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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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好安静。
像死了一样的安静。
我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静得连心跳都听得见”。
也许这是一种很夸张的说法，可是我真的听到了。
怦怦、怦怦的心跳声。
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响着。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那声音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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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鹤见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漂亮的护士小姐拉开了窗帘，然后来到我床前笑眯眯地问。
“好多了。”我朝她虚弱地笑笑。
“我想也是，您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她笑着应和道，拿着电子测温仪在我额前“滴”了一下，“我看看，唔，烧退了呢！您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谢谢你吉言。”我轻轻地咳了几声。
那日晕倒之后，我被手冢一家送到了东京综合病院。
这才发现我的感冒已经转成了急性肺炎，再加上这个身体原先的贫血、营养不良，结果我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来。
而手冢妈妈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直到确认我没事。
护士小姐细心地调整好点滴的速度，然后在病历本上“刷刷刷”地写着，半天都不走。
我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病房门被拉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您来了。”我听见护士小姐这么说，声音甜得能够掐出蜜来。
“嗯。”低沉的声音说道，“鹤见同学，早上好。”
我睁开眼睛，一身运动服打扮的手冢国光映入眼帘。他手里拎着一个圆桶状的饭盒，正如同之前几天一样。
……
那天，我从昏迷中醒来……
“这是家母做的，请务必吃完它。”手冢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我难以置信的视线注视之下从中盛出一碗粥，端到我面前。
“谢谢。”我不知道作何表情才好，“真是麻烦手冢伯母了。只是……”
我晃晃仅有能自由活动的右手：“可是我现在只有一只手能动……”
“咳。”手冢表情毫无波动，“我替你端着。”
“呃，那个……”我摸了摸鼻子，“虽然很感谢，不过，床尾那里的小桌子是可以移动的……”
手冢顿了一下，才放下碗去把小桌子挪到我面前以方便我吃饭……
从此之后，每天雷打不动替我送饭的就是眼前这位勤勤恳恳的手冢部长。
是的，我住院以来，一直都是手冢一家在帮忙打点着一切。而鹤见葵的母亲，不知道什么原因，即使得知了鹤见葵住院的消息，却依旧呆在北海道，甚至连声问候都没有。
算了……
在心里无奈一叹，我费劲地坐起来，同时注意着不要拉扯到左手背上点滴的针头，以防血液倒流。
护士小姐见状连忙过来帮忙，又帮着调整好了枕头的高度。接着她又在病房里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实在找不到事情可做了，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这护士一定对手冢有意思，不过这表现嘛……
我在心里吐了吐舌头，暗囧。
“好些了吗？”手冢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板一眼地问道。
“嗯。”我点点头，“这几天多亏了你。不过，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每天早上都要麻烦你在上学之前过来……”
“不必这么客气。”手冢平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窗外，“而且我顺路，并不麻烦。”
“但还是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我会尽快出院的。”我急忙开口，却在手冢的注视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我……”
“母亲很高兴能够帮到你。”他的语气很是平静，“如果是真的很感激就不要再道谢了。”
“母亲她是在把你当自己女儿看待。”
“那么，我先告辞了。”
病房门轻轻地合上，我默不作声地拽紧了被角。
可是……我真的得尽快出院了。
虽然医药费什么的有国民健康保险什么，但我再不想办法挣钱就要饿肚子了。
送报的工作由于这次生病已经被辞退，唯一剩下的那份在BIRD的工作……明晚，正是又一次登台的时间。
次日下午。
“很抱歉，鹤见小姐，鉴于您现在的健康状况，我不同意您现在出院。”主治医生很严肃地驳回了我的请求。
“拜托了，我真的必须出院。”我苦苦恳求，却依旧只换回来一个“不行”。
没有办法了……
我叹了口气，不再跟他争辩。
黄昏时分。
这几天，每到这个时候太阳的颜色都会变得格外鲜艳，好似那将要燃尽一切火焰，灼得人眼底一片血红。可是，它却又是柔和的。给世间的所有涂抹上亮丽的色彩，让所有的一切，不管是什么，都变得鲜活，而且，一点儿也不刺目。
我很喜欢这样的颜色。
纯粹的压倒一切的颜色。
这几天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那片天空，看着那浓墨重彩的颜色渐渐染上整个世界，最后又悄悄消退，化为漆黑。
今日却是不同。
因为，今日的这个时候，我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避开紧迫盯人的护士小姐和主治医生，偷偷地溜出了医院。
虽然头还是有些昏沉，虽然感觉自己虚弱到被风一吹就跑的程度，不过，为了挣钱大计，我已经豁出去了！
目标，位于新宿区的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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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都找不到你，害得我想排练新歌都不行……”阿宽郁闷地坐在梳妆台上碎碎念，一边说着还一边玩着一顶假发，“而且你上周末居然还翘班，也不接电话，幸好拓也顶替你当了主唱，不然演出就开天窗了。嘛，也就他会容忍有你这种手下存在吧……不过，你到底在干嘛啊？”
见我依然只是自顾自地化妆根本不理他，阿宽眼珠子一转，摆出了一副促狭的表情，然后笑嘻嘻地弯腰凑近我。
“喂，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男友了？”他伸手探向我的脸，似乎想要掐我脸蛋，却在中途被人猛地打到了一边。
是拓也。
“没看AOI不舒服吗？”我们的老板大人梅木拓也站在阿宽身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揣回兜里，然后轻飘飘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阿宽一下子有些慌了，手足无措，不停地上下打量我，想说些什么又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立马急得满脸通红。
我微微勾起嘴角，抬头看着镜中的拓也。
“你看得出来我不舒服？透过这么浓的妆？”
拓也抬手指了指鼻子，“在你挂着那里的外套上，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你身上也有，而且，你说话的声音有些没力气……我想，你大概是在医院里呆了几天吧……”
“嗯。”我低头沾取了一些紫黑色的眼影，细致地涂抹在眼皮上，然后又用刷子将那块颜色晕开，“前几天躺到那里面去了。”
“需要我帮忙照顾吗？”拓也脸色依旧淡淡。倒是乖乖站一旁的阿宽满脸担心。
“不用了，谢谢。”我专心地贴着假睫毛。
不过，鉴于对我身体状况的考虑，这次演出依旧是由拓也来主唱，而我只是唱RAP部分或者用高音做一下和声。
算是为了保护一下目前万分脆弱的嗓子吧……
抱着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我不自觉地将视线投向了站在我们几个最后面的拓也。
舞台上的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却比之平日里多了几分激情飞扬的感觉，这让他整个人在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很吸引人。他的歌声很有感染力，低音时的鼻音非常性感，只是，似乎他的音域不广，音色也不是很好，唱到需要爆发的地方便会有些艰难，听起来涩涩的。
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自己做主唱吧？我在心里琢磨着。
“阴沉的天空独自低鸣着
仿佛将要掉下眼泪
无所事事日复一日
咽下那无处宣泄的烦闷思绪
却只能吐出混杂焦躁的口水
……”
很压抑很颓废的歌呢……我轻轻一叹，嘲讽地笑笑。
不过，却是我现在生活的真实写照。
仿佛看不到明天，却又期待着，如果撑过去，会不会在这黑暗中看到最耀眼的光亮？
可是谁又能知道呢？
“……
似乎一切都将被破坏
我怀揣着不安，恐惧着明天
只能期待后天的来临
明知如此也无法得到答案
……”
拓也开始变得激动起来，大概想要大声吼出来，却又因为某些原因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他的鼓声变得愈发激烈，像是要打破这个世界一般。
那里面是绝望，浓浓的绝望，压得人无法呼吸的绝望，却总还在期待着什么的绝望。
绝望，是啊，绝望。
我不由自主地开口了，跟着拓也一起，把高潮部分喊了出来。
乐声喧嚣，台下的客人被我们带动着疯狂起来。大笑的，大哭的，指天骂地的，不停地灌酒的，在舞池中肆意扭动的……说起来，BIRD其实就是这么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也就是这样，我们做什么唱什么都不会显得奇怪吧？
“面对这无穷无尽白纸般的明天
我们应该如何描绘？
当从现实中醒来面对这漆黑的明天
又该如何书写下去？
……”
夜深了，表演结束，而BIRD里的喧闹则一直在持续着。
我卸了妆，拿着拓也预支给我的钱，悄悄地从酒吧后门离开。
虽然已经是5月了，但是夜晚的风依旧是凉意十足，调皮地掀起我的外套下摆，让我这个大病未愈的家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电车应该已经停了，想要回医院的话只能坐地铁了……不过，想起地铁半夜空荡荡的车厢，漆黑的车窗外闪过一点点灯光，我就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我站在BIRD后门，朝小巷子里到处张望了一下。四下里黑乎乎一片，仅有的路灯也坏了，这段巷子暗得什么都看不见。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都走了那么多回了……我不确定地想着。
但是就算再胆怯也没有其他办法，我只得忍住内心的害怕，强作镇定地往大街上走去。
只要到了热闹的地方就好了……我不停地暗暗给自己打气。
虽然一直这么想，但是在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之时，我却依然寒毛直竖，条件反射地想要放声尖叫。
于是嘴巴被捂住了。
“不是吧，胆子这么小……”来人抱怨了一句，然后似笑非笑地朝惊魂未定的我打招呼道，“晚上好啊，鹤见同学。”
此时我已经来到了巷子口，街上呼啸而过的汽车的灯光打在那人脸上，他圆圆的镜片反光一闪。
光亮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不过，足够了。
深蓝色的细碎中长发，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忍足侑士。
我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