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世界生存日志》翩跹蝶舞

32、Chapter 32

　　七月初的天气已是燥热无比，不过至少树荫下凉快了些许，偶尔还有微风拂过，比直面猛烈阳光的赛场好了很多。刚刚结束比赛的忍足在这树下的长椅上坐了这么一会儿，似乎满身的大汗就消散了。
　　“喏。”我拉下他盖在脑袋上的大毛巾，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
　　忍足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一眼递到他面前的饮料，慢吞吞地伸手拿过，拧开瓶盖，就这样漫不经心地往嘴里灌。
　　“喂，小心呛着。”我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打开手里的那罐冰咖啡，小小地抿了一口。
　　忍足没有理会我，怔怔地握着那瓶饮料，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星星点点漏下来的耀眼光芒，轻吁一口气。
　　“很在乎？”我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才好。
　　“有点。”他自嘲地笑笑，坐直，重新举起瓶子又喝了一口。“嘛，也还好，刚刚我没有尽全力，输了……”
　　“为什么不尽全力呢？”我打断他的话。
　　何其相似，曾经的我跟现在的他。
　　一次又一次地在离胜利最近的地方失败，跌倒，爬起来，却依旧会在下一次面对相似的结果。熟识的人戏称这就是我的命运，作为胜利者他们面对的最强炮灰。最后被打击的次数多了，我干脆就是在接近挑战的时候会先自己退缩，然后失败后安慰自己说“我没有尽全力输了也可以理解”。
　　可是这不能改变什么，甚至会让我倍感难受。因为没有尽全力，因为还留有幻想，只能让自己觉得更加遗憾。后来，想通了一切决定振作的我却遭遇车祸，来到了这个世界。而忍足呢？什么时候才会想通，接受，再一次尝试去改变？
　　忍足耸耸肩，漠然道：“撒，谁知道呢……”
　　“啊，是吗？”我没什么意义地应和了一声，然后两人一同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草叶被阳光炙烤的淡淡清香，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什么也不想，让人有种昏昏欲睡之感。过了许久，忍足突然开口：“小葵，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中是前所未见的迷惑。我摸摸下巴，“唔，大概是还清1亿円债务，然后好好读书，工作，嫁人，平淡生活吧……”
　　忍足低低地笑起来：“好普通的梦想，不过，平淡生活吗？挺适合你的。”
　　“你的呢？”我问。
　　“我不知道。”忍足闭上眼，“你也知道，我家老头子是医院董事长，他想让我去读医或者读商，然后继承家业，可是我并不想走他设定好的道路。”
　　“网球呢？”我暗暗地握紧了手里的罐子。
　　“只是学生时代的兴趣罢了，我缺少他们那种觉悟，不可能走上职业的道路的。”忍足将喝完了的饮料瓶随手一抛，正好扔近附近一个垃圾桶里，然后又拿走我手里的那罐咖啡，“这个也给我吧！”
　　“喂……”我还来得及开口，眼睁睁地就看着忍足又一口气喝完了。
　　那个是我喝过的……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他斜睇着我，挑眉。
　　“没，我看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背负着重大责任的少年君。”我岔开话题，故意大力拍了拍他肩膀，笑嘻嘻地调侃道。
　　“哦，你也不赖啊，背负着1亿円债务的少女酱。”忍足毫不客气地反讽回来。
　　“啊啊，哪有你这样的朋友啊，一来就戳人家伤口！”我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做愤怒状。
　　忍足一把抓住我手指头，嫌弃似的甩到一边，嘲道：“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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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就这么相互吐槽着，或许是只有这样子，心里的难过才会少一些。

　　“侑士——”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向日的声音。
　　“哟！”忍足朝他挥了挥手，红发妹妹头的少年就这样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是出来散散心，没想到你却是出来勾搭美女的！”向日岳人一见到我就瞪圆了眼睛，有些不高兴地说。
　　“哪里有，岳人，这是我朋友，鹤见葵。”忍足拍了拍我脑袋，“学校合唱团领唱，学园祭最后一曲时迹部的搭档。你不是很喜欢她的歌声吗？”
　　“啊，你就是那个鹤见葵？”向日闻言，不相信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睁得圆溜溜的眼睛中满是惊讶和不置信，淡淡的粉红从脸侧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你特地来看我们的比赛吗？好高兴！”
　　说着，他的情绪又低落下去：“可是我却输了……”
　　我有些尴尬，我是为了手冢，可不是为了冰帝才来的。可是这种话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没事没事，向日君的表现很精彩，弹跳力跟柔韧性好得让我羡慕呢！只是大概是体力方面稍逊了些……吧……”
　　提到体力问题，向日显得更沮丧了，我有些慌，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
　　忍足揶揄地朝我挤挤眼，然后故意大声咳了咳，正色道：“小葵，这是我的搭档，我承认的队友，向日岳人。”
　　我愣了愣。如果是解围也就算了，怎么突然间介绍得这么正式？
　　“我承认的队友才不会像刚才那些人那样，你大可不必为了那些人而生气。”忍足微微一笑，在我耳边悄声说道，压得低低的声音如同春水一般，温柔得让人感动。
　　输掉了比赛，更在意的应该是他，被人所疏离怀疑，会更不高兴的也应该是他。可是他却还这么细心地注意到我没有表露出来的情绪，并以这种方式来开导我……
　　刹那间，眼底有些湿。
　　“忍足承认的队友就是我朋友，很高兴认识你，向日君。”我努力地收着眼睛里的那片雾气，微笑着伸出手。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鹤见。”向日伸手握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放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你怎么还叫侑士‘忍足’呢？早就应该叫名字了吧？”
　　“啊？”我迟钝地没听明白。
　　向日有些无语了：“侑士，原来鹤见是个有点天然呆的家伙啊……”
　　“嗯哼？”忍足双手抱胸看着我，提示道，“叫姓氏太疏远了。”
　　我恍然大悟：“侑士。”说着，我看向向日，“如果可以的话，向日君也叫我‘小葵’吧！”
　　“我叫岳人。”向日搭着忍足肩，笑眯眯地说。
　　“是~”我也笑了。

　　没有再继续晃荡下去，我们三人重新回到了赛场边上。毕竟不管结果是输是赢，能多看看高手之间的比赛对于忍足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
　　此时在场上比赛的人变成了不二跟头发卷卷的芥川慈郎。此时的不二脸上并没有他那份著名的微笑，虽然领先的是他。而芥川慈郎，则兴奋得不能自抑，神情认真地重复着发球、上网的顺序。即使他的球一次次地被破解，即使他已经完全被压制，但他依旧只专注着打球，脸上洋溢的快乐让他看起来宛如初生赤子。
　　怪不得学校里那么多女生会无条件地宠着这家伙……我在心里感叹着。
　　不过，他穿的那件是什么？蓝白条纹的大裤衩？
　　身边的忍足“啪”地一声捂住脸，无奈地笑道：“慈郎这家伙，刚刚又没睡醒吧……”
　　“诶？”我不明所以。
　　“慈郎经常这个样子的，在脱长裤的时候不小心把穿在里面的运动短裤也脱下来了……”向日补充道。
　　我囧了。
　　很快，这场比赛就结束了，6：1，不二胜利。而现在场上的大比分是冰帝一胜两负一平，暂时落后。全场的后援团都陷入一种难以置信的气氛中，就连忍足也有点感慨：“慈郎在那家伙面前，竟然毫无还击之力……”
　　向日也为此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悦：“慈郎一向自负，今天这样子一定会很沮丧吧！”
　　不过，他猜错了。芥川慈郎在下场之后拉着不二不放，激动地冲着他比比划划不知道在说什么，感觉极其亢奋。
　　“看来他完全没有沮丧呢……”我喃喃道。
　　忍足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听说过笨蛋会沮丧的吗？”
　　“没。”我默了。

　　短暂的休息时间之后，进入到了本次比赛的最后一场，单打一，冰帝迹部景吾对青学手冢国光。开场前，两人站在各自的准备区内。迹部正在聆听榊教练的赛前指导，而手冢则是对越前龙马说了一句话之后，又对着站在观众席的大石他们吩咐着什么。几乎全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这两人身上。
　　这场比赛据说吸引了无数高中和职业球员的教练到场观看，而参加了关东大赛的许多学校的网球部也都一一到场，极为关注。
　　而这场比赛，也是我最关心的一场了。
　　因为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