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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跟车 旗开得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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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渭在噩梦中惊醒,诈尸般的从床上立起来,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大颗大颗汗珠。
梦里他爱的女人被他的父亲囚禁在笼子里,勒令她不许进入他的生活,在他与其他女人结婚的当日,她睁着血淋淋的双眼,双手死死扒着笼子,朝他咧着嘴笑,口齿不清地说着“你要幸福”
房门半掩着,屋外也是一片寂静漆黑,沈渭坐了好一会儿,才从梦里的恐惧清醒过来,低头一看,背上的伤已被包扎好,沈渭摸着包扎略显简陋的绷带,踩着拖鞋走出房门。
传来一股浓烈的酒味,阳台上的酒瓶横七竖八满地摆着,沈清川坐在地板上,抱着酒瓶,默不作声。
清冷的月光打在沈清川身上,那打着石膏的腿显得有些不应景,沈清川眼里无光,显得有些呆滞。
沈渭走了过去,在沈清川旁边坐了下来,寻到还剩半瓶的酒就往嘴里灌。
两兄弟沉默了良久,沈清川上下打量着着沈渭,把头转过一边低笑,“你好逊啊”
“臭小子”
沈渭一把搂过沈清川的头,按在怀里。沈清川很快挣扎出来,指着沈渭鼻子骂“以后你叫我一声哥,小爷我罩你!”
沈清川拍拍打着石膏的那条腿,又踢走靠近脚边的酒瓶,抬着头,一副骄傲的样子“看见没,让你一条腿”
沈渭看着眼前这个一喝醉就想爬到自己头上想当大哥的傻小子,想起以前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糯糯地叫着“哥哥,哥哥”的小孩,嘴角上扬,笑着揉了臭小子的头“还是小时候可爱”
沈渭扶起沈清川,沈渭体格比不得沈清川,是个典型的商人形象,虽一直是西装革履出席各种商业活动,但小时候养起锻炼的习惯依然没有改变,现在勉强可以将这个醉鬼拎到床上去。
沈清川:“哼唧~”
“再给我哼一句,把你从阳台扔下去”沈渭指着在床上哼哼唧唧、醉了也不老实的沈清川威胁似的说。
沈渭脾气算不得大,在外面也一直都是一副温声细语的模样,怒色也很少在脸上显现,若真是谁不小心撞了上来,沈渭也都是不动声色地处理了。
偏偏是对于自己的弟弟这么没耐心,可能这是天下大多数身为哥哥、姐姐的通病。
沈清川的脾气与沈渭可能有三分相似,爱憎分明,别人一心一意地对他好,他可以十倍百倍地报答。若是有人摸着狮子的屁股了,他就必须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将被子给沈清川掖好后,沈渭又接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垃圾桶放在床边,正准备去客房休息,床上那人又哼哼唧唧
“哥,你不…不要怕”
沈渭盯着床上的醉鬼,等着下半句话,“嗯?怕什么”
“我保护你,哥,我保护你”,沈清川热得翻身,顺势将身上的被子压在腿下。
沈渭皱着眉,用一种嫌弃的手法将沈清川翻过来,将被子重新压在沈清川身下,将沈清川整个人裹成粽子。
沈渭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摇着头,无奈地笑了笑,也就只有沈清川这个臭小子能将他打回原形,做他自己。
*
自沈清川走后已过一月,杨怀墨沉浸在数理化生的题海中也没时间再想起他,只当他自己曾帮助过的一个人罢了,却也控制不住在忙里抽闲的时候想起那个曾贪婪地吮吸着槐花香气的男生,每次也在浅浅地叹息声中结束。
“咋的了,墨哥”谢鑫雨一把从杨怀墨桌上拿刚刚发的物理随堂测验,又瞥向他的同桌,“你这样子真像,,那啥,,失恋了一样”。
杨怀墨不吭声,微笑着从谢鑫雨手中收回卷子,谢鑫雨见势立马求饶“墨哥,错了错了”
“快高考了,多记点知识点”
“谢墨哥不杀之恩”,谢鑫雨拿着到手的卷子作揖,脸上嬉皮笑脸的,丝毫没把高考两字放在眼里。
杨怀墨拿出一张化学试卷,把名字写上,开始了报复式刷题,只有让这些题来占据脑子,才能避免不必要的分心。
杨怀墨心里清楚,他肯定能再次见到沈清川,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他只有等,等某个周末下午,沈清川冷不丁地出现在校门外。
这一等就等到了高考,等到自己都快忘了沈清川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再突然出现,似是在叫嚣着“哈!想不到吧!惊不惊喜!”
就像是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可家人,朋友都表现得自己不记得,自己在期待中落空,等到自己完全没有过生日的心思的时候,一群人涌出来,对你大叫着大笑着“生日快乐!惊不惊喜!”,而自己也跟着大笑起来,心里乐着,原来大家都记得。
因为是小镇上,所以高考前一天需要坐车去县城的考点,还得在其他学院寄宿,条件好的家庭家长一般会选择在考点附近订酒店陪同,不过也是少数,谢鑫雨也是其中一个。
杨怀墨正将错题集,试卷那些往包里塞的时候,谢鑫雨一会儿在班里走走,一会儿又走回来看杨怀墨收拾东西,时不时扒开杨怀墨的书包瞅瞅他收拾了哪些书,自己也跟着装进书包。
杨怀墨从桌肚里抽出高考语文作文引用材料,立起身,看着谢鑫雨弯身从桌肚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几页纸,没忍住笑了出来,问他“你干嘛?”
谢鑫雨也被自己手里拿着的几页皱巴巴的纸给逗笑,说“没干嘛,我就看你带的啥资料,我带点你没带的,我俩互相看。”
“你不寄宿,怎么互相看?”
“啊,也,,也能啊”
杨怀墨看着谢鑫雨难以开口的表情,以为他为明天的高考紧张了。
班里就他谢鑫雨最不服老廖的管教,杨怀墨一开始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混日子的学生。但当他和谢鑫雨做同桌后,谢鑫雨肉眼可见的成了乖学生,就是成绩还是不好,虽然也有长进。
杨怀墨看见两三次谢鑫雨话到嘴边,正准备开口时不时就有同学走过来问杨怀墨事情,每次谢鑫雨被打断,就会用左手伸进头发里,黑色的发丝从指缝中游走,同时把脸侧向一边。
这个动作杨怀墨很熟悉,是不耐烦。杨怀墨见书包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叫上谢鑫雨一起去吃午饭,谢鑫雨乖乖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跟着出去。
“老谢,你是有话想说吗?”
“啊?”谢鑫雨站立,先是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又有些犹豫地盯着杨怀墨,最后才点了点头,“那个,就是,我妈,,我妈让我问你愿不愿意这两天在酒店休息,她订了两间房”
“不用了,你替我谢谢阿姨,我睡惯了宿舍的床,你让你妈妈把房退了吧。”杨怀墨继续朝食堂走去,心里想着自己平时也没怎么帮助谢鑫雨,谢鑫雨虽和自己是朋友关系,但确实是受之有愧。
“不再考虑考虑?1.8米的大床,独立的卫生间,墨哥你就心动?”
“不心动”
“墨哥,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食堂快没饭了,赶紧吃了去教室还能看几个知识点”
“最后一天你还学!”谢鑫雨受不了眼前这个恨不得钻进知识点里的人,朝杨怀墨翻了个白眼才罢休。
……
下午14.00之后,杨怀墨他们就坐在学校约的班车上,去往考点。
车里有人眯着眼睡觉,有些人吵闹着聊天吃零食,有些人已经开始规划两天后去哪儿浪了……老廖也不多说什么,一改往日的臭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鑫雨开着玩笑。
杨怀墨有些晕车,眯着眼休息,正欲入睡,班里女生惊呼的声音将杨怀墨惊醒。
“哇,这辆跑车一直跟在我们班车旁边”
“哇,好酷的车”
“诶诶,后排有俩人拉横幅”
“写的好像是,墨宝,旗开得胜!”
杨怀墨听见猛地立起身来,往窗外看去,他的动作将班里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身上,老廖也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车里那人,穿个黑色背心,配个□□镜,满脸的潇洒肆意,好不风光。所到之处引来惊呼一片,女学生投去爱慕的眼光,男学生投去羡慕的眼光。
杨怀墨确定车里那人就是沈清川后,心里一股微微的烦躁。好你个沈清川,腿好了就这么嘚瑟,你腿前两个月还瘸着呢!
见老廖一副想要个解释的表情,杨怀墨摇头,说“呃,不认识”,又眯上了眼。
沈清川开着车跟了一路,其实他也不确定杨怀墨上的哪一辆车,光是打听这些消息都差点暴露。不过幸亏刚才看见杨怀墨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沈清川让光头和瘦子收了横幅,乖乖驱车跟在班车后面。
难道墨宝这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这架势,这阵仗,难道不够排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