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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幻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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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惹炉烟双袖紫,空将酒晕一衫青,人间何处问多情~
信王府邸,沉香阁。
漫天阴雨绵绵,几日几夜再不曾停息。。。
重重帘幕里,她还在睡,只是越来越虚弱,每日只能以几口老参汤吊着性命。
“杀了那个姓箫的庸医!!杀!杀!让你们去找的名医呢?怎么还没找到?第几个了?把关在水牢里的那些没用的人都杀了!救不得她性命,你们也去等死吧。。!”从开始满怀的喜悦,到惊惶失措,到现在。。。柳燕生的声音里已是满满的绝望。。。
他坐床边,看着独醉,形容枯蒿得不成了样子,所有诊过她的大夫都说她没有病,也没有中毒。。。
名满天下的信王,现在变成了一只困兽,只想把所有的人撕裂。
“来人!”柳燕生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去把常恨叫来。。。”
常恨,柳燕生手下的死士之一,非事关重大绝不轻易动用。
片刻间,人影闪动,再下一瞬,来人已跪伏于柳燕生面前,以额点地,但并不出声。
柳燕生弯下腰去,以右手食指轻抬起那人的脸,直视着来者的眼睛:“常恨,到绝谷去找休言,把这个交给他。。。”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折好的丝绸。
“记住,只交给他,什么都别说。。。”
人影再一闪,常恨已不见。。。
柳燕生重新坐好,看向床上无知无觉的人,只有休言能救她了,或者。。。就是休言下手害她的?
为什么?
任何毒计都不及此,生生的,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奄奄一息。。。
煎熬。。。
从怀里取出一只银制雕花的小盒,约半个手掌大小,打开,玫瑰花香扑鼻而来,胭脂,凄艳而华丽。。。
右手小指挑出少许,匀于左手掌心,再轻刷过独醉的唇,终于,染上了血色。。。
再不忍见她憔悴惨淡的样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在他的怀里,弱骨筝筝,柳燕生感觉,独醉在他的怀里瘦成了一把琴,此琴,弦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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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谷,已是黄昏,薄雾蔼蔼,被残阳映成淡淡的红色。。。
丛竹深处,只见剑光如电,直刺休言背心,休言侧身一闪,反手向来者后颈抓去,“喀碴”颈骨应声而断,长袖一挥,黑色的粉沫撒到尸体上,眨眼间,踪影全无。
几天之内,竟来了几十个不怕死的江湖人,休言冷笑。。。
懒得看其相貌,懒得问其来意,擅入绝谷者,除死无它!
幸好独醉已被带走,不知现在柳燕生的感觉如何?痛不欲生么?
一箭双雕?呵呵,让独醉离开自是少了几分顾忌多了几分凶狠,而那彻骨的疼,是不是也要信王亲自多多品尝一番呢?
霍地,休言全身警戒起来,有人!
一道白影踏着竹梢而来,如白鸟低掠,转眼,已到休言背后。躬身行礼,双手把一块折好的丝绸捧于身前。。。
“你。。。”休言仍背对着来人,“不是为我的灵药而来么?”
来者不言。。。
休言微微诧异起来,转身问道:“谁派你来的?所为何事?”
。。。
来者更向前一步,丝绸捧过头顶。
休言上下打量来者,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一身白色夜行衣,衣角处,用黑线绣了一个“柳”字。。。
柳燕生的手下么?因何而来?
莫非。。。?
“这是。。。”休言轻哼一声,接过丝绸,那人后退三步之外。
原来是块手帕,淡蓝色的手帕,无一点异常之处,除了。。。
把丝帕抖开,无字,只在边角处沾了数点新血。。。
谁的血?柳燕生的?
不对!
把手帕凑近鼻端。。。迷眸!!
休言一把捉住来者的颈子,柔声问道:“独醉怎么了?嗯?柳燕生为何让你来找我?”
常恨望着休言脸上的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轻功,竟躲不过魔医随手一抓。。。
。。。
休言松开常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不愧柳燕生的手下!好硬的骨头!”
常恨连忙倒纵三丈之外,还未站稳,“噗”的一声,鲜血呛咳而出。。。
休言曼声道:“告诉你家主人,绝谷休言随后即到。。。定不负此约。。。”
信王府三面环水的断香亭内,柳燕生坐在汉白玉石兀上,面前放着一壶清茶两个茶杯,似在等人。。。
“隔音尘”的毒发作了,那日他以口哺给独醉参汤之后,便觉耳力渐渐衰退,好个魔医!
不近女色,竟然是连沾都不能沾。。。
常恨于午时回到府邸,只说了‘即到’两个字,就断了气,全身找不到半点伤痕。。。
今夜。。。他会来么?
展眼望向亭外,细雨如织,若烟似幕。。。
此夜,无月无星。
只有一池冷雨,一壶香茶。。。还有孤注一掷的人。
。。。
“斜风细雨,不须归。。。”柳燕生口中轻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