可能记忆的损伤确实会对人造成严重影响吧——造成人性的缺失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