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涿郡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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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各位客官，可曾听说了一件事？”
泉城酒肆的说书人很是年轻，不过弱冠之龄。传闻，这还是个商贾世家出身的小公子，商铺遍布泉城，只不过小公子素性无拘无束，上有长兄继承家业，他倒是落了清闲自在，到处游山玩水。如今刚从别国周游多时回到泉城，一骨碌就钻回了熟悉的老地方，见面就给酒肆掌柜塞了一锭银子，哄得掌柜眉开眼笑便让他顶了这今日说书的活计。
纨绔公子都爱花钱买乐子。
随行的仆从也生得周正，似乎早就习惯了小公子这番做派，在座下应和道：“您别卖关子了，快说来给大伙听听！”
说书青年笑容明朗，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朝气，他展开手中精致的湘妃竹扇，神秘道：“咱们邻国最近发生好几桩事，如今天下可不太平......”
“你说的可是羌国？”底下有人嚷了一声，继续道：“我前几日出城外采买，沿途倒是听说呼延可汗清算旧部雷厉风行，昔日巴塔部的贼党死的死，残的残，甚至还逼疯了羌姬，不少人见到她疯疯癫癫，露宿在晋国街头呢！”
“呼延可汗留她一命已是仁慈，而且，谁知道羌姬是真疯还是假疯。”邻座的人饮尽杯中酒，亦说：“羌姬当权时最爱掳俊美青少年入自己帐下，强迫他人行那荒.淫无道之事，兴许这些年欠了不少风流债。如今巴塔部倒台，她失尽人心，君子讨债十年不晚，自然人人喊打......”
“真疯假疯并不重要，羌姬失势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很难东山再起。只是没想到晋国国君没有搭救一把，好歹人在晋国地界，合该尽尽地主之谊。”有人这般说罢，周围人纷纷笑了起来，调侃回去：“你这小子，心眼忒坏了！且不说晋国刚失了王储，眼下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如今的我们与羌纪两国交好，公主和亲可汗关系日渐紧密，晋国领土就那么点大，你就算给晋国国君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救羌姬一命。放任不管就是上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得罪，这才是乱世当中的保全之道。”
“诸位说得都有理有据，只不过......”说书青年顿了顿话音，观众人七嘴八舌各抒己见，听到这番话后，当即笑容更盛，说：“这位仁兄见解独到！可算是提及我今儿要说的事了！”
说书人声音一出，座下宾客纷纷静默，目光重新转投向他。
“我今儿要讲的，非羌国，亦非晋国，而是咱们的友好睦邻——纪国也。”
明婉和苏清宴坐在最后头，听见说书人话锋一转，明婉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低声说：“郡主，之前你托我把信寄给纪公子，但如今纪国城防一改往常，像铁桶般密不透风，虽费了功夫递进去，但始终没有收到纪公子的回信，会不会......”
跟此事有关。
苏清宴如何不知，她在锦城时就往纪国寄去许多书信，此刻一道目光几乎是盯在说书人的身上，中止了明婉的后续，说：“此处人多眼杂，先安静听书罢。”
见是吊足了看客胃口，说书青年终于娓娓道来：“前不久，纪国国君禅位于摄政王，朝臣力拥新君登基，还有说新君为了原配皇后架空后宫，不再另娶一说......”
一语既出，座下哗然。
人们纷纷交头接耳，难掩惊诧：“国君禅位？！这么大的事咋没人传呢？！”
“是不是糊涂？这事当属国事，既然是前不久的消息，也该是锦城圣上先知，后面才能昭告天下。”
“有道理。
酒肆的掌柜倚在一旁抽着水烟，吞云吐雾间眼神却是明亮：“诸位今日赶得巧，周小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又是一番煞费苦心。这是把前头未至泉城的消息提前告诉咱们了。”说罢，掌柜将那一锭银子抛回说书人手里，这位“周小公子”见被拆穿也不恼，利落地将折扇一合拢，把银子稳稳接在怀中，一张清俊脸上笑意未减，“泉城是咱家，自然要回来告知父老乡亲！”
不少人继续追问，显然周小公子知道的也不止这些。
于是复展扇面，又道：“想必诸位都知道，即便是前国君在位期间，纪国实际决策者也仍是摄政王纪无咎。禅位一事，其实早有端倪，也属意料之中。只不过不得不提的是，摄政王先前在羌姬旧部进犯时力主留守幽州，与百姓共进退，因此积累了不少声威名望，后来顺势得到朝中老臣倚重，惹得在位国君忌惮，屡屡打压。羌姬旧部二次进犯之时，国君与摄政王在朝堂之上争辩无果，摄政王最后披甲挂帅，临阵撑起纪国守备军在前线抗击敌寇，身先士卒，又累军中威信，尽归人心。”
“宋国俗话皆言：‘流水不争先，争滔滔不竭’。那国君若是胸有韬略，这位置未必会易主出去，但话又说回来，摄政王在纪国早积威势，得位也是水到渠成，民心所向。”周小公子似是说渴了，夺过仆从手里的酒盏仰头饮尽，连道两声“好酒”方肯作罢。
许是喝得太急，一道澄黄的酒液顺势淌落，溅湿他的衣襟，平白增添几分佻达轻浮，人看起来不太靠谱。
“你们可知，新君上位的首要功臣是谁吗？”周小公子目光逡巡一圈，见众人不知所云，便又笑道：“此人乃是皇后爱徒，一位你们想破脑袋也不知道的厉害人物。”
席间有人答：“这我倒是知道一二。纪国皇后从前是江湖游医，悬壶济世，她的徒弟定然医术高明，只是......这跟‘功臣’二字有何联系？”
“那联系大了！”周小公子一拍掌心，说：“此人从前蛰伏羌姬身边周旋，不仅医术高超又擅攻略心计，暗中与呼延可汗密谋夺权，可谓深藏不露。你们肯定料不到，是他在秋叶湖战役当中与呼延部共同策反，是他在背后搅动风云，推波助澜了这一切。”
“他从前是宋国御医，现在却成了纪国的‘涿郡侯’！备受新君器重，前途远大着呢！”
苏清宴手中的茶汤没拿稳，洒出的茶水烫红了手背肌肤，她从这痛与明婉的惊呼当中怔了眸，仍浸于说书人的话语中难以回神。
涿郡侯......
周小公子折扇收起时恍惚是刀剑入鞘，他拾阶而下，结尾的叹气飘进了人群当中，惊开湖面波澜万丈。
“大浪淘沙，有志者事竟成。我等不过有幸目睹一众人物，你方唱罢我登场......”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涿郡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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