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独醉》松子soso

22、绝期（上）修改版

　　子时，风过竹叶，寒露清响。。。

　　阴云蔽月。。。

　　群星，明灭。。。

　　闪动。。。

　　丛丛绿竹深处，镜湖边，有一块略为平坦的草地，而现在，那草地上不知何时立了两块石碑，无字，光滑的石碑。。。

　　两根白烛，一束素香。。。

　　玄夜，凄风。。。

　　一只手拈起一张纸钱，放在闪烁着蓝焰的白烛处，任那纸钱被火焰轻轻舔拭，而后渐渐化为灰烬，落地，似是只只挣扎不起的蝶。。。

　　风一旋。。。散了。。。

　　乌云被风一吹，亦将一弯新月露出。。。

　　手，迟迟不肯收回，停在半空，凝成一个苍凉的手势，若垂死的莲。

　　在月光下，尤自苍白。。。

　　若细看，手心处的皮肤，有一点点红，宛如莲的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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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

　　废园。寅时。

　　废园，名副其实的“废园”。。。

　　三间摇摇欲坠的房子，一园枯枯荣荣的花草。。。

　　叶落，无人扫，花凋，无人理，任其自生自灭。

　　此时，海棠树下有一人背手而立，头发散乱，旧裳一袭，竟已洗得看不出什么颜色。。。

　　轻咳。。。

　　“先生！我回来了！”一道灰影闪了几闪，就已至那人背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把手中一直握着的东西递与那人。

　　竟只是几束竹枝。。。

　　那人接过后，便轻皱起眉：“半个时辰前就应该回来，怎么今天晚了？”

　　“先生！不知怎么回事，那谷里的竹竟都开了花儿！我找了许久，只在一个湖边儿，寻着两株，所以来晚了。”来者言毕，又张了张嘴，似还有话要说。

　　那人却似未曾听见，径自拿着那竹发呆。

　　“先生，那湖边儿有些怪异，我远远看见，有个人在那湖边儿给两块无字的石碑烧纸，而后又抚着其中一块石碑说话，我怕那个怪人看见我，所以只好一直等她坐在石碑边上睡着，才敢折那些竹枝。。。”

　　“哦？她说些什么？”

　　“她说得不多，反来复去只有一句，隐隐约约的，听着好像是什么‘天长地久有尽时。。。什么的。”

　　“知道了，你去吧。”那人轻轻挥了挥手。

　　来者又一闪身，已不见。

　　青竹开花儿？

　　长夜抚碑？

　　天长地久有尽时？

　　。。。

　　那人将手中的竹枝越握越紧，突然一声长叹，抚了抚海棠树的树身，而后，转身进了房间。

　　。。。

　　片刻后，一片海棠花瓣无风而落。

　　粉白色的。。。雨。。。

　　枝枒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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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中人，手里握着一枝极细的笔，淡淡的墨香。。。掺了梅香的墨。。。画眉，弯弯如弦，在眉锋处，略略上挑，淡淡的，掩了眉间眼角的倦意。

　　用食指轻沾了些许殷红的胭脂，在下唇点了一点。镜中，那红，似夜夜咳出的血，一点，只一点，婉转的艳，惨淡的红。

　　黯然成伤。。。

　　把身上的白袍脱下，烛光映在苍白的肤上，有几许阴影。。。

　　及肩处赫然有一处银光！不是玉润的珠光，而是。。。

　　刺目的寒光！九枚银针便深深地钉在那里！

　　拼出梅花的图样。。。

　　附骨的梅。。。

　　换上血红的宫妆，挽起高高的螺髻，烛光在镜中跳动，镜中的人已变得摸糊。。。

　　那人已不是独醉。。。

　　是。。。情妖！

　　扑扑扑。。。有人轻敲窗棂，而后一人轻轻跃入，黑色的夜行衣，蒙面。

　　“我想要的答案呢？”独醉并未起身，仍坐在铜镜之前，从镜里望着那人。

　　“他们是兄弟。。。”那黑衣人回答。

　　“兄弟？这便是答案？”

　　“你与他。。。”黑衣人欲言又止，“你已知道答案，我要的答案呢？”

　　“好。。。”

　　站起身，轻移步，走向身后的条案，拿起一张淡蓝色的笺，便用刚刚画眉的笔略略的写了几个字，折好后递与黑衣人：“离开这里后再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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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园，第二日黄昏。

　　“先生！先生。。。你要我打听的事我已打听清楚了！”由远而近，仍是那道灰影，还是那个声音。而在黄昏时看起来，那人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旧衣人仍站在海棠树下，他的脸被遮在重重树叶的影里，竟让人看不清楚：“打听出来什么？”

　　“先生，那个怪人原来就是百年前的情妖转世啊。。。听说江湖中最有名的情报贩子聂九昨天清晨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死死的捏着一张被烧了大半边儿的纸！”那孩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您猜怎么着？原来那张纸就是情妖发的‘情笺’！传说啊，只要接到‘情笺’的人都会自杀而亡！您说这情妖怎么这么厉害？这已经是本月内因情妖而死的第十一个人了，听说还有朝庭重臣呢。。。”

　　那孩子待还要淘淘不绝的说，只是那人抬起左手，向他摆了摆，于是孩子撅起嘴转身走了。

　　“笔下无情字，数言必摄魂。。。情妖。。。何苦？”那人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