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独醉》松子soso

11、撼天（上）

　　千里良驹在通往绝谷的道路上飞驰，四蹄翻飞，地上的泥土被踏得四溅，骑乘的人身着深蓝色的长袍，头戴金冠，俊逸非常，只是他现在一身的尘土，好似在路上急行了很多天。

　　四百里，还有四百里。。。

　　绝谷的魔医将要在三天内成亲。。。

　　晨风微拂，竹叶被风吹得轻晃，浓雾不散，远处隐隐有流水浅呤，几若仙境。

　　镜湖边，依旧一袭清衫，盘膝而坐，只是长发却散落，被风一吹，轻轻地起伏。

　　怀中的人在沉睡，沉睡。。。

　　低头看着她，唇色比以前红润许多，他睡着的那晚，还记得，她的脸色苍白，凝眸望着他，似有不舍。。。

　　他以为，她不忍见他日渐憔悴，原来，却是告别。

　　她脸上还带着笑，这么久了，没有变，就像他那天清晨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样子。。。

　　她从来没这么笑过，总是云淡风清，若有似无的笑。。。

　　她现在笑得这么满足，为什么？

　　那天早上他张开眼睛的时候，以为睡到了花海里，鲜红刺目，灼伤了他的眼睛。。。

　　她笑着躺在他的脚边，右手握着他的左手，用她的衣带紧紧的缚住，为什么？

　　他不敢解开系着她的带子，那伤口太深，几若见了骨。。。

　　她身上散发着药香，是迷眸，是的，是迷眸。。。

　　是他逼她的。。。

　　明明可以不用散功纳毒。

　　明明可以留她在绝谷里。

　　明明可以对她好些。

　　明明可以。。。

　　把她的右手举到唇边轻吻，她的衣袖滑下，露出腕上淡红色的疤痕，极浅。。。

　　独醉，你睡得太久了，你梦见了什么？可有我。。。

　　独醉，你肩上的伤疤我没有用药去掉，它们好美。。。让我想起，我中毒倒在地上，你与我相对凝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身魂俱灭至死不悔。。。对不对？

　　独醉，我们就要成亲了，三天以后，那时，你将永远属于我，我亦如此。。。

　　开心么？

　　休言把怀中的独醉轻轻移向自己的肩窝处，让她的下巴刚好抵在自己的颈边，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休言脸上的笑意更暖。

　　突然，休言的脸色一敛，把独醉从怀里推到眼前，大力摇晃着她的肩膀：“醒过来！想安稳地一睡不醒么？你不是想知道谁要杀我么？我已大肆召告天下你我即将成亲的消息，他就要来了！听到了？信王柳燕生就要来了。。。若不是他闯入绝谷。。。若不是他用计对你下毒。。。若不是他失信放你回来。。。你也不会睡了这么久！！”

　　说着休言的眼中寒光一闪，暴戾之气大盛，紧抱住独醉的腰身，慢慢从地上站起，把盖在她身上的薄被裹紧，转身走向药庐。。。

　　有意无意中，休言左手衣袖一拂，身后的镜湖里，竟在刹时间起了旋涡。。。

　　呯地一声！似是瞬间降了骤雨。。。水花四溅。。。

　　水滴将要落到独醉身上时，恰如遇到某种阻隔，粉碎。。。

　　休言走进药庐，小心奕奕地把独醉放在床上，帮她把缎被盖好，这才又转身出门。

　　太阳出来，浓雾渐淡，却仍未散尽，阳光穿过薄雾，照射在竹叶上，那竹叶一闪一闪的，自边缘起镀了一圈金光，好像是有了生命。。。

　　他停在原地，似在倾听。。。是什么？

　　片刻后，半空中出现一颗淡灰色的小点，越飞越近，扑啦啦翅膀拍击的声音，原来是只鸽子。

　　那只鸽子一见休言的身影，便直直地往他肩上落去。。。

　　绝谷外传来的急讯，只有七个字：“覆没。。。二百七十里。”

　　休言的脸上露出淡淡一笑，长眉一挑，笑意里隐含血腥。

　　柳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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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绝谷二百四十里处，再往前二十几里，就将到达绝谷的外围。。。

　　还有一天零六个时辰。。。

　　尽管已到了江南，正午的骄阳仍似火般炽热，道路已经被阳光晒得烫脚。。。

　　柳燕生接到讯息后，不眠不休整整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现在正坐在路边树下的阴凉处休息，回头看看在不远处吃草的坐骑，全身滴着汗液，再跑下去，这匹大宛良驹恐怕会累死。。。

　　他的金冠已蒙尘，他的蓝袍已染土，他的心情。。。

　　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钗，金钗上的血迹干涸成黑色的印迹，柳燕生抚着它叹息，就要见面了独醉，离两年之约还有三个月零二十一天。。。

　　他倚着树干，闭起眼睛，回想当时接到休言将与独醉成亲的消息时，那一瞬间的心情。。。

　　惊诧，愤怒，心痛，疯狂。。。

　　不顾属下的拼命阻止，丢去了平时的冷静自持，飞身上马直奔绝谷。。。

　　情。。。究竟是何物？

　　他从没后悔过，但是他现在后悔了，为什么当时要向她的威胁妥协？仅仅是因为她以命相逼么？

　　还是不忍见她那坚持的眼神因绝望而失去光彩？

　　若真如她所说，她的母亲是休言的姐姐，又为何能与休言成亲？

　　血亲□□？！至亲逆伦！？

　　想到这里，柳燕生紧皱的眉头略微松动，浅浅一笑，不禁轻喃出声：“绝谷之人，真是难以常理揣测。。。呵。。。”

　　无论如何，不管她愿与不愿，都将难逃他手，誓在必得！

　　休言，这次我们将如何开始呢？

　　希望你会喜欢我将送你的“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