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独醉》松子soso

10、碧落

　　独醉一步一步走近，在休言的面前停住脚步，静静的望着他，眼中，尽是悲伤。

　　“你为什么要把黯然消魂的毒全部纳入丹田？你明知道这样做虽然能让你一时之间武功恢复，身体却会被它的毒性一点一点侵蚀尽。。。”

　　“你为什么不肯让我以死相胁赶那个人离开？般若莲花可以延你两年之命，两年内，你可以慢慢解那毒性的。。。”

　　“你为什么让他把我带走？为什么让我全部都忘了？为什么你知道中了黯然消魂之后就不想活了？”

　　为什么？

　　谁？谁想要他的命？
　　。。。

　　天地旋转。。。

　　一夜之间，险些失了他的命，险些被他丢弃，险些忘了他。。。

　　“记住，绝谷的女人，从来都不能哭。。。”初见休言时，他对休离说了这一句。。。

　　她记在心里，不能流泪，那就只能流血。。。

　　独醉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休言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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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零三个月后，魔居，药庐）

　　独醉托着腮，望向桌前拿着匕首的休言，看着他，握着一块千年红松的根一点一点雕出梅花的雏形，烛光在他与她之间跳跃。。。

　　休言抬起头，向着独醉，一笑：“独醉，说了多少次，你长大了，头发不要再披着，把它梳起来吧，你不喜欢金银珠玉，等我把这木钗雕好，给你挽发。。。”

　　他变了。。。

　　“最近天气凉，你别光穿那白袍，把桌上那件湖蓝夹袄穿上。。。”

　　自从她晕倒在他怀里，肩伤加风寒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之后，他变了。

　　他的笑里，尽是温暖。。。

　　还有三个月，只有三个月了，他日渐消瘦。。。

　　“休言，那本《末世毒经》里真的没记载黯然消魂之毒怎么解？”独醉低声问。

　　休言抬起头来温柔一笑：“不是给你看过了？《末世毒经》的最后一页不知何时被撕掉了，黯然消魂的解毒之法在那上面。。。”

　　“休言，你有没有想过，三个月后我怎么办？”

　　休言手里的匕首一顿：“等他来接你，然后吃了忘情。”

　　“究竟谁要杀你？休言，你知道是不是？”

　　。。。

　　独醉不再追问，只是站起身来点起一束檀香。。。

　　“才刚天黑，这么早就想让我休息么？”休言微笑着把匕首放在桌上。

　　独醉转过头来嫣然一笑，休言突然觉得浑身没了气力。

　　“安息香？”他眯起眼睛，风暴前的平静。。。

　　安息香，无嗅无味，不知不觉中让人昏睡的迷药，也是最好的麻醉药。。。

　　突然他睁大眼睛“不！！”从未惊慌过的魔医，终于乱了分寸。独醉不言，深深的望着他，手抚上了他的脸。

　　这眉，这眼，这唇。。。

　　再也不能见了。

　　看着他原本清明的眼神慢慢迷蒙起来，却挣扎着让自己清醒，独醉突然俯下身体，吻上了他的唇。。。

　　休言浑身一颤，因为那温热的唇，异常的缠绵。

　　气息混乱。

　　“嘘。。。”独醉清澈的声音里带着鲜有的温柔，“别问，别想。。。”

　　休言的眼光放柔，举起手，抚着独醉有些零乱的发，独醉浅笑着，红唇在烛下闪烁。

　　好美。。。

　　休言渐渐平静下来，慢慢沉睡,手里紧抓着独醉的衣带，眉头微皱。。。

　　“黯然销魂”，中者若无解药，唯至亲之人，自服“迷眸”，过血换之，以毒攻毒。。。

　　“迷眸”非毒非药，中者一直昏迷，呼吸不停，永远不醒。。。

　　这是那本《毒经》的最后一页里的话，休言把最后一页撕去了，以为独醉不会知道。

　　他忘记了，独醉早已把他藏书阁里的藏书全都看了个遍，诗词典籍，医书药经。。。

　　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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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将尽了，窗外一片漆黑，风吹过竹叶时，沙沙作响，“安息香”还没燃尽，一丝丝，一缕缕。。。

　　红烛快要烧完，烛泪凝成一座红色的残骸，似灭非灭。

　　休言睡得不甚安稳，独醉含笑望着他，一如初见时的样子。

　　毒液将他的身体侵蚀得很差了，可他还是那么美，即使这种病态的美，仍是醉人。

　　慵慵懒懒地，浑不似中毒入骨。

　　他几乎每夜都会咳血，然后把咳出的血悄悄吐在窗外那丛竹的根上，他没发现，那丛竹都开始枯黄了，她默默地把枯竹铲去，移上新笋。。。

　　把他的左手摊开，修长而有力.

　　将他的手贴在她的脸上，擦去脸上的泪，在碰到她的泪时，他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独醉把休言和自己的衣袖卷起来，然后吃下一直带在身上的“迷眸”，浅绿色的药丸，像是极轻淡的茶，依然笑着，像是想把这几年没有笑过的事全都笑一遍。。。

　　先在自己的右手腕划下重重的一刀，血从那道伤口里一下子流出来，她轻皱了一下眉。。。

　　然后在他的左手腕上划下一刀，两道伤□□叠，她把自己的伤口压合在休言的伤口上。缚在一起，“迷眸”的药效开始了，她还似一直以来的样子，轻轻缩在他的脚下，把两个人的手腕举到他的枕上，她感觉，自己的血慢慢的流向他。。。

　　这样，算不算是你中有我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