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降临在我身边》凡也

3、天使降临在我身边

　　清晨。
　　树叶上落着雨滴，天刚亮起来，兰浦这座城市被蒙上了一层灰纱。让人意外的是，雨，好像停了。
　　苏以凡窝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内，除了床之外，房间内就只剩下一把暗蓝色的吉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睁开迷离的双眼，头发没了发箍的束缚，零散着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苏以凡逐渐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好像，昨晚汪艺涵急急忙忙就离开了“温柔的bar”，然后苏以凡一个人喝了好多酒，迷迷糊糊间才关了酒吧。记忆零碎，好不容易拼凑到了一起。
　　感受着怀里残留的白桃香气，苏以凡做了个自我拥抱的动作。
　　“昨天，是不是抱了一下……”他不禁耳根发热。
　　坐起身，苏以凡整理了一下长发，后面的头发已经到了背部，刘海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显得整个人有些凌乱。他习惯睡觉穿一件白背心，透着窗户里射进来的几束微弱阳光，苏以凡强壮的身材一览无遗，凸显着男人的魅力。
　　该起床了。

　　苏以凡正准备用钥匙开门才发现，门似乎没有锁。
　　……
　　再也不关门之前喝醉了。

　　今天苏以凡要去找苏以泽。
　　苏以泽的房子在中心城区的一片高等小区里，明明是两兄弟，过的生活却不尽相同，而且他还是全款买的房子。
　　空气是湿润的。苏以凡穿着一套宽大的黑色西装，右手带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发型依旧奇怪，在地铁站格外显眼，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人们都等着下一趟地铁，苏以凡被挤得东倒西歪。
　　苏以凡拿出手机给苏以泽发消息，他其实不怎么玩网络，最多就听听歌，连游戏都不玩，所以手机桌面格外干净。他点开备注为“弟”的聊天框，打字道：
　　【下次你过来接我。】
　　只过了几秒，对方就回了消息，似乎早有预料。
　　【我懒，要不你住过来？有房间。】
　　【爱来不来。】
　　【……】
　　【就这么喜欢那个酒吧？】
　　苏以凡没再回他，“你又怎么会懂。”他喃喃自语道。
　　地铁到站了，人群开始涌动，如波涛在海面翻滚，苏以凡被后面的人推着进了列车内，他站在车门的栏杆旁，背靠着栏杆，左手也执着背后的栏杆，稳住脚步。他插上耳机放起了音乐。
　　即使在拥挤的地铁，苏以凡却像是身旁空无一人，世界只剩音乐声和自己的心跳，他闭上眼睛，默默沉浸在小世界里。他本就不是个喜欢与别人交际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是音乐陪他度过的。
　　片刻，苏以凡只觉得前方的人群再次运动起来，他睁开眼睛。原来列车到了下一站，往来的人们交织在一起，显得地铁内更拥挤了些。
　　人海中，一顶白色贝雷帽出现在苏以凡的视线内，看不到那人的脸，只有帽顶在人群之中缓缓前进。苏以凡似乎猜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随着帽子的靠近，苏以凡的心跳也愈加变快。终于，汪艺涵可爱的娃娃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与昨天的发型一样。
　　地铁门关上，门口的最后几人拼命挤进车内，惹得人群又逼近了几分，汪艺涵被后面的人挤地踉跄了一下，直直地就往苏以凡怀里撞。
　　松开抓着栏杆的手，苏以凡赶紧抱住她，不让她摔倒。汪艺涵此时也抬头望着苏以凡，眼神里带着一丝欣喜，一瞬间又将头埋进他壮硕的胸口，双手也环抱住苏以凡。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栏杆在地铁的人群中拥抱着，空气中多了一丝甜蜜。苏以凡只觉得耳根发烫，眼神中也带了些许温柔。他轻轻地摘下耳机，将其塞进胸前的领口处，开口问道：“故意往我身上撞？”柔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
　　汪艺涵没有抬头，依然埋在苏以凡胸口，声音含糊地回答道：“才没有。”
　　“那把我抱这么紧干嘛，我都喘不上气了。”苏以凡重重地呼吸了几下，故意装作呼吸不畅。
　　听罢，汪艺涵重新抬头看他，语气略带无奈地说道:“这不是人太多了，没办法嘛。”甜甜的，像草莓味的软糖。
　　苏以凡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问道：“我说，你是不是想勾起我的注意呀。”
　　“嗯？”
　　“那你成功了。”
　　“……”
　　“我这个人呢，”苏以凡望着汪艺涵的眼睛，“就喜欢别人不声不响地投入我的怀抱。”
　　汪艺涵用脚踩了一下苏以凡的鞋子，又将头埋进他的胸口，狠狠地说道:“大渣男！”
　　是，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自从“校园十大歌手”活动之后，苏以凡和汪艺涵这一对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几乎是人尽皆知。
　　夏庭妤碰了碰正瘫在桌子上。眼神迷离的汪艺涵，眉眼带着笑地说道：“我家涵涵真幸福，有个这么帅这么A的男朋友。”说完还瞟了瞟同样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苏以凡。
　　汪艺涵都要被这几天的流言蜚语整疯了，倒不是说她与苏以凡是男女朋友很困扰，而是每时每刻都有人在问，她本来就容易害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别人。
　　夏庭妤注意到她的为难，没再继续话题，而是拉着她的手冲出教室，边跑边说：“别不开心了，下节体育课呢，我带你跑步呀！”
　　“慢点慢点，我跟不上。”甜意沿着出门的轨迹。
　　此时教室内的某人正睁开朦胧的双眼，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教室，声音略带沙哑地疑惑道：
　　“我这是睡到放假了？”
　　……

　　地铁内几乎没有什么人说话，显得空气中格外清寂。
　　可两人的心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本来“温柔的bar”就离中心城区不远，苏以凡现在就该出站了。他低头轻声提醒着汪艺涵：“我该走了，下一站。”
　　汪艺涵两眼放光，抬头直视着他，回答道：“我也是诶，好巧，要不一起走吧！”
　　听罢，苏以凡露出玩味的笑容：“就这么想跟我待在一起？”我也想。
　　“才不想……”汪艺涵将头又扭向一边，小嘴微微嘟起，含糊地回答道。
　　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刚说完，地铁便到了下一站，人潮涌动，两人跟随着人群走出了地铁站。天空洒下了小雨，苏以凡撑开黑色雨伞，那伞很大，外侧印着一个白色的“凡”字，是定制的。
　　苏以凡刚准备步入雨中，衣服后摆就被人拉住了，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他回头看向一脸娇羞的汪艺涵。
　　“就是…我的雨伞坏了，能不能跟你一起共一下伞。”声音柔柔的。
　　那白色的雨伞被汪艺涵藏在身后，生怕给苏以凡发现。苏以凡笑着用伞将汪艺涵钩到自己面前，弯下腰，两人的距离被瞬间缩短，此时苏以凡可以明显感受到汪艺涵紧张的呼吸声。
　　汪艺涵的耳根发红发热，眼神也瞥到一边，不敢再看着苏以凡。耳边却响起他温柔又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啊，”
　　“这种拙劣的理由说给谁听呢。”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声音又响起:
　　“站到我旁边去。”她听话地缓缓移到苏以凡的右侧。苏以凡重新调整好姿式，雨伞柄换到右手，将汪艺涵也盖在雨伞内，两人踏入了雨中。
　　雨滴落上在伞上，发出“嗒嗒”的响声。街上有着如潮的人群，喧闹声、车鸣各种噪音也相继而至，可苏以凡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身边的汪艺涵紧紧贴在他的身旁，苏以凡看不到此时她脸上的表情，但瞥见她发红的耳根，苏以凡心里麻麻的，愈发觉得她的可爱。

　　苏以凡准备也先将汪艺涵送到目的地，因为她似乎并没有想停下的意思。
　　他隐约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怎么都说不上来。
　　“苏以凡。”汪艺涵扭头看向他，神情稍带着差涩。
　　这声呼唤将苏以凡拉回现实，他轻轻回应了一声，脚步也慢了下来。
　　汪艺涵缓缓说道:“这次谢谢你送我，加个微信下次请你吃饭呗。”眼睛里充满了渴求。
　　雨声充斥在两人的耳边，苏以凡觉得有些好笑。“她怎么老找些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理由?”他心里想着，边不累不慢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可当苏以凡望着屏幕上对方的微信名时，他愣住了。头像旁边明了地列着两个字的昵称：温柔。
　　“……”
　　苏以凡又好气又好笑，脸上显现的笑容，说道:”我说，你不仅占我人的便宜，怎么连我的酒吧都不放过?”
　　汪艺涵正想解释一下，那个呢称的确是她一直都在用的，耳边就又响起了苏以凡温柔又带着挑逗的声音。
　　“要不要我把一切都给你呀。”要。

　　汪艺涵在面红耳赤中停下了脚步，苏以凡看向前方宏大的大门，旁边清晰地立着用石砖刻成的几个大字:
　　兰浦第一高级中学。
　　他恍惚了一刹，终于明白那份熟悉感从何而来。刚刚那系路，是他们以前一起走过最多的路，这学校便是他们的高中，即使后来苏以凡转学了，他们俩依旧每天走这条道路上下学。
　　“汪艺涵，“苏以凡艰难开口，汪艺涵静静地盯着他的侧颜，“我们来这干嘛?”
　　汪艺涵听着他声音里的颤抖，突然严肃地回答道:”我现在是这所学校的老师。”至始至终，她一直盯着苏以凡的表情。
　　今天是周末，汪艺涵应该是来学校开会的，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尺寸正好合身。此时苏以凡调整好自己时的状态，他回国这么久都不敢来这里，就是怕情绪太激动，幸亏此时汪艺涵在他身边，他才能勉强保持冷静。
　　“你快进去吧，我走了。”苏以凡不敢多待，嘱咐了汪艺涵一句扭头就走。汪艺涵撑开她的白伞，伞面上也清晰地印着黑色的字“涵”，没有阻止苏以凡离开，而是注视着他的背影
　　她没看到，当苏以凡经过兰浦一中旁的另一扇巨大铁门时，眼里充满了无限的戾气，眼珠里布满了血丝。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建筑，快步消失在了蒙蒙雨中。
　　汪艺涵看向那铁门旁的几个大字:兰浦实验高级中学。

　　等苏以凡进了苏以泽的家门，刚刚那副模样已荡然无存，眼神又恢复成了那天生的忧郁。客厅空间很大，此时却没有人，他知道苏以泽一定在房间里打游戏，索性就坐在沙发上等他。
　　电视开着，播放的是新闻频道。苏以凡对苏以泽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嗤之以鼻，正准备关上它，新闻突然切到了另一个镜头。
　　镜头里俨然出现的是穿着那天在酒吧时的衣服的汪艺涵，正在给学生们上课。摄相机是从门外拍向教室的，门牌上写着“高一(22)班”，苏以凡心中一震，这不是以前他们的班级吗。
　　眼神稍向下，苏以凡看到了这则新闻的标题:兰浦一中新晋金牌教师—汪艺涵。新闻记者介绍说:“此次全县调考，兰浦一中高一(22)取得优异成绩，高分数、一本线皆领先于其他学校，班主任汪老师竟是上学期新晋老师……”
　　苏以凡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睛竟有些湿润。
　　谢谢你，守护着我们的过去。

　　“哥”苏以泽破坏了这气氛，笑嘻嘻地说道，“你来了也不叫我，这多不好意思。”
　　苏以凡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神情很不悦，给了他一个白眼，语气冷冷地说道:“谁敢打扰你呀，毕竟是当红的游戏主播呢，那耽误一分钟可就少攒多少钱呢。”
　　苏以泽也不生气，露出标致性的笑容，语气贱贱地说道:“哪有啊，这不也没开直播嘛。再说，钱哪有哥重要啊，是吧。”
　　没再继续调侃他，苏以凡直接切入正题:“你之前联系的那个音乐公司怎么说。
　　苏以泽也不再嬉嬉哈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坐到沙发上，说道:“他们那边表示可以让你
　　试试，但具体时间还得等。本来他们就不缺签约音乐人……”
　　苏以凡打断他，语气中带着无奈:“算了，我们等通知吧，毕竟有求于别人。”思考了下，又问道:“那房子的事呢?”
　　听了这话，苏以泽顿时就不开心了，说道:“哥，我这房子挺大的吧。
　　“……”
　　“也挺好的吧，小区环境也OK的吧。”
　　“嗯。”
　　“那为什么不直接搬过来住呢?”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经意地翻着刚加上的汪艺涵的朋友圈，苏以凡一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表情，这使苏以泽更加激动。
　　“我说哥，这房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呀!多少人一辈子都进不了这个小区呀!你还不乐意?!”
　　苏以凡听得不耐烦，语气中充满了不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就说那房子怎么样吧。”
　　没给好脸，苏以泽回答道:“那房子有人在租，不过似乎愿意合祖，毕竟还有一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过，你要自己去聊，我不管你这烂事了。”说着他就往房间里走，又补了一句:“以后没事别来我这，反正你也不喜欢这房子。”
　　苏以凡也站起来朝门的方向走去，他并不生气，他知道最后那句是气话。他的弟弟总喜欢放狠活，其实心却软得不行。

　　听到关门的声音，本来生气的苏以泽却露出笑容。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某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他说道:“涵姐，我哥应该过段时间就会去房子那，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那边的人笑了几声，回答道:“小泽，麻烦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苏以泽挂了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户外刚下楼的苏以凡，脸上挂着标致性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哥，”
　　“哪去找对你这么好的女孩去呀。

作者有话说

　　苏以凡：我真谢谢你们两个。