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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终有一归 但通过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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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的最后一场戏是发生在何文宴、杜真以及杜云贵之间的枪决。
随着罪行的败露,杜云贵潜逃,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身为警察局长的杜云贵一直以来与大毒枭老K私底下有着不法的勾当。
八年前,在潜伏于老K身边的警方卧底的帮助下,老K终于落网,却在杜云贵的有意安排下帮他成功越狱,这件事被杜云贵的妻子陈芸无意中从他与老K的谈话中偷听到。
陈芸将整件事情的始末写成了一封检举信寄给了多年的好友,当时在检查机关任职的蔡平。蔡平收到检举信后将情况如实反映给了上级梁文,却不曾想这件事被梁文扣下来,并向杜云贵告了密。蔡平这才知道两人早有勾结,可惜为时晚矣。
为永绝后患,杜云贵杀害了陈芸和蔡平,并伪造出蔡平谋财害命,杀害陈芸后畏罪自杀的假象。
但杜云贵不知道的是,蔡平上交的那份举报信留有复印件,复印件被他寄给了当时在外地读大学的儿子蔡文宴。
父亲遇害后,蔡文宴为了掩人耳目改母姓为何文宴,多年来四处暗中调查父亲与陈芸死亡的真相。
在调查过程中,何文宴找到了贞雅。贞雅的哥哥正是那位潜伏在老K身边的卧底警察,因为身份暴露,他被越狱成功的老K残忍杀害。
何文宴告诉了她真相,她这才知晓一切的罪魁祸首原来是杜云贵。
两个想要为亲人复仇的人选择了隐忍蛰伏,他们经过多年的追查与筹谋,最终将复仇计划的目标选定在了杜云贵的儿子杜真身上。
他们假意结婚,贞雅和方晓自愿选择了牺牲,于是何文宴用与当年杜云贵相同的手法制造了如出一辙的杀妻案。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通过杜真来重新翻案,要看着杜云贵被自己儿子亲手送进监狱。
“小真,你看清楚了吗?他只是为了利用你向我复仇!”杜云贵冲不远处的杜真吼道。
冰凉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脑勺,何文宴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杀父仇人,眼神里除了恨再无半点波澜。
杜真看着自己的父亲被自己所爱的人挟制,双手捏成拳头,紧紧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他说的没错。从最初指名要你负责贞雅的案子,再到一步步接近你,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杜云贵在F市势力太大,单凭我和贞雅的力量想要搬倒他太难,你是最好的选择。”何文宴说完大笑起来,问杜云贵,“怎么样?被自己亲生儿子逼入绝境的滋味如何?”
杜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却仍旧不死心地问道:“那你对我说的话呢?我们之间的感情也都是假的吗?还是说这全部都是你设计好的?”
何文宴决绝地回答:“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你的信任,我活着,只是为了替父亲,替贞雅,替那些被杜云贵害死的人报仇,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何况只是一份哄骗你的虚情假意。”
何文宴冷笑着说:“我早就提醒过你,是你太天真了。”
“好我明白了。”杜真倔强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热烈退散只剩下凉意,“放了杜云贵,我会亲自押送他回警局,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闻言,何文宴摇头笑着说:“你对你父亲太不了解,如果法律真的能制裁他,他怎么会逃到这里?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亲手做个了解。”说话间,他的枪上了膛。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杜真掏出手枪对准了何文宴,厉声道:“放下枪,我答应会还你一个公道!”
何文宴怔怔地看着他,没说话。
“难道你连我也不相信?”杜真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说完又觉得可笑,如果这场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信任可言。
可他心里分明又在期待些什么,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何文宴放下了举枪的手,淡淡地说:“好,我信你。”
与此同时,杜真目睹了不可思议地一幕,急切地出声喊道:“小心!”
可惜来不及了,杜云贵掏出枪后迅速转身对着何文宴开了一枪,子弹穿胸而过。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杜云贵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应声倒地。
何文宴右手的枪掉落,他随之倒下。
杜真双手颤抖着,手里的枪不受控制的往下坠,他近乎疯狂地朝倒在血泊中的何文宴扑过去,跪在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泪水一瞬间夺眶而出,他哭喊道:“不要,不要死,何文宴,振作一点!我不许你死!”
何文宴伸出带血的手缓缓抬起,轻抚着杜真的面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看着他说:“对不起小真,我骗了你,利用了你对我的信任来达到我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原本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你成了唯一的变数,你爱上了我,我又何尝不是深爱着你呢。”
“你太傻了小真,我只是一个踏上了迷途的不归人,我配不上你的爱啊……何况我们之间还隔着父母的仇和无数的谎言,我一直都知道,这份感情注定是无疾而终的悲剧,可我依旧还是不可控地爱上了你,咳咳……”
杜真早已哭成了泪人,一边帮他抹掉嘴角淌下的血一边哭着摇头:“别说了,别说了,我都知道……”
何文宴帮他擦了擦眼泪,虚弱地说:“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你是个善良正直的好警察,是你带给了我这冰冷只为复仇的人生一丝温暖和希望。和你一起查案的日子我很快乐,可我有时候又会私心地希望真相永远不要浮出水面,这样我就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说着,一滴泪从何文宴眼角滑下,“可我不能那么自私,我手上还沾着小雅的血,我早已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现在杜云贵死了,我也解脱了,唯一亏欠的就是你,对不起小真,最后,还是伤害了你……”
杜真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不,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何文宴微微点头,笑着说:“小真,答应我,继续当一个好警察,好吗?”
“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那太好了……”何文宴奄奄一息地说,“再给我一个吻好么?我好舍不得你……”
杜真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笑着答应他:“好。”说着,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何文宴嘴角流溢着笑意,满足地合上眼睑,抬起的手轻轻滑落在身侧。
感受着爱人消失的呼吸,杜真闭上眼,两行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杜真知道,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当一名好警察了。
*
“卡!”姜才的声音显得格外激动,不只是因为电影杀青,更是因为他刚才目睹了一场精彩的表演,精彩到他都没忍心打断。
虽然中途有几处动作和台词跟剧本里设计的不一样,但呈现的效果反而有增无减,以至于姜才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贺梓秋最初所说的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他的爱人有多么好是什么意思。尤其是最后的这一场,看似台词和节奏几乎都是贺梓秋在把控,但姜才明白,真正的表演难度都压在余文水这里。
没有台词的情绪戏对演员来说才是真相的挑战,而无疑,余文水的表演是极为亮眼的,眼神、表情,甚至夸张的说是每一个毛孔都演出了悲痛的层层递进,近乎哀莫大于心死的程度,却又无时无刻不体现出杜真对何文宴的爱。
在姜才看来,这已经是影帝级别的表演,丝毫不会被贺梓秋给压下去。
他手里捧着花,亲自走过去递给余文水:“祝贺未来的影帝,杀青快乐!”
余文水表情还有些木讷,手上还蹭有没干的血浆,他呆呆地接过捧花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姜导。
至此,《迷途》剧组正式杀青。
“你在想什么?”贺梓秋走到他身边坐下,问道。
余文水偏头看向他,他依旧穿着那身被血污弄脏的衣服,好像上一秒死去的人突然又活了过来,那种感觉很奇妙。
“你还在,真好。”他喃喃自语道,原本空荡荡的心开始有新的能量注入,如果不是因为他先前已经将眼泪哭得一干二净,恐怕此刻又要开始落泪了。
贺梓秋拥住他,柔声说:“我在,一直在。何文宴走了,贺梓秋不会走。”
那双空洞到接近虚无的双眸重新变得清明,感受到贺梓秋温暖的怀抱,余文水紧紧抱着他,低声说:“你好残忍。”
“这是一个好演员的成长必须经历的。你演戏太依赖于情绪的共鸣,这会导致角色烙印在你身上太多痕迹,长此以往容易迷失自己。演员演的始终是人,人离不开生老病死和七情六欲,体验过极致的生死离别,你才能更好地掌控自己的情感,将角色从自我中抽离开来,彻底将两者区分开。”贺梓秋笑着揉了揉他的后颈处,“现在看来,目的达到了。”
“可是故事最后何文宴死了,杜真在我心里也已经死了。”
“但通过你的表演,他们会以另一种形式永远活在观众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