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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二块宝藏碎片(四) 虽然那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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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山,是羊城最有名的一座山。在换乘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之后,我们终于到了这旅行的第一站。
因为是暑假,来游玩的人很多。据说山顶有一座姻缘祠很是灵验,所以一路上看到了很多携手而来的情侣。
没走几步,我和思宏便与四位姐姐分开行动。
我俩嫌她们走得太慢,她们嫌我俩太过吵闹。因此约定好集合的时间和地点,便“一拍两散”。当然,相机被陆怡无情夺走。
比赛,是我们几个朋友之间必不可少的项目。看谁能一口气喝完一瓶汽水,看谁能把一张纸撕得最长。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让我们大赛一场。所以我和思宏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看谁先到姻缘祠。
如此豪赌,必须配上豪注。最终,我俩决定以此来解决僵持了一年的一项大事,输的人要认赢的人当哥哥!
为了这个关乎尊严的赌注,我必须得拼尽全力!
前面的路程,我俩不会分开很远,顶多只有几米。一个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另一个人也会同时休息。
但一切表面的和谐,都在姻缘祠出现在视线中的同时被打破了。
从小步变成大步,从小跑变成全速奔跑。周围人向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们俩,但是同这些人的目光相比,尊严明显更为重要。
在体能上,果然还是我更有优势。但就在我已经已经处于领先位置的时候,后面却突然传来思宏的喊声。
我回过头,发现他蹲在地上,用手捂着小腿。
一瞬间,比赛什么的已经被我抛在了脑后,我立马转身向他跑了回去。
谁料我刚蹲下,就看到了思宏正在憋笑的脸。随后,他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我咬牙切齿地追了上去,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思宏坐在姻缘祠前的地上,边笑边喘。我把双手撑在大腿上,同样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耍赖!”
思宏嘿嘿地笑着,但这次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辩解。
“你赢了,以后你就是我哥。”
我惊讶地看着他,随后满脸期待。
“叫一声我听听。”
思宏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盯着我的双眼,一个字缓缓地随着他滚动的喉咙发了出来。
“哥。”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呼吸停了,吹在身上的山风停了,打在思宏脸上的阳光停了,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字会对我产生如此大的杀伤力。
在父母两边的同辈中,我是最小的。从没有人这么叫过我,而且这是从他的嘴里叫出来的。
思宏拽着我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在我还没有从那个字的杀伤中走出来时,他又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爽不爽?而且你确实比我老,叫着不亏。”
对于后面的玩笑话,我已经无暇顾及。连番的攻势让我险些溃败,好在我的内心足够强大,伪装能力同样十分出色。我用最快的速度平复了情绪,随后回敬地揉了揉思宏的头发。
“以后有事跟哥说,哥罩你。”
“那以后的零食?”
“哥给你买!”
“作业?”
“哥借你抄!”
“大头?”
“哥帮你揍!”
我在心里对大头说了一声抱歉,为了这份虚荣,只能牺牲兄弟你了。
但是这场亲情游戏,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思宏开始装傻,不承认刚刚的赌局。虽然很不忿,我却也觉得自己没吃什么亏,毕竟已经听到了。
而且,如果他天天“哥”啊,“哥”啊地这么叫我,我可能会更先承受不住。因此,也就没再向他追究下去。
姻缘祠的人很多,但多数都是一对对的情侣。看着他们一起写好祝语,然后挂在树上,我竟突然觉得有先羡慕。
以前初中的时候,看着周围早恋的情侣,我总是觉得十分幼稚。那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成熟的大人,从居高临下的位置俯瞰着她们。
但现在,仿佛发生了互换。他们在山顶,而我在山底,努力仰望却也只能成为别人的看客。
“你不去写一个?”思宏用手肘捅了捅我。
“多幼稚,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我又没有喜欢的人。”
他在说谎!
思宏的右手拇指正在揉搓着食指。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赶忙将手攥了起来。
他喜欢谁呢?
孙然?有可能,他好像经常和她聊天。
苏玥?似乎也有可能,毕竟她脾气那么好,唱歌好听,还会画画写书法,学素描说不定就是为了接近她。
柳青?全年级的女神,好像她对思宏也有一些意思。
我在脑袋里把能想到的每一个女生都盘算了一遍,最终得到的结论是,一大半都有可能。
可恶啊,花心大萝卜!
心里有些难过,但又觉得这件事情没办法避免,我只希望能够保持现状,让我能在他身边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身边的思宏不见了,仔细找了一圈,才在一个卖纪念品的小摊前找到了他。
他的手里拿着一对黄铜色的铃铛,得意地举在脸前,冲着我摇了摇。
铃铛的声音很清脆,那股声音能穿透你的躯体,准确地击中你的神经。
两只铃铛上,分别写着“平安”和“如意”。他留下了“如意”,将“平安”送给了我。
在姻缘祠休息了半个小时,我们俩开始往回走。以目前的速度,到山下约定地点的时候,我们估计要等姐姐们两个小时。因此,当思宏提议去一条小路探险的时候,我爽快地同意了。
果然,人越少的地方风景越好。大路变成了小路,小路变成了荒草,周围的树也越来越高大,直到我们走到了一个凉亭旁。
不知道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凉亭,看起来刚修不久,但确实很好看。我们俩背靠背地坐在凉亭里,山风从一个袖筒钻进来,又从另一个袖筒钻出去。
思宏突然翻起了包,将他之前准备好的漂流瓶拿了出来。
本来应该在去海边的那天再带上,但是瓶子很小,收拾东西的时候忘记拿出去了。我不明白他现在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如果把瓶子扔进大海,就再也回不来了,以后连自己写的是什么可能都忘了。不如把它埋在这里,等过二十年,我们可以一起来把他挖出来。”
对于这个提议,我十分赞同。但是写点什么好呢?有了!
“二十年后,文思宏每天都会喊我一声哥哥。”
我对自己写的非常满意,扭头想去偷瞄思宏在写什么,但却被他遮得严严实实的。
我们俩将写好的纸条塞到瓶子里,又仔细检查好了瓶子的密封,随后将它埋到了一株树下。
“你到时候还能找到么?”我有些质疑地问思宏。
他仔细地环视了周围几圈,拍了一下胸脯,说道:“放心吧,必须找到。”
收拾好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我们觉得越走越不对劲。所有的树都长一个样子,地上的草也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