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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宫起火 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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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弥散,日落于西。
霞光穿过重重宫殿,落在了这个不甚华丽却不失雅致的小院,院里各色兰花争绽,树影婆娑,与周围其它宫院相比,少了一份奢靡,多了一分闲惬。
但在这深宫庭院里,倒是不够看的,宫中的受宠的妃子,哪个不是出身世家,身份高贵,吃穿用度讲究的?
就拿胡后的椒房宫来说,连小憩的石凳都要镶一层金,每日用膳的菜品林林总总也要超过一百道才行,过得可是膏粱锦绣的日子。
而这位萧贵妃,据说进宫前是一个江湖游医,在皇上微服私访遭到刺杀受重伤时,正好经过并救治了他,皇上挂记着她的恩情,便把她带进宫,封为贵妃。
又因为她本身生有如花的美貌,如兰的气质,所以刚进宫便受到了皇帝宠爱与偏爱,甚至直接用她的名字来命名她所住的宫院,等她生下了皇女后,甚至直接封她为后,对她生下的玉润公主,也是爱屋及乌,喜欢的紧,放在身边亲自教养,这可是一份殊荣啊,所以她一时在宫中风头无两。
可惜,天家无情,自从胡相的嫡女即胡后进宫后,她便逐渐失宠了,皇后的位置也被取而代之,不久前还因为冲撞胡后,被皇上禁了足。
院外的主子宫人议论纷纷,嘲笑连连,倒是影响不了院里的三人一狐。
此时此刻,余渺闲得无聊,正在逗弄着怀中白狐,白狐闭着眼睛不理会,惹烦了,倒会一爪子打掉木条子,蓝色的眸子带着高贵与不屑,似乎恼极了她用这训弄狸奴的玩意儿来捉弄它。
余渺也不恼,嘴边恶趣味的笑逐渐加深,如果有宫人经过看到她的笑容,一定会被吓到,这哪是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表情啊,不过,萧兰宫的宫人甚少,又因为萧贵妃喜静的性子,都被派到了外院打扫庭除,所以她行为举止虽然奇怪,但也很难被人注意到。
“来,阿虞,吃梅花糕,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口味呢,我也算是忍痛割爱了。”余渺从桌上拿起一块梅花糕,放到了白狐嘴边。
白狐好像听懂了余渺的话似的,高冷地撇了撇她,还是傲娇地张嘴吃了。
这会儿,贴身宫女周瑶看到小主子玩心正起,倒也不担心其会乱跑捣乱,索性转身回到正房去侍候午休的萧贵妃。
“娘娘,你已经睡了两三个时辰了,再睡天都要黑了,晚上皇上过来怎么办呀。”见自家小姐还没动静,周瑶在门外有些着急。
“阿瑶,自从冲撞皇后后,皇上禁了我们足,就再也没有踏足过我们这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帝心难测,人心易改,这道理你不会不懂。”萧贵妃顿了顿,眉眼染上忧愁。
她何尝不希望阿轩能够过来呢,明明以前他们那么相爱,如胶似漆,甚至那年,嫁给他的那天晚上,他掀下她的大红盖头,情深意切地说:唯爱萧兰,舍命不渝。而今,却世事难料,彼此走到了这地步。
“这深宫,最不该奢望的便是帝王的爱,罢了,你给我梳妆吧,阿瑛也该饿了。”她穿着素白纱裙,墨发侧披如瀑,清雅秀丽的脸庞带着一丝落寞。
等她想要起身时,才惊觉自己浑身失去了力气,空中也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她下意识的往外望去,竟是着火了!
“快,去找阿瑛,不,来不及了,有人要害我们,你带着阿瑛从密道走,去岐黄谷去找我……”
还没听萧贵妃说完,周瑶惊慌的脸上浮现不解与迷惑,她打断萧贵妃:“小姐,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可以求救啊。”说着便上前去扶萧贵妃。
“没用的,”萧贵妃苦笑,“是我大意了,被下药了也没发现,我现在浑身无力,火是从外面蔓延进来的,我失了力气能逃哪儿去,还好阿瑛没在屋内,如今也只有你能帮我把阿瑛带走了,回我师兄那吧,这深宫勾心斗角的,失去娘亲的孩子怎么活得了。”
她这样说着,火已经烧到房前,“快去,如果还当我是主子,就听话,阿瑛以后就交给你了。”
周瑶听了这话,一股悲恸在心中翻江倒海,又由不得她放肆情绪,她一时接受不了,却也明白了她一定要找到小主子,带她逃,逃出这深宫。
“奴婢知道了。”周瑶擦干眼泪,转身跑了出去,不多时便撞见了跌跌撞撞跑向萧贵妃处的李瑛,周瑶上前一把抱住她,便向密道跑。
“娘亲还在里面呢。”李瑛焦急地想要挣脱周瑶的束缚,却发现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中,她隐约看到白狐跃入火海,身影陡然增大数倍……
“阿虞。”她迷糊呢喃,被周瑶抱着带进了密道。
十年后,岐黄山下。
羌灵最北边有一座山,名唤岐黄山,有一个谷,名叫岐黄谷,相传谷里的人都擅长岐黄之术,尤其谷主余放的医术最为高明,江湖人称“妙手绝医”,伤重的人经他救治,可枯骨生肉,濒死的人,经他的手,亦可起死回生。
只可惜,余谷主已经隐退谷中,不再外出行医了,世人皆扼腕叹息。
不过,偶尔会接收一些有缘人传授医术,也好歹算是后继有人,不至于白白埋没了这一身医术,而至于余神医为什么要在三十而立的年纪退隐呢,这倒是一个谜。
有人猜测与他那失踪的师妹有关,余谷主早年爱慕他的师妹萧兰,当年萧兰独自外出游历行医,没过几年,便下落不明,渺无音讯,他出去寻找了一阵子,没找着,便失魂落魄的回来了,逐渐减少了外出,甚至是直接闭谷不出了。
然而,天下谁人不八卦呢,对于余放的退隐的谜,更是成为了岐黄山下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哎,老兄儿,这说书先生说的可不全呐,我倒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一位老药农喝了一大口茶后放下碗,向旁人吆喝了一声,似乎来了兴致。
在这岐黄山下,有一条繁华的街,来来往往的是一些辛苦劳动的药农,辛苦了一早上,午间最喜欢的便是在听书堂这一亩三分地,花一文钱,讨碗茶喝,便开始高谈阔论。
这会儿,听了说书先生讲起岐黄谷的旧事,这位老药农也起了劲儿,看着满堂的人好奇的目光,老药农也不卖关子:“早年俺的幺儿在外找活计,曾在岐黄谷做工,做了一年多,俺的幺儿是个勤奋的,总是做到最后才走。”
老药农顿了顿,似乎有些自豪,但看着满堂人焦急的脸色,也知道不是夸自家儿子的时候。
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下去:“有一天晚上,你们猜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余谷主匆匆忙忙的经过药植园,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大的孩子,神色焦急,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个气定神闲的神医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孩子爹哩,紧接着,第二天便让管家结清了外来工人的工钱,把工人们遣散了,如果这其中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么紧张干嘛呢。”
众人屏气凝神地听完老药农说了这么久,却没听到自己想听的,难免觉得有些失望,余神医有个养女叫余渺,六七岁时父母双亡,被余谷主抱回来收养,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这算什么新鲜事。
甚至有个年轻的药农不忿道:“老头,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出来显摆,切,没趣,散了散了。”
一时之间,人满为患的听书堂只剩二三闲人,大家又投入到繁忙的农务中去了。
这时,看完整场戏还在悠然喝茶的白衣少女不禁轻笑出声:“哈哈,这也太离谱了吧,师兄,每次出谷,总能听到我不同样版本的身世,上一次还说我是老头子的私生女,我估摸着下一次有人说我是公主也不足为奇。”
“况且,本小姐长得这般貌美,和老头怎么会是父女呢,我可不想变成苦瓜脸,”余渺想起 老头子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不禁打一哆嗦。
“不能再拖了,这次和最老实的大师兄出来,要赶紧想想法子怎么摆脱大师兄才是,要不然等到下次,轮到余文那狡猾的小子和我出来,就很难逃走了。”余渺暗暗在心里琢磨。
钟遂并不知道余渺心里小算盘打得正响,他痴痴地望着面前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师妹,唇红齿白,笑的时候,偏圆的杏眼眯成了两道弯弯月牙,漆黑的瞳子带着水光,此时正甜甜的叫着师兄,一时间心猿意马,热血充脑。
也无端生出几分怜惜来,“师妹从小就没了父母,其实现在她也很难过吧。”
余渺看到钟遂正怜惜地看向她,想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计上心来。
她走到钟遂身边,轻轻的拽着他的袖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说:“钟师兄,我突然好想吃甜的啊,你能去前面帮我买一根糖葫芦吗?”
钟遂看到她那带着乞求的湿漉漉的小鹿般的眼睛,心都化了,径直走向前面的摊位,向小贩要了两根糖葫芦,付过钱,返回原地时,已经没了余渺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